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金峦观
山高林密,气象森严,刘小虎心道这座岛看起来就不凡,刚才刘以同带着王小美说是去拜访岛上的一位故人,他没有多问,他明白刘婶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内里消息,尤其是古教授,刘婶婶好像每次见到他,都想吃了他一样,他们之间似乎早有芥蒂,对了,他们会不会以前就认识,刘婶婶看他的神情就像看到了老仇人,分为眼红,刘小虎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眼看走了半个多钟头也没看见个人影,便想起李东升说的话,李东升说岛上也有村民,难道这村子还在更远的山上,这么想着,竟不经意间提了提后背,只觉空空如也,才想起宝物被那人拿走,自己只是下意识,古教授看刘小虎紧张的模样,笑道:“你放心,他们还用得着咱们,不会损坏宝刀。”刘小虎没有答话,心中却恍然发现,自己对宝刀如此的在乎,想是心中的期待,让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甚至有些感谢古教授,不管他是有意无意,如果能实现心中所想,还是得感谢他,对了,往岛上望去,也不见房屋瓦舍,会是在另一边?
刘小虎攀上一棵高树往远处看,只看丛林遮天蔽日,松柏森森郁郁,其中一株大树,高峨耸立,冠盖四野,层层叠叠宽有十米余,高不下三十四米,仿若众林之首,俯瞰群小,一片生机盎然中,一座高高的金顶巍然屹立,看来这庙宇不凡,应是古教授所说那座金峦观,原来在路上的时候,古教授便与众人说,这岛上有座金峦观,始建于汉代,非常久远,经历代修整,颇为宏伟,观中那金顶是后来宋元时纯金打造,远远望去,金碧辉煌,观内香火旺盛,附近很多渔民都来上香,很多途径此地的船舶也特意停靠,来观中进上一炷香,在这片海中行走便可保平安,“那观里住着什么神仙?”刘小虎听言来了兴趣,“少昊,他是此地百姓的先祖。”古教授说道,“很好,很好,很好,敬祖思贤,看来他们都是好人。”这话是刘小虎从老支书那里学来,虽然他已经忘了何时何地听过这句话,但当时觉得老支书说得很有道理,就记了下来。
刘小虎又回头看了看,那渔村的海岸线已经看不到了,这座岛已经处于深海,大海茫茫,不着边际,刘小虎想不通这岛怎么会凭空出现在海里,像浮在海里一样,但天明说过,海与岛就像山峰与河流,只不过大海浩瀚广阔,漫过了很多山峰,刘小虎忽然明白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本来只觉此去困难重重,最后这一关不会太好过,但此时看了大海,胸中开阔不少,他松了松腿脚,下来说与众人知道,不远处有一条蜿蜒小路,好像通到山上,众人沿着小路上山,刘小虎一路跑到前头,来到古教授身前,什么也不说,这一路上荒无人烟,偌大的林子诸多繁茂,却千奇百怪,寂然无声,只有几处鸟雀虫语,让人觉得头脑还有些清醒,否则真会迷在这林子里,行了不多久,刘小虎觉得不对劲,原来在高处看时,也没觉得这条路有多远,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到,刘小虎上到高处,看了方向,对古教授道:“看不到原来的那条小路,咱们现在已经绕到金峦观的身后。”古教授说道无妨,不过多走了些路,但内心也有些烦恼,想起自己用了几十年的罗盘掉入大海,心里只觉可惜,若有罗盘在手,省得这些麻烦了,看林中密密匝匝,见不到太阳,想找准方向实在有些困难,正踌躇中,竟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他仔细听了听,确实是人语,不是风声,便说道:“不远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你们听到了么?”三河村众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也都听到了,况林中有阵阵松香传来,应是观中所用,寻着气味大概也能找到,刘小虎回到树下,与众人一路到了金峦观,只不过这边是金峦观侧面,从石头墙边可以看出道观有好些年头,那是花岗岩砌成的石墙,墙上已显出斑驳的痕迹,墙面有些发挥发绿,这是经年海风吹荡,受潮形成。
众人顺着墙边来到观前,只看好一座整齐的观宇,古教授不禁感慨,金瓦堆砌,连峰接天,青玉龙柱,扶摇直上,古木苍郁,仙葩逸尘,当真是海上仙境。三河村的人听不懂这些,只觉这个地方与前面那座岛很是不同,不像普通人来的地方,刘天明心道这三座岛,第一座荒寂无人,再一座迷幻多端,这一座不入凡尘。看着庭前几株紫薇,树可环抱,花枝攒簇,观内纤尘不染,寂静无声,众人不敢贸然进入,只得在观外等上一等。
刘小虎对这些鸟语花香,桃源仙境不感兴趣,在他眼里,丰收的庄家才是最美,看众人都在门外停着不动,他觉得有些奇怪,便小声与刘昆玉说道:“阿玉,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不进去?”刘昆玉摇摇头:“我看里面没有人,咱们听到的人声会不会有假,还是小心为上,你忘了那族长了?”刘小虎想想也对,但这么等着实在待不住,就走到门前,往那大门上敲了一敲,只这一声,那朱漆大门竟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把刘小虎着实吓了一跳,若是平常却没什么,但在这里,四下无人,有几分可怖,沉闷的声音传进观内,依然没有人出来,刘小虎想了想,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占得先机,干脆直接走了进去,发现这里前厅,中堂,后堂,偏厅,一应俱全,就是看不到人,观内东边,是处极广的地界,那边有几座房屋,像是普通人家的屋子,也是没有人语,刚才在墙外明明听到有人说话,这一会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也属实奇怪,跟在刘小虎身后的众人也想不通,刘天明上前道:“虎头,我看这里刚刚应该确实有人,这里的房屋院子都是家常摆设,看起来经常使用,旁边那屋里的水壶还热乎,还有教授说了,这里香火旺盛,就一定有人。”说到这里望向古教授,古教授点头会意,刘天明接着说道:“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情,都到外头去了,我听说道观里的人经常会进山练武修习,你们看那边竹林葱葱,是个好去处。”话音未落,竟真的隐约听到声声呼喝。
