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祭台
叶小凤回到自己府上。“伊洛！伊洛！”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大人，夫人她洛阳家中有事，今天急匆匆回去了，让我转告于你。”杨伊洛的侍女走进来，回禀道。“家中何事？”叶小凤神色关心。“夫人没说。”侍女道。“好吧，你先下去吧。”叶小凤心中纳闷，会有什么事呢？莫非是家中亲人重病？叶小凤脱下官服，躺在床榻之上，伸了个懒腰，最近太累了，身上的骨头嘎嘎响，盯着房梁，眨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风雨欲来。
“不好了，辽使被杀了！”第二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叶小凤接到侍卫来报，叶小凤翻身起床：“哪个辽使？”侍卫答道：“昨日朝上的辽使。”叶小凤回过神来，道：“这下糟了。”叶小凤带人来到辽使下榻处，只见辽使惨死于房中，开封府和刑部的人已经在了，辽使脖子和胸口处均有伤口。叶小凤仔细察看一遍，发现辽使的右手紧握，叶小凤掰开他的手，竟发现握有一只翡翠色耳坠。叶小凤见后，神色一惊，将耳坠拿在手中，并没有告诉其他在场的人。
叶小凤见到真宗，真宗问道：“当真死了？”叶小凤点了点头。真宗道：“朕是恨不得杀掉他，可并没有真想杀他，查出谁干的了吗？”叶小凤道：“还没有。”真宗道：“辽使遭遇不测，萧太后和辽主必然不悦。”叶小凤道：“当下是否需向辽国示好赔礼？”真宗道：“派使说明情况即可，赔礼谈不上。”叶小凤道：“辽国总不会为了一个使者便兴兵来犯吧。”真宗道：“辽国进犯之意一直便有，只怕他们会借这个幌子做点事情吧。”叶小凤道：“陛下还得早做部署。”真宗道：“兵来将挡，朕正想会会那萧太后。”为了缓和局势，真宗还是派参知政事王钦若护送辽使尸身回国，同时密诏兵部习武备战。
过了几日，叶小凤像往常一样回到府中，发现杨伊洛回来了。叶小凤仔细端详了一番，道：“回来了？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杨伊洛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母亲病了，回去看看。”叶小凤道：“病好些了吗？”杨伊洛道：“好多了，我这才放心回来。”叶小凤道：“那就好，你怎么回去的？没让管家备个马车？”杨伊洛道：“走的太匆忙，就骑马走了。”叶小凤道：“看来你一路颠簸呢，我送你的耳坠都掉了一只。”杨伊洛慌忙摸了一下两边耳垂，发现果然只有一只了，道：“是啊，不知怎地丢了，对不起啊。”叶小凤道：“不用对不起，恰好让我捡到了。”说罢叶小凤拿出翡翠耳坠，正和杨伊洛所佩戴的那只构成一对。
杨伊洛惊道：“怎么在你这儿呢？难道是丢在家中了？”叶小凤道：“不是在家中捡到的。”杨伊洛脸色微变，道：“那是在哪？”叶小凤道：“你去过哪里，自然就是在哪里捡到的。”杨伊洛道：“莫非你也去了洛阳。”叶小凤道：“我没有去洛阳，我想你也没有去洛阳，从实说吧，去了哪儿？”杨伊洛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叶小凤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
杨伊洛低头不语。叶小凤道：“为什么杀辽使？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杨伊洛道：“我不能说。”叶小凤道：“瞒了我这么多，让我如何与你同床共枕？”杨伊洛带点哭腔，道：“小凤，我身负主命，没有办法，可我对你是真心的，没有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叶小凤道：“主命？哪个主？辽主？夏主？”杨伊洛摇摇头，道：“都不是，你不要再逼我了。”叶小凤道：“不再逼你？你都快把我逼疯了。成亲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秘密。”
杨伊洛哭诉道：“小凤，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做的事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叶小凤道：“可我是大宋命官、皇帝近臣，你做了杀辽使这样有伤两国关系的事，能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杨伊洛道：“如果我说了，你我都会有杀身之祸的。”叶小凤道：“要么说出实情，要么你就走吧，我也不想亲手抓你入狱。”杨伊洛思忖半晌，道：“谢谢夫君恩情，伊洛别过，夫君保重。”说完就走了，叶小凤气血上涌，当即晕了过去。
