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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龙的传人

共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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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墙

陈拔出龙门制式合金刀,自下而上斩击敌人,翻转手腕使刀身朝向调转横切,再翻转手腕挥刀劈砍,借势转身扫堂腿,回身连带着再砍一刀,连续几刀行云流水,打得敌人毫无招架之力。

定睛一看,原来是在选手准备室里用假人练习战斗技巧。没有比赛的这几天里,假人平添了数以万计的刻痕,变得残破不堪,一副饱经风霜的沧桑模样。

上一次比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陈大仇得报,让富家公子在丧心病狂的迷妹面前颜面尽失,狠狠教训了这种不可一世的家伙。

独孤在走廊边啼哭边被真神拖走扔回第二宇宙,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话说回来,陈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又是个硬茬。据说在上一轮的决斗中,那人手持坚盾,任凭敌人怎样猛烈地进攻都无济于事,等对手筋疲力尽后一招「盾墙监牢」把那个伪神夹成了肉饼。

陈必须在比赛中破防,才能将他击败。

可是陈一向不擅长直面重装战士,以往的战斗中都是星熊与重装战士正面交锋,而自己则采用迂回游击的战术与之配合。

长时间的训练让陈有些饿了,准确来说是精神上感到空虚,自从来到第一宇宙,吃喝拉撒这种基本的需求好像都变得不再必要。茫茫宇宙,渺渺空间,陈只要走出门,前往大厅就有一整桌佳肴,家常如小炒肉,叉烧包,珍馐如火龙草炙烤深海蚌肉、紫血浆果汁拌不灭炎凰蛋,怕选手吃不习惯,还有每个选手家乡的名菜,例如龙门的烤鱼。有许多外形奇异,名字拗口,陈从没听说过的菜品,都是第二宇宙的各族著名菜品,因为第一宇宙的真神似乎不需要进食。

陈摸着饿瘪的肚子走出房间,在狭长的走廊里她隐约听到他人的房间里传来交谈的声音。

“那个女的竟然还晋级了?”

“有什么奇怪的,她可是万神之上一神之下的夕方的伪神,都能靠这关系进比赛,肯定也能走后门晋级啊。”

“她一个女的,这样也太假了吧?不会真给她拿冠军吧?”

“不可能的,有憎这种疯子在,她赢不了的!”

“嘘,小点声,别被憎听见了。”

陈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她是本届比武唯一的女子。

曾经的陈听到这些流言蜚语,高低要进去打一场,而如今她的心中却毫无波澜,即使她一路过关斩将夺得冠军,也会被说成是内定的,走后门的,靠夕方关系的……乌合之众从不在乎真相。

陈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大厅。

一名臂绑铜环铁拳、武僧打扮的少年和一名穿着长袍的白发少年正窃窃私语交谈着。

那不是伏虎和寒霜么?他们作为一二组的胜者将在下一场比赛中对决,他们在聊什么呢?

陈呼喊两人的名字,面带微笑,招着手向他们走去,“你们也来吃东西吗?”

二人回过头来,陈看到他俩都面如死灰,神情凝重。

“我们赛场上再见。”伏虎冷冷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房间。

“他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们聊什么了?”陈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托住下巴,并伸出一根手指按着嘴唇,天真地看着寒霜。

寒霜偷瞄了陈几眼,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尝尝这个,我小时候很喜欢吃我妈妈烤的这个甜饼,虽然它这里的没有我妈妈烤的又甜又酥,不过也还不错。”陈从桌上拣起一块饼干递给寒霜,上面用红色的果子点缀了一颗爱心图案,看上去非常可口。

寒霜低头凝视着陈递过来的饼干,微微张开嘴巴,抬起胳膊的瞬间,他仿佛被电击麻痹了全身,忽然停顿了所有动作,把手又插回了兜里。

他闭起嘴唇咽了咽口水,视线从陈手里捏着的饼干移到陈白皙细嫩又修长的手指上,目光顺着手指向上,他看到陈的手背就像一块纯净无暇的美玉。

寒霜偏过头去,“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甜食。”

陈显然没有察觉出他的心思,也许是因为她太高了,只能看到寒霜的头顶,看不见表情。

陈懊恼地收回饼干自己轻轻咬下一口,酥脆松软的饼干在舌尖化成碎屑,又融化成甜蜜充盈整个口腔。陈抬头盯着大厅中央悬垂的大吊灯,微眯双眼,在晃眼的光斑中,思念起母亲和她小时候的故事。

“饼干烤好咯!妈妈要给世界上最乖的宝宝先吃!谁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呀?”

