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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龙鳞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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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来使

秋风吹卷着黄沙,西凉之地已愈发荒冷。巍巍的大夏王城,傲世着大地上的一切。张永带着陈达,走在皇城边的路上。

“张永,你带我来西夏干什么?”陈达冻得颤颤抖抖。“大宋容不下你,何不来西夏施展拳脚。”张永淡然道。“什么?你让我投靠西夏?我陈达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怎么可能做投敌之事?”陈达表情决绝。“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先去见见李继迁,不行咱再去别处呗。”张永噗嗤一笑。“什么?还能去别处?你不会是还要带我去辽国吧?”陈达一脸蒙。“不去辽国。”张永回应了一声,不再理会与他。

西夏皇宫之中,灯火处处通明,不时传来阵阵歌声。张永和陈达走进宫殿,只见八佾舞女正扬着红袖翩翩起舞,乐律动听,舞姿更加动人。坐在殿上的李继迁兴致勃勃,眯着眼欣赏着眼前美人的曼妙舞姿。

张永走上前去,道:“夏王好兴致。”李继迁定睛一看,随后起身,道:“原来是圣使来了,你们退下吧。”众舞女款款退去。“圣使快快入座。”李继迁显得十分恭敬。张永携陈达在大殿一侧坐定,道:“大王,这位原是大宋驸马,郡主佳婿,颇有才华,受赵雨燕之案牵连被贬,郁郁不得志,不如赠与大王。”李继迁道:“圣使举荐之人,必是人才,本王自当重用。”陈达刚想辩驳,张永故意提高了嗓音:“大王如此惜才,陈公子官运来了,对吧,陈公子?”陈达见张永使眼色,不知何意,就答应道:“不错,小人乃落魄士子,能得大王垂爱,是小人的福分。”李继迁听后大笑:“好,一看就是饱学知礼的良才。”

宴后,张永要离开,陈达跟在他身后。“你跟着我干嘛?”张永道。“你带我来的,我不跟着你跟谁?”陈达道。“以后你就是夏王的人了,你要留在他身边的。”张永道。“你来真的?”陈达道。“当然,谁跟你闹着玩呢。”张永道。“那你要去哪儿?”陈达道。“我来自哪儿便去哪儿。”张永道。“那你来自哪儿呢?”陈达问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就在这安心待着吧,过段时间我会来看你的。”张永道。

陈达得了个起草西夏皇帝诏书的职务,虽说官职并不大,但也算位居中枢。每日公务之余,陈达便在西凉之地的瑟瑟秋风中发呆感怀,毕竟异乡非故乡,踱步着,吟唱着。“本是大宋臣,如今西凉客。风刀雪剑,漫漫黄沙,羌笛一曲谁人和?生而无人问,死亦无人知。月明星稀,茫茫夜色,花未盛开便已落。”

东京城中,醉仙楼上,叶小凤与何文卿月下对酌。“我托人去陈达家乡打听过了,没找到他。”何文卿道。“难道是他不想让别人找到他?抑或是他压根就没回去?”叶小凤道。“有这个可能,可是他又去了哪了?应该也没有别的去处。不会是在路上遇害了吧?”说到这,何文卿后背直冒冷汗。“应该不会,如果遇害了,官府会知道的,毕竟他也曾是驸马,刑部还是会上报的。”叶小凤道。“有道理。”何文卿表情些许放松下来。

饮完酒后,叶小凤与何文卿作别,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忽然,与一人影擦肩而过,飘过阵阵香气,这香气似乎很熟悉。叶小凤回身大喊:“站住。”只见那人蒙着黑纱,身姿细条,听到呼声后加快脚步,匆匆离开。叶小凤追上去,那人走的更快,二人始终保持在一射之距。追到汴河畔,黑衣人无处可逃。叶小凤道:“摘下面纱,让我看看你是谁?”那黑衣人果真摘去了黑纱,露出了真容。“果然是你。”叶小凤道。原来那人正是赫连红颜。