刘小虎听到声音往斜前方走,发现前面有一处偏门,赶紧踏出偏门,发现不远处就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刘小虎,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这门里出来,再说这会是观中晚课的时候,平常香客都是在上午来往,便问道:“你是什么人?”语气中有些不快,刘小虎也不示弱,说道:“你是什么人?”那人也没想到刘小虎会如此回答,傲慢道:“我是金峦观的人,你从什么地方来?”“我是三河村的人。”刘小虎喊声响亮,颇为自豪,让那声音传到竹林里去,本想给那人来个措手不及,但那人听了“三河村”几个字,竟顿时换了颜色,从不快换成漠然,说道:“你们来干什么?”刘小虎看他神情语气有些古怪,似乎不满中带着一丝惧意,便有意吓他一道:“来拿宝刀。”刘小虎干脆直接,没想到那人听了颜色大变,问道:“什么宝刀?”双手已经握起了拳头,刘小虎看这模样,那宝刀在这里无疑,但那人怎么这样生气,心道只是拿刀,再说那刀也不是你们的东西,干嘛这么生气,但他也不想闹出什么来,就道:“我们只是慕名而来,我们习武之人,看到名剑宝刀都喜欢得很,所以来瞧瞧,以刀会友,老兄总算听说过?”那人听了这话半信半疑,脸色却稍稍缓和,将握紧的拳头放开,回道:“我们这里只是清修的道观,平常只论修身养性,你找错地方了。”显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刘小虎听了这话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刚才还些愤愤不平,现在又说这话,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再说他看我的眼神像看贼人一样,不会把我当贼了?想到这里,忽地灵光一闪,难道有人来岛上想拿这宝刀,看他刚才那样子又惊又怕,显然是曾经遇到过什么,会不会是古教授以前来过?便转头望向古教授,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跟古教授说道:“教授,我就说没有,你看,怎么样?”一来把古教授推到前面,再者也想探探古教授的反应,古教授心中暗笑:“好小子,竟有这样的路数,想探我口风,还把我当枪使,也罢,谁让我开了头。”便上前给刘小虎打圆场:“小哥,我这学生习惯开玩笑,我们是搞地质研究的团队,这些都是我的同事和学生,我姓古,叫古方化,这是介绍信,麻烦你给观主说一说。”这介绍信古教授放在包里套了多少层油纸,卷了几层塑料袋,唯恐有损失,出门在外,没有这个,他可说不清楚,那人看古教授和颜悦色,脸上放松了几分,又听古教授道:“我们在岛上只待一天,刚刚找到这里,想做个歇脚的地方,还请行个方便。”那人拿了介绍信,环顾众人一圈,说道:“你们略等一等。”转身往远处高峰去了。
众人望向远处,刘朝云只看那边重峦叠嶂,是块钟灵毓秀的好地方,心中不禁赞叹,他自小时候练琴起,便向往高山流水,时常想在后山搭一座木屋,但哪里有这个空闲,况师父说过,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手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心中坦然,这就是琴在心中,心境如何琴声就是如何,与身在哪里没有半分关系,刘昆玉在刘朝云身边,看他望山峰望得出了神,也仔细看了看那山,只看山峰直插云霄,一片苍苍翠翠,安之若素,在云雾缭绕中如同仙境一般,望之令人心旷神怡,不就是阿云一直向往的桃源么?喃喃道:“观主真的在山上?”“这还能有假,我会骗你们?”已经走出几步的小道士不屑说道,刘昆玉吐了吐舌头,心道这小道士年纪虽小,功夫练得不错,这样远也能听得到,他不再答话,又往高高的山峰看去,越往上山色越浓,像笔墨画出来的一样,这么想着,不自觉地往山上走去,也想看看那位观主是何方高人,但身旁响起了刘广奎的声音,刘广奎说道:“阿玉,咱们初来乍到,还是等一等再说,观主如果想见咱们,咱们自然能见到。”很久没开口的刘广奎说道,听到刘广奎的声音,刘昆玉止住了脚步,愣了愣神,心道我怎么跟着上山了,竟自己都没察觉,都怪那山景迷人,说不准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才能让自己入了神,是了,自己刚才肯定心里就是这样想,他便顺势在身旁的石头坐下等着,片刻听到匆匆的脚步声,那小道士顺着山径回来了,神色间轻快不少,对众人说道:“我家师父说,你们随意歇脚。”心道刚才到找师父,师父听了我的话,竟淡然自若,丝毫没有顾忌他们说拿宝刀的事情,看来这帮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不足为惧,以前听师兄说过,这岛上存着两把上古宝刀,古往今来,有不乏能人豪杰前来观看,但都无缘,平时吵扰的虾兵蟹将更不在少数,师父也不在意,只是忙坏了师兄弟他们,时时提防,但十多年前有人趁夜前来,师父如临大敌,不想那宝刀存放处机关重重,愣是没让他占到便宜,听说师父也没见到过宝刀什么样子,只守着祖训,不能让旁人拿走宝刀,现在这个情形,我来盯住他们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