戴着隔热手套的女人端着一碟新鲜出炉的饼干,还升腾着白蒙蒙的热气。头顶长着两根比牙齿稍稍长一些的犄角的女孩闻声赶来,边跑边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合不拢的嘴巴露出一口乳牙,她兴奋地伸手去抓饼干吃,被女人一把拉住。

“欸欸欸,小心烫手,我的宝贝呀,你这样就不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咯!”女人俯下身,抱着女孩轻声在她耳畔柔声细语。

女孩眼馋地望着那一叠饼干,不安分的小手扯着衣角。每颗饼干上都用红色的浆果汁画出笑脸、小熊、小猪的图案。

“妈妈先吃!”女孩偏过头去看着女人,女人欣慰地笑了,咧开的嘴角上扬,在女人脸上勾出深深浅浅、沟壑分明的皱纹。

陈也跟着笑了,口中咀嚼的饼干已完全融化,甜味却迟迟没有散去,直到咸咸的泪水滑落入嘴中,陈终于不可遏制地放声啼哭起来。

热泪滴落在紫红色的浮肿的手掌心,一缕蒸汽飘散,化作一层纹路杂如雪花的霜钻入手掌。

在陈神游的时候,寒霜已默默离开,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内,他紧咬下唇,攥紧五指,把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捏成拳,愤懑地捶打着地面。

“欢迎大家继续观看比武大会!这场对决的双方是,力拔山兮气盖世、以小搏大战胜山石巨神地玄的——伏虎!和招式华丽、伴随风雪在冰面起舞的、被诅咒的天才少年——寒霜!”

黎的开场宣言还没有说完,竞技场内悄然刮起风、飘起雪,墙体和地面上的冰块从白发少年的脚下蔓延而出,渐渐冻结整片场馆。

铜环铁拳重锤脚下的冰面,被砸碎的冰块四溅,破布条缠绕胸部和腿部的少年坚毅地站在冰面碎裂处,踩着唯一一寸裸露的土地。他裸露着腹肌,好似毫不畏惧寒冷的风雪。

伏虎刚毅的目光,好似灼烧的烈焰。

寒霜的刘海在狂风中飘逸,阴郁的双眸,好似清冷的冰泉。

战斗一触即发,伏虎大喝一声,踏上冰面冲拳而来,光滑的冰面使得伏虎的速度更加迅猛,但他必须压低重心扎稳下盘控制自己的速度,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寒霜抬起右手,胳膊附近的空气都仿佛被凝聚,冻结成四根锐利的冰之尖锥,寒霜的五指向下挥动,冰锥飞速刺向迎面冲来的伏虎。

伏虎向左跳跃躲闪,趴下身子双手按在冰面上以稳定突然变向的身体,那姿态就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猛虎。冰锥急速飞来刺在冰结的地面上,断裂破碎成大大小小冰块散落。

伏虎猛蹬地面,却感到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手脚,定睛一看自己的四肢都被冰块冻结。原来在刚才伏虎躲闪扑向地面的时候,寒霜的左手就暗暗发动能力,将他固定在了冰面上。

“「千里冰封」”寒霜低垂双手,同时自下而上抬起,划出弧线合掌于胸前,再向两侧伸直,紫红色的手不停颤抖着。

寒霜脚下的冰面突堑起棱锥形的坚冰,像地刺一样向前进击,凌乱的冰刺一路生长,直到扎入伏虎的身躯。

伏虎被捅在冰锥上没了动静。寒霜深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从他的唇间吐出,扶摇直上。

“要结束比赛吗?”黎握着法杖,准备释放治疗魔法。

“还没到时候。”乏味一脸严肃,“伏虎连一丁点血都没流,这是诈降之术。”

