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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龙的传人

共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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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

陈没有回龙门。

礼车只是车顶破了个洞,四面车窗都碎裂了,并不影响驾驶,陈坐在驾驶座,星熊坐在副驾驶,后座载着钱进的尸体,调转车头一路南下,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这块大陆最大的沙漠——埋骨沙漠。

车开出峡谷,豁然开朗,零星的沙散落在贫瘠的地面,不远处就是沙子的海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黄沙,不知掩埋了多少迷失者的枯骨,远望碧蓝天际线与金黄地平线交接,黄土之上毫无生机。

“通过真神幻象的考验,就有资格参加大比武。”陈回想在酒吧时梦娜谈起的事,“离龙门最近的埋骨沙漠里有个真神,名叫荒芜,我在别人的梦里见过他,他有些古板,但是对人对事很严谨认真。”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对手,陈从未与夕方以外的真神交手,且不论能否通过考验,要是战败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陈边想着边拉开车门下车,轮胎缝隙里已缠上了丝带般的金沙。

再往里就不能开车了,否则会陷入沙地。毕竟这是辆中看不中用的礼车,不是越野车。

陈搜刮了礼车,找到许多名贵首饰和商会黑卡,在这片沙漠里空无一用。

“连干粮和水都找不到啊,刚才应该去郊区买点的。”陈气愤地捶打车的后备箱盖。

“沙漠里会有绿洲吗?”星熊问道。

“我去看看。”陈展开黑龙大翼,腾空而起,翱翔在天,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星熊的视野中。

星熊把目光移向了礼车的油箱,她打开盖子,用力掰开车身,将油箱抽出……

陈俯瞰大地,以一望无际的金黄使她不敢调转方向,怕一不当心就忘了怎么回去。

忽然一栋白色的宫殿突兀地出现在茫茫沙漠中。陈俯冲而下,近看这座宫殿,大小还不及钱进家的宅邸,一些断裂的石柱伫立着,像是无家可归的游民。宫殿内几名身着白色长袍,头戴白色头冠的人游荡着。

陈上前谈话:“你们好,请问你们知道荒芜在哪里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有听懂,目光不断在陈和他们身边的同伴身上游离。

其实陈也没想到要问什么,对于这座沙漠,他们是突兀的怪人,对于他们来说,陈也是个怪异的来客。

“或者你们能给一些食物和水吗,我拿这个跟你们换。”陈拿出一袋珠宝,钻石、琥珀、玛瑙……红得醉人、蓝得清澈、绿得葱郁、紫得幽静、金得辉煌……

那些人被琳琅满目的珠宝震住了,瞪圆了双眼,合不拢嘴,手接着他们便忙脚乱地四散开来,一人给陈戴上一顶白色的头冠,一人给陈披上白色的长袍,还有一人拿来一双白色的布鞋。

“这是干什么?”陈不明所以,受宠若惊,手脚的动作都变得别扭起来。他们把她打扮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模样,然后张着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他们应该是不会说话,陈看出了这点,也只看出了这点,对于他们奇怪的肢体语言,陈完全无法理解。陈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装束,头冠和长袍并不是完全纯白,上面还有一些装饰的金色纹路,和一些咒符,头冠的中央是由三个同心圆组成的圆盘状图案。

忽然,像是所有人的脑内敲响了无声的钟,他们分散到大殿两侧相对着跪下,陈不知所措站在大殿中央,两边分别跪了一排人,自己就像是他们的统治者。

陈慌忙跑到最边上,有样学样地跪下,所有人都闭着眼睛,陈也连忙把眼睛闭上,但心中的好奇让她眯起了一只眼,偷瞄着大殿内。

只见一群皮肤黝黑、瘦骨嶙峋的老者双手合十,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进入大殿,正对着大殿中央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原来的那些人跟着转过身朝着大殿中央,然后所有人将双手相对着放于地面,额头磕到手背,做出顶礼膜拜的姿势。

陈照着样子俯身膜拜,抬头看了眼大殿中央,一个硕大的金色圆盘置于土墙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陈不安地躁动着,瞄着周围的情况。无声的钟再次敲响,跪拜的人们一齐站起,陈也照猫画虎地站起,接着穿白袍的人作鸟兽散,一名白袍少年比划了一阵子,老者朝他点了点头。