等叶小凤醒来时，床榻边围着医官、侍女。“伊洛。”叶小凤声音微弱地喊着，不见应答，他这才想起昏厥之前的事来，不禁伤感，眼噙泪水，回想起以往的快乐往事，又想到她瞒了自己这么久，心里不知是何般滋味。随后，头脑逐渐清醒的叶小凤屏退仆人，召来心腹，安排人秘密跟踪杨伊洛。
果然，过了几日，王钦若到了辽国，辽主得知使者被杀，在朝堂大寨上发怒。王钦若俯首赔礼，怎奈辽主就是不领情，正应了真宗的预测，王钦若只好灰丧丧地回来。此后，辽国调兵遣将，蠢蠢欲动，真宗早就有所预备，选任兵将，厉兵秣马。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辽兵不断来犯，真宗御驾亲征，订立了澶渊之盟。
可就在真宗返京途中，忽然杀出一队军马，真宗大惊。仔细一看，为首的正是陈达，原来陈达带着西夏军队，想来截杀真宗。叶小凤认出了陈达，上前道：“陈达，你要干什么？”陈达道：“叶小凤，我们各为其主，你休要多言。”叶小凤道：“你效命哪个主？”陈达道：“你无须多问。”说罢，陈达指挥士兵杀将过来，叶小凤带兵迎敌。双方厮杀一阵，各有损伤，禁卫军保护着真宗撤离了。
战斗中，陈达中箭，奄奄一息，下令撤兵。叶小凤抱住他，道：“陈达，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达道：“不说了，成了别人的棋子了。小凤，你要小心何文卿，还有杨伊洛啊。”说罢，便撒手人寰了。叶小凤后背阵阵发凉，还有何文卿？为何自己身边人都有问题？他们又是谁的人呢？叶小凤彻底蒙了，与将士一起埋葬了陈达。
跟随真宗回到东京后，叶小凤便约何文卿喝酒，试探试探他有什么异样。叶小凤说起了陈达之事，何文卿表情十分惊讶，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道：“陈达投辽国了？”叶小凤道：“可能不是辽国，宋辽刚刚议和，没有理由。”何文卿道：“难道是西夏？”叶小凤道：“很有可能，李继迁野心勃勃，一直挑唆宋辽关系，刺杀辽使之事，想必也是李继迁指使的。”何文卿道：“朝局大势还是你懂，我本来就不太通透，每天就造造工程。”叶小凤道：“最近忙什么大工程呢？”何文卿道：“修皇陵祭台。”叶小凤道：“皇陵祭台？”何文卿道：“快到陛下祭祖的时候了，今年礼部和工部会商着重修皇陵，陛下也同意了，现在正在赶工程。”叶小凤眉头紧锁，应了几声，二人喝得微醺，便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叶小凤来到真宗御书房，道：“陛下，皇陵祭台有问题。”真宗道：“什么问题？”叶小凤道：“可能会有阴谋，有人图谋对陛下不利。”真宗道：“谁？”叶小凤道：“还不知道，我会去查的。”真宗心里知道叶小凤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道：“小凤，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叶小凤道：“是。”
叶小凤连续几天晚上悄悄去皇陵祭台蹲点，果然发现有人在偷偷施工。待施工人走后，他上前去瞧，在祭台之下有些零散的粉末，叶小凤捻起一闻，果然是火药，心想：“这下坐实了。”第二天晚上，叶小凤带着人又来到祭台处，当场逮个正着。一番严刑拷打，有人招了，正是何文卿指使他们干的，叶小凤虽说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很震惊。
叶小凤找到何文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干？”何文卿心知叶小凤已经知道自己是主使，微微一笑道：“各为其主，这又有什么原因呢？”叶小凤道：“你的主人是谁？辽主？西夏王？”何文卿道：“他们不配。”叶小凤道：“比国主还高，不知是何方神圣？”何文卿道：“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也许你很快就知道。”叶小凤想起了陈达的嘱托，问道：“你跟伊洛是一伙的吗？”何文卿道：“我们是青梅竹马呀，她本来就属于我，为了完成任务，她不惜屈身于你，最后竟爱上了你，她该受到惩罚。”叶小凤脑海中犹如晴天霹雳，难以置信，道：“你们把她怎么了？”何文卿道：“没怎么，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被带回神宫了。”叶小凤道：“神宫？”何文卿道：“不必多问，抓我回去交差吧。”何文卿被带到了大牢，一路上他唱着一首歌谣，“帝祚绵延高又长，红龙现身终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