天罡真气护体,冰块突然爆开,金光与梵音环绕伏虎的全身。

伏虎挺直身体摆开胯骨,从一路冰棱的侧面交错踏行。

寒霜连忙抬手,数根冰锥飞刺,伏虎将铜环铁拳挡在身前,脆弱的冰锥一碰即碎。

寒霜双手交叉握紧双拳,两根巨大的冰柱拔地而起,互相交叉,阻拦伏虎的前进。

伏虎跃至半空,飞踢右脚硬生生踢断一根冰柱。巨大的冰块朝寒霜飞来,寒霜展开冰墙拦截,坚冰碰撞的声音铿锵清脆但又震耳欲聋。

白色的裂纹像网一样扑在冰墙,冰墙瞬间裂开,铜环铁拳乍现在寒霜眼前。

一片碧蓝中突然出现金黄,令寒霜猝不及防。拳风吹起他厚重的刘海,他双眼圆瞪,瞳孔放大。

伏虎一拳打破冰墙,又一拳直击寒霜面部,寒霜那瘦弱的身躯被一拳打倒在地。

伏虎站稳脚跟,勾拳直冲寒霜渗出血的鼻子而下,只听冰面碎裂的声音,寒霜展开两层冰墙保护面部,第一次冰墙被伏虎锤碎后缓冲了拳的力量,使第二层冰墙得以将其挡下。

寒霜仔细研究了每位选手的资料,他深知自己羸弱的身躯被伏虎近身的后果,当务之急是尽快拉开距离。

伏虎后撤半步,换左拳砸下,冻结的冰面碎开一个坑洞。伏虎抬起沾满冰屑的铁拳,却未见躺在地上的寒霜。

“「霜天冻地」”寒霜出现在竞技场另一头,双手撑住被冰覆盖的地面,虚弱地跪在冰面上,漫天飞雪急剧加速,皑皑白雪落下堆积在地面。

伏虎踏在软绵绵的积雪中前进,双脚被冻到失去知觉,举步维艰,他抬起右手挡在面前,白雪裹挟着冰雹砸在铁拳上。

在荆棘间采药,躲避野兽的捕食;在山脚下挑水,徒步山岭的跋涉;冒着风暴冰雪去摘天山雪莲,顶着刀山火海守卫门派寺院。伏虎历经千难万险来到这里,这点小小的风雪又算的上什么?

伏虎每踏出一步,都在积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从竞技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每一步都刻骨铭心。

寒霜匍匐在地,已无力起身,他的手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霜,像是戴上了白花花的手套,双手按在冰面上像被冻在了一起,头顶和背上盖满了积雪。

伏虎再次来到寒霜面前时,寒霜只能抬头看着,任由伏虎宰割。

伏虎的全身都被冻得紫红,面部表情僵硬,鼻孔流出的涕都冻成了冰,牙齿直打冷颤,他全力挥出一拳,却像慢动作的电影,看着就像软绵绵地推了下寒霜的头。

他呼出一口热气,张开五指抓着寒霜的衣领,将寒霜拎起,左臂后伸,抬起左拳蓄力。

寒霜闭上双眼,迎接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

风雪止息,冰霜消融。竞技场又换回灰色的土面,只留着伏虎重拳锤下的坑洞。

蒙蔽视野的漫天飞雪消散后,一座冰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晶莹剔透的深蓝色冰块里是伏虎的血肉之躯,像一块封存千年化石的琥珀,冰雕左拳蓄力,像拉满弓弦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右手提起的白发白袍少年正如沐浴在皎洁月光下的弯弓。

冰块不留余地覆盖伏虎全身,没有一点多余的棱角,伏虎肘部的冰块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简直是巧夺天工的完美艺术品。透过坚冰的表面还能看到伏虎坚毅不屈的眼神,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破冰而出,挥动蓄力已久的重拳,冻僵结冰的手指还死死捏着寒霜的衣领,寒霜沉重的眼皮闭合起来,瘫软的全身被提着悬在半空中。

陈静静看着这幅画卷,像一部悲壮的史诗。

思绪神游,想起龙门前线那些视死如归的勇士,他们虽死却仍是英雄。

全场都安静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所震撼。

乏味沉思良久,最终宣布结果——寒霜晋级。

如果那一拳挥出,结果是否会改变?

陈无心再多想,黎用魔法解冻伏虎并为二人恢复元气后,就该她上场了。

陈忐忑不安,前往洗手间用手接住水流,捧起凉水扑在脸上,使自己保持清醒。

陈听着外面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残留着清水,眼神中空洞无神,全然没有自信的神色。

从前的陈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期盼,对捍卫家园保护民众的自信,像有团熊熊燃烧的火,也有间涓涓流淌的泉,虽然那时她只是个卑微的小警员。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来到第一宇宙后陈发现自己似乎不再需要上厕所了,果不其然,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习以为常的事,在第一宇宙都失去了意义。陈不禁好奇,这些真神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黎的声音在脑海内回响,挥之不去。

陈硬着头皮来到竞技场内,看到对手的瞬间她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手举着与之身高相近的石盾,与其说是盾不如说是墙,严严实实挡住他的全身,从头挡到脚,墙上开着两个小孔露出他的眼睛,让他能看见墙外的状况。

这是什么滑稽的武器、奇葩的对手?就这样举着盾牌当个缩头乌龟?

