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茶价
第二日,消息传遍宫城,“赵皇叔上吊自尽了!”太宗听后,呜呼哀哉:“我可怜的皇弟,朕只是心中有惑问讯与你,你这是何苦呢!朕是相信你的,况且你取朕代之,又有何不可呢!”赵元侃得知消息,悲痛不已,道:“是我害死了皇叔啊!”叶小凤劝慰道:“殿下,这不能怪你,况且也许这就是实情,您切莫过于伤心。”赵元侃哭道:“皇叔!”
赵廷美之女赵雨燕情悲不已,陈达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赵雨燕对陈达说:“听外面说,我父王有不臣之心,所以才被陛下赐死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别连累你的大好前途。”陈达握着赵雨燕的手,道:“我是爱你这个人的,并不是因为你父亲是皇叔,无论如何,只要你愿意,我都会与你厮守到最后的。”赵雨燕泪如雨下,与陈达紧紧相拥。
楚王府,赵元佐想起与赵廷美过往的点点滴滴,潸然泪下。皇叔是最疼自己的,从小教自己修文习武,自己才慢慢成为开封府尹——这一皇储的标准职位的。可赵元佐想不通,皇叔这么忠心良善的人,父皇为什么要疑心于他?赵元佐的目光,变得阴沉而坚定。
“陛下,运往西夏的招抚金被劫了!”朝堂之上,寇准向太宗禀报。“什么?岂有此理,查到是谁劫的吗?”寇准道:“贼人势力强大,人数颇众,尚未查清。”太宗大怒:“全力追查。如今与契丹的战事吃紧,倘若不能安抚西夏,腹背受敌,那事就大了。”招抚金被劫一案,震动朝野,再加上赵廷美之死,人心惶惶,太宗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除夕之夜,太宗大宴群臣。乐舞退场后,太宗说道:“这一年,众卿辛苦了。政事有吕蒙正、寇准你们操劳,朕很放心。”殿上的宰相卢多逊听了不是滋味,位次在他之后的参知政事寇准都被提到了,而太宗却连提都没提自己,卢多逊知道,是因他与赵廷美关系甚密,况且他在高梁河陪驾过,太宗已然生疑。太宗又说道:“军务上,曹彬、米信你们一直操劳着,朕打心里感谢你们和前方将士。”曹彬、米信起身回敬。太宗感谢完群臣后,又想对自己的儿子和侄子说几句:“元佐、元僖、元侃最近都成长得很快,朕很欣慰。德昭在西北前线,你受累了,德芳主动去都水监做苦差事,又瘦了,朕很心疼。来,今日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赵元佐等儿侄起身拜礼,叶小凤就坐在赵元侃身后,也被邀请入席。
拜礼后,众人坐下,唯独赵元佐没有入座,只见他紧咬双齿,怒摔酒盏。众臣诧异,太宗盯着赵元佐看。过了半晌,没有动静,赵元佐慌了神。“想摔杯为号吗?”太宗道。“父皇,不是。”赵元佐慌张道。“你豢养的那些死士都被擒了。叶小凤,你来说吧。”太宗道。叶小凤出座,道:“遵旨。小人受陛下密旨和襄王殿下命令,查办此事。小人发现太子从户部取了很多钱,然后交由卢相的管家,带到开封府郊的深山里,深山里的就是陛下所说的死士。我们抓到一个,从他口里得知,你们今晚行动,所以我们就先行动了。”
赵元佐仰天大笑,道:“败了,我认,任凭处置。”太宗痛心问道:“元佐,朕对你恩宠有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元佐双目圆睁,道:“为什么?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逼死皇叔?皇叔为人良善,与世无争,你为何容不下他?”太宗怒道:“因为他要谋反,要害朕,就像你今天做的这样,是乱臣贼子。”赵元佐道:“乱臣贼子,好,你杀了我们这些乱臣贼子吧。”太宗摇头道:“此事皆由赵廷美和卢多逊勾结教唆楚王所致,卢多逊剥夺官职,押入大牢,楚王剥夺开封府尹官职,禁足楚王府自省。”
皇宫大殿,叶小凤被任命为皇城司指挥使。大年初一,赵元侃在襄王府设宴庆祝叶小凤高升。“小凤,你已是五品大员,可不是我的陪读了。”赵元侃道。“这都是陛下的信任和殿下的提携,我哪有什么本事呀。”赵元侃道:“小凤,太谦虚了,你很聪明,同时心中还有本真,官场没有改变你本性,我很看好你。”正在二人畅聊之际,门人来禀报:“殿下,宫中来报,楚王自缢。”赵元侃听后,呆住半晌,酒杯停在空中,眼泪已流出。叶小凤道:“殿下,切莫过于伤悲。”赵元侃长叹:“新年的第一个消息,没想到是王兄的死讯。王兄本是储君,非要做这悖逆之事,可惜可惜。”