“你为什么还在东京?不怕官兵抓到你?”叶小凤道。“他们都是些酒囊饭袋,抓不到我,除了你。”赫连红颜妩媚一笑。“承蒙你赞誉,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叶小凤道。“可好运总会垂青聪明人。”赫连红颜道。“那你是说我是聪明人咯。”叶小凤道。“没错,你可是个十足的聪明人,我都忍不住爱上你了。”赫连红颜娇笑道。“我可承受不起你的爱,会有杀身之祸的。”叶小凤道。“你追我到这,到底想干什么?”赫连红颜道。“当然是抓你归案。”叶小凤道。“恐怕没那么容易。”说罢,赫连红颜跳进河里,转眼不见了,消失在墨色河水中。叶小凤无奈,身旁无兵士,只好作罢。走在回家的路上,叶小凤心中嘀咕,“赫连红颜留在东京,不知道又会策划什么行动,又是个多事之秋。”

次日,朝堂之上,真宗与众臣商量辽朝来使之事。真宗道:“此次辽国来使,恐怕来者不善。”向来主战的寇准字字掷地有声,“陛下,臣以为此次辽使必依仗其势力,提出诸多条件,我大宋断断不能答应,要战便战,又有何惧?”主和派代表王钦若道:“寇相所言有欠妥当,当今辽兵,内有韩德让储备军需,外有萧挞凛领兵征战,可谓兵强马壮,倘若动起干戈,恐怕是两败俱伤。”寇准道:“自古征战,哪个不是两败俱伤。一再妥协让步,换来的是辽国的变本加厉。”王钦若道:“能安一时是一时嘛,何须……”“不要再说了,当年太祖太宗皇帝面对辽国仍能屈之以兵,朕难道要丢祖宗的脸吗?先听听辽使怎么说吧。”真宗发话,众臣不敢再作争论。

下朝后,真宗问叶小凤:“你怎么看辽国?”叶小凤道:“辽国近些年在萧太后、韩德让、萧挞凛等人治下,兵强马壮,虎视眈眈。不论主战还是主和,都必须先来一战,否则即便是求和,也会如同战败般任人宰割。”真宗大喜,道:“嗯,不错,很有见地,这几年很有长进嘛。”叶小凤道:“这不是常年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嘛。”真宗道:“私底下就别拍马屁了,朕就你一个真心朋友了,你要是跟朝臣一般奉迎,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叶小凤笑了笑,道:“是。”可叶小凤心里知道,真宗的身份不同了,伴君如伴虎,他虽这么说,可自己也不能这么做了。

到了第二天,一身胡服、须髯粗浓的辽使站立在大宋朝堂之上,高昂着头,挺着胸,站得笔直。寇准见状厉声道:“辽使,觐见我天朝陛下,为何不跪?”辽使道:“契丹勇士,不跪南人。”真宗一摆手,道:“不妨,既不愿俯首称臣,必有强人之处,辽国可有强我宋国之处?”辽使道:“大辽国十万铁骑,蓄势待发,随时南下,渡过黄河不过须臾之间,这算不算强人之处?”辽使的话中,句句带威胁,让殿上群臣很不自在,真宗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寇准道:“贵使在我宋国,难道不曾见到精兵强将,数不胜数,较之辽国如何呢?”辽使道:“宋军多为外强中干之徒,十个加起来都未必抵辽军一人,又有什么可比呢?”王钦若吞吞吐吐道:“你这话说的恐怕有点言过其实了吧。”辽使不屑地说:“不信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此话对真宗来说足够刺耳,真宗牙齿咬的作响,道:“你辽国当真以为我大宋怕了不成?你们敢来犯,我宋军必痛击之。”辽使见宋帝动了怒,便不再继续挑衅下去,找个理由退堂了。

下朝后,真宗气得头晕眼花,自言自语道:“气煞朕了,辽国竟如此狂妄。”叶小凤扶真宗坐定,道:“陛下,这辽使就是故意的,您可别放心上,以免伤了龙体。”真宗道:“朕知他是受了辽主之命这么说的,朕气的是辽国的君臣,父皇在位时怎敢如此猖狂,莫是欺朕年少,不给他们点颜色常常,还真当我赵恒是软弱之主。”叶小凤道:“这契丹人确实可恶,粗暴蛮横,不通教化,霸占着燕云十六州不还,我看是该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了,要不然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此言一出,甚得真宗心意,赵恒道:“你说的对,朕要御驾亲征,一举击败辽人,方能解气。”叶小凤道:“陛下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去前线啊。”真宗道:“朕不会有事的,况且现在朕已经有了祯儿,如朕真遇道什么不测,你便保祯儿上位,皇后垂帘听政。”叶小凤道:“皇上,你不会有事的。”真宗微微一笑,道:“凡事有个万一嘛。”说罢,握住了叶小凤的手。叶小凤双手微颤,眼含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