陈强忍笑意,比赛开始后,她变身黑龙拔出龙门制式合金刀,冲上前连斩,就像劈砍休息室里不会还手的假人一样。陈将练习上前遍的招式悉数打出,为全场观众献上了一支刀锋之舞。

如果是血肉之躯,恐怕已经碎尸万段了。

然而这近百刀都砍在城墙般的盾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反而是刀刃都快磨钝了。

陈当然知道直接攻击盾墙不会起作用,她只是拿对手当作靶子表演了一套训练已久的招式。

现在玩的差不多了,陈抬刀挥砍盾墙,顺势脱手将刀丢弃,翻身前跃落在敌人背后,迅速抽出赤霄回身横砍。

赤霄剑重重撞在盾墙上,将陈的手臂震得发麻,黑红的煞气冲向盾墙顶端,一阵肆虐后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陈明明跃到了敌人的身后,为什么还是盾墙?举着这么厚重的盾,转身怎么可能这么快?更何况陈佯攻丢刀和翻身拔刀斩几乎是同时的动作,他怎么可能……

等等,煞气绕着它爬行了一圈却消散了……难道说?

陈手持赤霄剑,振翅高飞至空中,眼前这一幕令她瞠目结舌——敌人的前后左右乃至头顶,都被石墙遮蔽,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陈绕着它飞行了一圈,每一堵石墙上的洞窟内都有一双死死盯着墙外的眼睛,如果是每个方向都有一个人防守,那顶端的人难道是悬挂在石墙上么?再者说参加比武的名额只有一个……

这前后左右上,可能脚下也有的眼睛,来自同一只生物!那生物不会眨眼,白色的眼球里污浊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正前方,连视线都不跟着陈飞行的轨迹偏移。石墙之内究竟是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

陈犯了所有失败者共同的错误——轻敌。这玩意跟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全方位保护在龟壳里,那如果自己不攻击会怎么样呢?

陈落回地面,距离敌人十步开外的距离,与之周旋的同时休息,恢复刚才耗费掉的体力。

敌人一动不动,就像一座碉堡。

“真不像话,这叫什么比武?你就会当个缩头乌龟么?”陈扯着嗓子质问对手。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不动如山,这是防守的智慧。”敌人的嗓音厚重沉闷又口齿不清,陈勉强听懂了它在说什么。

“可是你要怎么击败我呢?懦夫。”陈使用激将法,左手叉腰,右手按着赤霄剑的末端将剑垂直立于地面,神情中流露出不屑与轻蔑。

“我生来如此。而你一直耗在这里,会无聊,会想念亲人朋友,你会投降的。”敌人依然含糊其辞,听不清说了什么。

“你就打算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跟我耗着?”陈皱起眉头,怒目而视。

“最多三十分钟以后,战斗就会结束了。”敌人回答。

陈没明白它的意思,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清它模糊的语音。陈继续追问,而它闭口不言了。

陈扭头看向台上的观众,他们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着,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果然这样无聊的打斗也在折磨着观众。

然而陈注意到有些观众焦急地站起了身,乏味站在高台上还在说些什么,可陈却听不见。

陈试探性地上前重砍一刀,盾墙纹丝不动,怪物也不反击。

陈扫视观众席,发现大部分观众的目光根本就没聚焦到他们所在的方位。

陈察觉到蹊跷,张开龙翼直冲云霄,头却重重撞在了坚硬的墙上,陈一阵眩晕,扑腾着翅膀坠回地面。重击带来的震荡感盘旋在陈的脑袋,陈看向头顶,分明是开阔的天空,身处竞技场的她此刻却像只井底之蛙。

陈又飞奔到竞技场边缘,在距离墙面三步的距离处摸到了障碍物,绕不开也推不动,像是在空气中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如果这竞技场存在飞行高度限制,那么这明明没到边界却形成的墙怎么解释?

“你做了什么?!”陈大声质问道。它闭口不答。

陈扶着空气墙前进,边走边思考现在的处境,自己应该是置身在了一座结界中,外面看不见里面,而里面能看到外面。如果无法破盾墙的防,能否打破这堵空气墙?

陈沿直线行走,伸直的手臂按着墙,渐渐折回来一些角度,这堵墙面应该是朝内斜的。

但很快陈就否定了这个结论,当她摸到另一堵墙时,发现两堵墙形成了近似直角的夹角。

陈后撤一步,再次伸直手臂按着墙原路返回,手肘的夹角却越走越小。

陈回到大约刚才出发的地方,发现距离竞技场的边界拉开了五步开外的距离。

这墙在推进!

照这样下去,活动空间会越来越小。陈想起传言中上一轮被它击败的伪神,被「盾墙监牢」夹成了肉饼,难道说就是这个结界?!

