第4章 神秘老K与差点消失的片段
配音环节提上日程时，秦凡终于见到了老K的真面目。
约定的时间是周六上午，秦凡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工作室，把房间打扫干净，还泡了三杯茶——他总觉得“老K”这名字透着股沧桑感，八成是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前辈。
结果门被推开时，走进来的是个穿着连帽卫衣、牛仔裤上沾着颜料、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的男生，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到秦凡就咧嘴笑：“你就是秦凡吧？我是老K。”
秦凡：“……”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好……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个大叔？”老K挠挠头，摘下连帽，露出一头有点凌乱的黑发，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嗨，网名嘛，随便取的。我本名王珂，今年大三，学录音艺术的。”
林小满和赵磊也陆续到了，听完介绍都是一脸震惊。
“你、你配音那么厉害，居然还是学生？”赵磊结结巴巴地问。他至今记得老K发的那段煤球“喵呜”声，委屈里带着点倔强，绝不像没经验的人能配出来的。
王珂不好意思地笑了：“从小就喜欢模仿小动物叫，后来学了录音，就试着给一些短片配过音，没什么正经经验……”他打开背包，掏出一堆设备——麦克风、声卡、防喷罩，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旧的调音台，“这些都是我攒钱买的二手货，对付着能用。”
秦凡看着他熟练地组装设备，心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赏。年纪小怎么了？有才华、肯琢磨，比什么都强。
“那我们开始？”秦凡把剧本递给王珂。
配音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又比想象中波折。
王珂配阿木的声音时，仿佛瞬间变了个人。原本清亮的少年音沉了下去，带着点含糊的鼻音，说话语速偏慢，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把那个有点木讷却心细的上班族演活了。
“我这儿……还有半个肉包，你要吃吗？”——这句台词，他配了三遍，一次比一次犹豫，最后一遍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听得林小满直点头：“就是这种感觉！阿木肯定会怕自己唐突！”
可到了配煤球的“叫声”时，问题来了。
王珂配的第一版，奶声奶气的，像只刚断奶的小猫。
“不行不行，”林小满立刻摆手，“煤球是只在外面混了很久的流浪猫，声音得有点沙哑，带点野性！”
王珂哦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又凶又狠的“喵呜”，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也不对，”秦凡皱着眉，“它虽然警惕，但这时候已经被肉包的香味勾住了，凶里得藏点忍不住的馋。”
王珂又试了几次，要么太凶，要么太软，始终找不到那个平衡点。他急得抓头发，把自己关在临时隔出来的“录音间”（其实就是用吸音棉贴了墙的储藏柜）里，一遍遍地听之前的小样。
外面，林小满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我试试？”
“你？”秦凡惊讶。
“我平时喜欢学猫叫！”林小满说着，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喵——”，声音不高，带着点警惕的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扬，像在试探着什么。
秦凡和赵磊眼睛一亮：“有点那意思了！”
王珂在里面听到了，推门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满：“小满姐，你再叫一遍！”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叫了一声。
王珂闭上眼睛听着，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是‘克制’！煤球想表现得不在乎，又忍不住暴露一点，那种想藏又藏不住的感觉！”
他重新钻进储藏柜，这次只试了两遍，就出来了。
播放键按下，一声沙哑的“喵呜”响起，不算凶，也不算软，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石头，突然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露出一点藏在硬壳下的温度。
“就是这个！”秦凡猛地站起来。
林小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老K，你太厉害了！”
王珂挠挠头，有点脸红：“还是小满姐提醒了我。”
配音告一段落，大家都松了口气，准备中午出去搓一顿庆祝。赵磊起身想去保存文件，刚走到电脑前，屏幕突然一闪，黑了。
“怎么回事？”赵磊慌了，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他又试了几次，电脑还是没动静，只有主机发出“滋滋”的怪响。
“别是坏了吧？”林小满也紧张起来。
秦凡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就刚才，我还在看分镜呢……”赵磊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们这几天做的片段，还有刚配好的音，都存在里面了……”
秦凡的心沉了下去。这台电脑是赵磊从宿舍搬来的旧机器，配置本就不高，这几天连轴转，怕是撑不住了。
“别急，”秦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看看能不能把硬盘取出来，换台电脑试试。”
王珂也凑过来看：“我认识修电脑的，要不我们现在送过去？”
赵磊手忙脚乱地拆着主机，手指都在发抖：“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啊……我们都白干了……”
林小满眼圈也红了：“那些分镜，那些细节……”
秦凡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这几天大家熬了多少夜，改了多少遍，他都看在眼里。如果真的丢了，不光是时间和钱的损失，更怕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士气，一下子就垮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赵磊的肩膀：“拆慢点，别把硬盘弄坏了。就算真找不回来，我们就重新做。细节我们都记在脑子里，大不了多花点时间，总能弄出来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系统给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要是从头再来，未必赶得及。
【宿主，检测到团队负面情绪上升。提示：危机往往伴随转机。】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凡愣了一下，转机？
就在这时，赵磊突然喊了一声：“硬盘拆下来了！好像没坏！”
王珂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联系我朋友，他就在附近的电脑城，让他帮忙看看！”
一行人打车赶往电脑城，王珂的朋友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硬盘插上检测设备，捣鼓了十几分钟，抬头说：“运气不错，硬盘没坏，就是主机电源烧了。数据能导出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赵磊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导出来需要多久？”秦凡问。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太好了！”林小满激动地跳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里，秦凡看着窗外，突然想起系统说的“转机”。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图形工作站”。
之前为了省钱，用的都是旧设备，这次电脑坏了，正好是个换设备的机会。虽然新设备贵，但能提高效率，也能避免以后再出这种意外。
“等数据导出来，”秦凡对大家说，“我们换台新电脑。钱的事你们不用管，既然要做，就得有趁手的家伙。”
赵磊眼睛瞪得溜圆：“可是……很贵吧？”
“钱就是用来花的，”秦凡笑了笑，语气轻松，“别忘了，我们可是‘败家’工作室。”
林小满和王珂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沮丧，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
数据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秦凡当场下单了一台配置不错的图形工作站，又买了两个移动硬盘——一个存文件，一个备份，双保险。
“这下放心了吧？”秦凡晃了晃手里的移动硬盘。
“放心了！”赵磊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回去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几个人脸上，暖融融的。秦凡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讨论接下来进度的三个年轻人，突然觉得，就算电脑坏了，就算多花了钱，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那些凝聚着大家心血的片段，保住了。
至少，这个临时凑起来的小团队，没有因为一点挫折就散掉。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因为新电脑和设备，已经降到了45万。时间也只剩下十五天。
秦凡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