叶小凤回到家,父亲高兴坏了,给祖宗上香。老父亲摆了一桌酒菜,对叶小凤道:“小凤,你现在是五品官了,是我们家族的荣耀啊。”叶小凤道:“戴这个官帽,是陛下一句话,摘官帽,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儿,将来说不定还得靠这个茶庄。”老父亲道:“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茶叶进价又上涨了,利钱越来越薄。”叶小凤道:“为什么涨价?”老父亲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茶庄的茶叶一直从蜀地进货,虽说路程遥远,可价钱低廉啊,可最近长了一番,你说奇怪不奇怪。”叶小凤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月之末,襄王府门前集聚了一些难民。赵元侃派人前去询问,原来是来自蜀地。赵元侃吃惊,蜀地是富庶之地,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难民,还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逃难。赵元侃把他们引入府中,询问原因。一人道:“我们都是茶农,都有自己的茶园,原本每年都卖得好。官府见有利可图,要茶丝专卖,低价从我们这买去,高价卖给茶商,官府腰包鼓了,可我们快要饿死了。”赵元侃大怒,道:“岂有此理!你们放心,本王会为你们做主的。”赵元侃将此事悄悄禀告了太宗,太宗命叶小凤暗中蜀地暗中调查,叶小凤启程前往蜀地。
京城工部,何文卿奉命前往许王府,许王赵元僖要在自己府内大兴土木。楚王赵元佐死后,赵元僖被任命为开封府尹,赵元僖大喜,自知皇储之位已降临其身。赵元僖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现在更加肆无忌惮。何文卿自许朝廷命官,如今是准太子的家中监工,唏嘘不已。偶然一天,何文卿发现许王府中有地下密道,他悄悄潜入,走到尽头是一处石室,石室紧闭,何文卿无法进入,便只好退出来了,心想不知道这许王藏了什么好东西。
何文卿一直在许王府后花园监工,经常看到一个姑娘,坐在亭子里发呆。何文卿凑上前去,姑娘没有发觉。何文卿拍了她一下,姑娘吓了一跳。何文卿笑嘻嘻道:“你在想什么呢?”那姑娘道:“发呆啊,每天的生活都好无趣。”何文卿道:“那我陪你聊天啊。”那姑娘道:“好哇。”何文卿道:“你知道这园子有什么讲究吗?”姑娘摇摇头,何文卿便兴致勃勃地讲起了园林布局、易经风水,那姑娘听得很入神。
“你明天还来吗?”姑娘道。“来,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这里。”何文卿道。“那你天天给我讲新鲜事好吗?我就在这里等你。”姑娘道。“好啊。”何文卿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以后的日子,二人都在亭子里谈笑风生,终于被许王府的下人看见,告诉了许王。赵元僖大怒,叫人绑了何文卿,痛打了一顿。何文卿哀嚎着满地打滚,悄悄问行邢的人,“许王为什么要打我?”行刑人道:“因为你勾引王妃。”何文卿惊道:“什么?她是王妃?我不知道啊。”行刑人道:“这王府里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王妃,你还是小心点吧。”何文卿哭道:“这概率有点高。”
叶小凤回到东京后,将自己在蜀地所见所闻禀报给了襄王和太宗,太宗大怒道:“查出是谁主使的吗?”叶小凤道:“蜀地尽如此,成都知府必然知道此事,脱不了干系。”太宗下令成都府知府张永进京面圣,同时命叶小凤查封张永家产。张永进宫后,太宗亲审张永。太宗问叶小凤,“从他家里抄了多少钱?“叶小凤道:”只有八十三两。“太宗斥道:”八十三两?张永你说,你把贪污的赃款藏到哪里了?”张永淡然答道:“钱自然是给了京城的大人物。”太宗怒道:“大人物是谁?”张永道:“下官不敢说。”太宗道:“但说无妨,你若说出来,朕答应对你从轻发落。”张永道:“许王。”太宗大惊:“什么?元僖?当真?”张永道:“真不真,陛下一查便知。”
太宗当即命叶小凤带人查抄许王府,但只查到百余两白银,这对于一个亲王而言,甚至都有些寒碜了。叶小凤回禀太宗,太宗道:“许王节俭,是诸王子楷模,这张永实在可恶,竟敢栽赃嫁祸许王,押入大牢,听后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