陈抄起赤霄剑,挥砍空气墙,看不到墙面,只能感受到重击带来的反作用力回馈于手腕。如以卵击石般徒劳无功。

“墙不是在推进,是在生长,外面看到的墙还是原来那么大,只是墙在慢慢填充内部的空间。”它饶有兴致地介绍起自己的绝技。

陈发了疯一般,张扬着龙翼四处翻飞,歇斯底里地挥舞赤霄剑砍在密不透风的墙上。

“上一个也是这样白费力气,最后被夹成了肉饼,咯咯咯咯……”它竟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平面,一捅就破,等你察觉到的时候,已经生长得很厚了,时间越久墙体越厚,现在怎么挣扎都没用。”

陈停下了无头苍蝇般的乱飞,发麻的右手已经握不住赤霄剑,将其插回剑鞘中,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这堵墙原本是「叹息之墙」,用来守护最爱的人,墙体一旦产生,连使用者自己也无法打破,是世间最坚硬的庇护,单向透明的墙还能让使用者看着爱人逃往安全的地方,而爱人则看不到使用者的死亡。被我稍加改造,让牢不可破的墙封锁所有方向,把最硬的盾变作最强的武器!守护,才是最强的武器!”刚才一言不发的它此刻却像着了魔一样疯狂地陈述着,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墙缝传出,好像盾墙内真的有好几只生物。

“把保护爱人的遗愿,变成杀人的兵器,你这算什么守护!”陈呵斥道,突然浮现出自己在日落大道初遇夕方的画面,那时自己为了驱逐夕方守护民众,对他拔刀相向。

——“靠杀戮来保护,你得到的一定是死亡!”

——“所以你先拔刀挥向我的头颅?这就是你不靠杀戮的保护?!”

夕方与陈对峙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还有个朋友也是盾的使用者吧,据说你和她还是合力击败的守门人,看来没了她,你也独木难支啊!”这回轮到它开始嘲讽了,“不过她用的那算什么盾,三角形的构造,腿和头颅都暴露在外面,根本什么也保护不了!”

“我警告你别侮辱我的朋友。”陈想起每一次陷入危急关头,星熊顶着角盾抗在自己身前掩护,那时她就是陈最可靠最坚固的盾牌。星熊的角盾上有般若鬼的图案,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武器,她平时是个俏皮、知性、和蔼的大姐姐,举起盾牌立刻变得严肃、刚毅,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的善良,带着锋芒,对友温柔,对敌刚强。这才是真正的保护,而不是像你一样做个缩头乌龟!”

“真可惜不能让你们俩一起来,你这么喜欢她,一起被夹成肉饼交融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啊咯咯咯咯咯……”它疯疯癫癫地发出怪笑。

“我警告过了……”陈后撤右腿,爪后跟已经顶到了生长着的不可视之墙,再过不到一分钟,陈就会被挤扁。

“不准侮辱我的朋友!!”陈呐喊着,几乎要哭出来,双腿蹬地而起,龙翼振翅而飞,左臂手肘后缩蓄力,力量从大地传导到胯,再到整个背部,带动手肘顶着左手的重爪,爪面逆着风向前扎入空气,扎入不明生物牢不可破的盾墙。

陈在爆炸的火光中牢牢抓住星熊的手。

在日落大道,夕方一个箭步用爪把一名重装战士嵌进了墙壁。

在过往画面走马灯般的电影里,陈坚定了信念,泪光从眼角滑落,她不允许星熊受到一点侮辱。

这次,换我来做你的盾。

煞气从爪前涌出,黑龙冲撞在盾墙上,盾墙却依然纹丝不动。

陈的心中复仇的信念如诱饵般勾引着追随夕方的恶魔和吸血鬼,夕方诞生于复仇。

黑龙的胸腔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数以万计的黑色鬼爪从中翻腾而出,爬行着、推搡着,渴望撕碎,渴望复仇。

随着一声巨响,观众们看到整座结界从底部裂开,轰然坍塌,在狭小空间内拥挤的煞气黑龙携着一肚子的恶魔升腾而上,顷刻间煞气形成的乌云笼罩了整个竞技场,像是座更大的结界。

陈单手推着一块方形的盾墙生物,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将它每一面盾牌都死死地嵌进了竞技场的墙壁里。

她推动了无懈可击的盾墙守卫,甚至击穿了半座竞技场一般厚实的叹息之墙!

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力地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在恶魔黑龙暴走之前,乏味发动了「万物皆空」,陈失去意识立刻倒下,身形缓缓变回人类模样,渐渐裸露的皮肤被黎用圣光魔法掩盖起来。

夕方飞下竞技场,用双臂将陈抱起,送回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