“姑娘从何而来?”老者双手合十,走到陈的面前。

“我是龙门近卫局总警司陈,来挑战埋骨沙漠真神以获取比武大会的资格。”陈将来意和盘托出,免得这位慢条斯理的老人追问下去。

老人眨了眨浑浊的眼,与陈四目相对。“要见到伟大的沙漠主神,需要沐浴、斋戒、朝拜,以此三日,怀揣虔诚之心于沙漠中徒步行走,才有机会与之相遇。”

这么麻烦啊……陈感到苦恼,拜谢了老者后,朝着来的方向飞回,浓浓黑烟撕裂了沙海与蓝天,陈降落到地面,发现地面燃着熊熊大火,星熊坐在不远处,啃着一根大肉骨头。

“怎么着火了?这荒漠里你哪里捕来的野兽?”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星熊面前,看着星熊抬起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她似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把那个畜生烤了?用汽油?”陈怒目圆睁,提高语调责问。

星熊无辜地抬起头看了看陈,逆着光她的脸显得格外阴沉,“反正任务已经失败了,你也来一块?”

陈抬手撑着脑袋,长叹一口气,“唉,会见真神要斋戒三日,你现在吃人肉……算了,既然这样先填饱肚子再说。”

星熊愕然。愧疚地低下头默默地继续啃着肉。

“师傅,您不去参加比武大会吗?”缇拉对着梳妆镜,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是刺客,要隐匿。”亡鸦双腿交叉架住房梁,倒吊在屋顶之上,“近几次行动时,目标都不知道我的身份,这很好。”

“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无主之神’!是历史上首个,也是唯一一个从第三宇宙的人类靠自己升格成的伪神!不受任何真神的支配!缇拉记得!缇拉永远记得!”缇拉激动地讲述着,从心底流露出的仰慕之情洋溢在脸上。

“不必声张。”亡鸦闭起双眼,陷入了回忆……

雷雨夜,瓦片屋,武士行走于屋檐,遭到其他刺客的埋伏,飞镖、刀剑、弓箭……明枪暗箭不亚于暴雨的密集。武士以一敌百,杀出重围,身中几十处刀伤,插着数十支弓箭,踉跄着撞开家门,窗口的灯没像往常一样点亮,武士回到房间,只见到妻女冰冷的尸体。

“不必旧事重提。”亡鸦从房顶翻身回地面,“渡鸦,希望你别介意,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女儿。”

“嗯,我也一直把您当作我的父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缇拉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扑向亡鸦的胸口,双臂紧紧搂抱住亡鸦的腰,纤纤玉指轻抚他紧绷的背阔肌,鼻子嗅闻他身上的味道。这分明是爱慕之情。

二人相拥着,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窗框,昏黄的灯火摇晃,武士回到房间,紧紧拥抱了他的妻女。

“为什么天都黑了还没有我儿子的消息!”钱进的父亲在龙门近卫局局长办公室来回踱步,“一个小时之内再不给我答复,我立即派重装部队踏平这里!”

魏彦吾焦急地打着陈的电话,电话那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三军司令神情凝重地坐在桌旁。

“我好饿啊,陈~”星熊把头靠到陈的肩膀上,“每天这样清汤寡水的,饿着肚子怎么战斗嘛!”

“这是斋戒,潜心打坐,别闹。”陈紧闭双眼,盘着双腿坐于大殿。星熊和她都换上了这里的朝圣者服饰,今天已是朝圣的第三日。

“我好想吃肉啊……”星熊横过脸瘫在陈的肩膀,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你给我咬一口吧!”

“你别闹!”陈皱着眉头嗔怪,嘴角却压抑不住娇羞的微笑,面颊泛起桃红,看着星熊人畜无害的笑容,实在不忍心对她动怒。

每日正午十二点,苦行僧们会回到大殿中顶礼膜拜,就像陈第一次误闯进来时一样。而如今陈与星熊一人一侧跪坐于大殿,已然熟悉了这种仪式。

夜晚,苦行僧们会挑着水回到宫殿,陈与星熊分别沐浴身体后便各自睡下。

“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陈仰卧看着漫天星点,星熊躺在她身旁。

“陈,我想龙门了。”

陈又何尝不想呢?也不知道警局现在是不是遭到了媒体的轰炸,或是火力威胁,不知道朝夕相处的同事们现在对失踪的自己是想念还是憎恨。

“我们回不去了,等我们赢了比武,许愿改变这一切吧。”陈思索良久,做出了回答。

星熊没有回应。

陈转头看去,星熊闭着眼,细长的睫毛清晰可辨,双唇微张,不知何时已进入了梦乡。

陈想将她抱回房间,星熊货真价实的丰满身材重如泰山,陈脸都憋青了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陈将星熊抱到床上,平躺的星熊身材曲线一览无余,圆润的山峰耸立在平滑的地表。陈直勾勾地盯着出神,还好没人看到她眼中的嫉妒。

“我在想什么?!”陈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摇头。

陈躺到星熊身旁,辗转反侧。

一直以来承蒙星熊的照顾,守护龙门百姓的安居乐业,亲手构建的平静生活全部毁于一旦,之前的努力和奋斗全部付诸东流。陈不能接受,彻夜难眠,终于在天色破晓之际浅浅入睡。

“时间差不多了,起床出发吧。”星熊将陈推醒。

陈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的星熊一改昨日的嬉皮笑脸,今天格外严肃正经,就像执行保镖任务那时一样。

陈简单收拾后,徒步踏入了无边无际的沙土。二人一路向西,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回头已不见来时的宫殿,四周尽是漫天飞舞的黄沙。

“陈,你看那是什么?”星熊惊声呼喊,陈看向她手指的方向,那是龙门市区的楼宇,每一栋大厦的样子都深深烙印在陈的心中,陈非常确信,那就是龙门。

“可是龙门不应该是在东边吗,我们往西走怎么会看到龙门。”陈因睡眠不足而困倦,又加上长途跋涉的疲惫,意识有些模糊,“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是海市蜃楼吧。”星熊看着龙门的高楼大厦在黄沙间摇晃,慢慢淡出视野。

隐藏于背后的金字塔随之浮现,那座塔由数不清的金色石块垒砌而成。塔顶的方尖高耸入云,像阶级分明的社会,顶层的砖块踩在底层的砖块之上成就辉煌,而塔底的砖块和沙砾却永无翻身之日,也没人会在意它们。

“这么大的建筑物,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发现?”星熊转头问道。

“不知道,我刚才也没看到。”陈不假思索地对答,话音刚落,脑内一阵震颤,如此伟岸的神迹拔地而起,只有超然于这世界的上界真神能做到。

风沙四起,一个身影一步一步向着二人走来,他身体摆动的幅度很小,移动的速度却很快,陈看清他的样子,一副少年模样,身着暗黄色布衣,与这沙漠交相辉映。

真神都长得这么年轻吗?陈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想起夕方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家伙也是,皮肤几乎没有苍老的皱纹。

“二位可是需要帮助?”少年拱手作揖。

“我们想参加比武。”陈的外套被狂风吹拂,解开上衣的纽扣,露出被乌黑龙鳞包裹的肌肤,脱下衣服的同时,红色的犄角变为黑色。

星熊右手持盾置于身前,对付未知的对手,先摆出防御姿态比较稳妥。额头的独角狂野生长,青筋暴起,难掩獠牙。

“你们两个,不先分个胜负么?”少年泰然自若。

“我们是一起来挑战的,省去不必要的寒暄吧!”陈拔出赤霄剑,黑龙强而有力的重爪能轻而易举地挥舞起沉重的赤霄剑。

陈发起快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砍向荒芜,霎时间荒芜脚下的黄沙飞扬而起,凭空立起一堵墙拦截陈的攻击。陈一刀挥下,密密麻麻的沙聚拢在一起,从赤霄剑的彼端传来一阵阻滞感,沙墙被一分为二,沙子重新落回地面,荒芜却不见了踪影。

荒无人烟的沙漠死一般寂静。陈缓步退下,举剑站在星熊的背后,二人背靠着背随时准备迎接突然的袭击。

黄沙再次像有意识般聚拢起来,风沙高速飞舞,将二人包裹在一个球型沙暴中间。

“不好,是陷阱!”陈大喊,可已经迟了。

星熊举盾冲锋,角盾却抵挡不住风沙的磨砺,将星熊挤回球体中。

“这样就想困住我,想的也太简单了!”陈将赤霄剑插入脚下的沙,站在球体边缘,双爪陷进沙中将自己固定,伸出龙爪抵挡风沙。风沙被龙爪阻拦后只得分流绕行,但反馈的作用力也将陈推移。

星熊见状,迅速举盾抵挡一部分风沙,有了陈的帮助,被分流的风沙没有那么汹涌。

星熊在角盾庇护下成功逃脱,可是陈怎么办?

星熊回头想拉住陈的手,陈却支撑不住倒在了流沙中。

风沙急速聚合缩小,要把陈给撕碎。

然而当沙落回地面,一个蛹状物展开层层包裹,陈用龙翼保护了自己,这是夕方防御低阶物理攻击最爱用的伎俩。

荒芜拍手称快,“二位表现都很出色。”

“我们通过考验了吗?”陈面无表情地问。

“还差得远呢。”荒芜纵身跃起,踏在冲天而起的黄沙之柱上,陈和星熊没来得及反应,被拔地而起的沙柱顶飞到半空中,随后沙柱解体,二人刚刚开始下落,下一根沙柱接踵而至,这次是直奔撞击而来。

星熊举起角盾,硬生生接下这一柱,而自己也被弹飞到更高处。

陈翻身借势,攥紧龙爪,大摆拳重击沙柱,一道黑光贯穿沙柱,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沙柱子分段解体爆开,如大厦轰然倾倒,黄沙四散,如莲花绽放。

陈扇动黑龙大翼,接住下落的星熊,这副身躯给的强大力量使得自己能轻松将她托起。

荒芜跳下沙柱,双掌拍合于胸前,两边的沙像翻开的书页般合拢,厚厚的沙将二人吞没。

再一次地,龙翼张开,抖落身上的沙,陈搀扶着星熊,从掩埋她们的黄沙中爬起。

荒芜漂浮于半空,抬起右手画出一道弧线,片刻后一条沙虫从黄沙中冲出,巨大的沙虫似一条列车,冲到最高处又调头俯冲入沙地。包裹甲壳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朝阳都收纳其中,不见其首,不见其尾,延绵数里,庞然巨物。

陈与星熊对视一眼,朝着相反方向逃开。

沙虫从二人原本站立的地方窜出,张开的血盆大口扑了个空,口中不断流出黄沙。

陈爪蹄一踏,龙翼一挥,转瞬间抓住了沙虫的甲壳。陈用龙爪重击,甲壳上却连痕迹都不留。陈抓紧甲壳,像坐过山车一样跟着沙虫高速窜动。

沙虫俯冲回地面掘沙钻入,陈纵身跳下,绕行一周观察了荒芜所在的位置和角度,并发现沙虫甲壳之间的连接处只是脆弱的皮肉。

星熊捡起角盾与赤霄剑,与陈汇合后把剑交到她的手里。

“迂回包抄!”陈下令。一个箭步踏到荒芜身前,赤霄剑直刺荒芜眉心。

荒芜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抓住赤霄剑,单手空接附魔的剑刃。

只见荒芜的手部被一层岩石包裹,他大手一挥,握着赤霄剑的陈被甩出,在沙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星熊从侧面进攻,旋转角盾如电锯般劈下。荒芜仍是单手格挡,石甲竟出现了裂痕,碎成了一块块石片。

荒芜惊讶而疑惑地打开手掌一看,赤霄剑的煞气缠绕于手臂,与星熊的割裂攻击里应外合地迸发开来,粉碎了石甲。

星熊顺势将盾牌抛下,双手抓住荒芜的手臂,鬼之獠牙一口咬住,身后的般若之灵也张口跟着咬下。鬼牙的攻击奏效了,荒芜发出疼痛的喊声,荒芜背后的沙漠中直直站起一名沙之巨人,巨人挥舞黄沙聚成的重锤,将星熊锤飞极远的一段距离,荒芜却悬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星熊在空中飞了数秒才跌入沙中,连獠牙都被锤断了。

“星熊!”陈眼含热泪,抄起赤霄剑和角盾,直冲荒芜劈砍,“我跟你拼了!”。

荒芜不动声色,沙虫突然蹿起,一口将陈吞下,之后便朝着星熊落下的方向游去。

荒芜不知道,陈是故意跌进来的,她将角盾卡在沙虫牙缝间,随即用赤霄剑插进沙虫下颚的肉里,停留在沙虫的口腔处。沙虫的口器闭合之后,陈的四周陷入黑暗,只片刻便重见天日,沙虫用嘴叼起星熊甩到空中,一口将其吞下。

陈瞅准时机伸手拽住星熊的胳膊,星熊受了很严重的伤,因剧烈疼痛而颤抖着身体,好在她还未昏迷,也没被迫解除伪神真身形态。

“准备好了吗?”陈拉起星熊,轻抚她湿润的眼角。

陈从沙虫的牙缝里拔出赤霄剑,星熊抄起角盾,二人直贯沙虫身体向尾部冲去。

沙虫的内脏都被撕裂,头搁置在沙中,肮脏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荒芜见尾不见首,以为沙虫吞食了二人,殊不知沙虫已经断气,身体只是凭借惯性向前游动。

荒芜摇了摇头,转身欲走回沙漠深处。

猛然间,血液从沙虫尾部喷涌而出,沙虫被从内剖开,角盾飞旋直切荒芜首级。

荒芜大手一挥弹开飞盾,身体被龙翼掩藏的陈已跃然眼前。陈双手反持赤霄剑,直插进荒芜颅顶。黑龙肆虐,恣意破坏,赤霄煞气,流通黑龙血管,一条张开巨颚露出利齿的黑龙之影,从荒芜天灵贯通其全身,赤霄之血在黑龙身上流淌,黑龙直冲云霄,怒吼天空,悲鸣大地。

荒芜猝不及防地倒下,身后的沙地中伸出一具沙砾组成的骨爪,将跌落的荒芜抓住,并翘起一根手指弹飞了陈,陈展开龙翼以缓冲击飞。

荒芜看着飞远的陈,放松身体仰面朝天,忽然双腿像被重物吊住,荒芜感到一阵恶寒爬遍全身,抬起头平视自己的身体,腿上爬来一只青发恶鬼,她张开嘴露出断牙的截面,凄厉地叫喊着。

原来陈张开龙翼时,藏于翼中的星熊顺势从怀中坠落。星熊抓住荒芜的双腿,爬上他的身体,死死扼住他的脖子,“以!牙!还!牙!”星熊张着血盆大口,贴近荒芜的脸,一字一句地,连带着垂涎喷到他的脸上。

星熊低下头向前一顶,头顶的犄角插入荒芜的下颚,角尖与赤霄剑峰相触及,青色的般若鬼盘曲而上与黑龙之影缠抱结合,绝断长空,分裂天地,烟消,云散。

荒芜两眼一翻,身体僵直,沙爪抓着他回到地面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化作黄沙沉入了大漠之中。

星熊耗尽了精力,瘫倒在沙地里。陈振翅一飞,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胸前。

“何等精彩的战斗。”荒芜鼓着掌从金字塔的方向走来,“你们通过了考验,那么我该送哪位去上面参加比武呢?”

“哪位?”陈眉头一皱,“我们是同伴。”

“抱歉,你们突然地出手让我误以为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荒芜右手放于左胸前,微微附身致歉,“每个守门人只能提供一个名额。”

陈回想起先前荒芜说的“你们两个,不先分个胜负么?”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们两个是一起通过的考验。”陈据理力争。

“几个伪神合力也没问题,我们守门人会自己调整,你们两位刚才杀死的是我百分之二实力的分身。”荒芜有条不紊地回答。

陈两眼一黑,百分之二,这个数字差点要了她俩的命。

真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将伪神如草芥般轻易斩除。

“陈,你去吧,去完成你一直想完成的愿望,我们的愿望。”星熊伸手抚摸陈的脸颊。

“鄙人所想亦是如此,实力较为强劲的伪神去比武更有胜算,也更有看头。”荒芜一板一眼地附和,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嘴角的一抹戏谑,那分明是把他们当作角斗场里殊死搏斗的困兽,而自己坐山观虎斗的兴奋和暗喜。

“不准嘲讽我的朋友。”陈攥紧了拳头。

“抱歉,鄙人绝无嘲讽贬低之意,只是陈述意见,若有冒犯还请谅解。”荒芜再次将手虚掩于胸前,鞠躬道歉。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侮辱。

陈抱着星熊飞回朝圣殿,将她安顿于此,“在这里等我好消息。”

星熊轻轻扯了扯陈的耳朵,示意陈俯下身子。

离去的她担心留下的她会不会孤身遇难,千言万语停在心坎。

留下的她担心离去的她能不能平安归家,两行热泪潸然落下。

金字塔顶一束金光射入天外,荒芜领着陈飞上塔顶,前进的方向越发明亮,陈不得不闭上双眼。

耳畔传来管弦奏鸣,陈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无言凝噎。

金色的咒文盘旋在透明的圆盘上,盘旋转动,层层叠叠,四周是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置身于金黄的时空隧道里,陈感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荒芜转过头问。

“管弦乐,是首慷慨激昂的曲子。”陈心生不解,难道他听不到吗?

“这是精灵族的「九阶魔法·曼妙乐章」和神族的「六阶魔法·精神传声」、「七阶魔法·史诗礼堂」共同构建的,你想听到什么声音,就会有什么声音。”荒芜诉说着,满脸都是作为老一辈真神的骄傲,“欢迎来到第一宇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