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普林斯顿......”
龙门入冬,冬入龙门。寒风凛冽,气温骤降。陈穿着厚实的睡衣,端着刚温的热牛奶坐到床上,忽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普林克斯......普林斯克......”
陈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像是人名或是地名,也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单词,但确实有个很奇怪的声音。
陈边喝热牛奶边查询这模糊的单词,查到了第三宇宙的一所大学,可是陈从来没去过第三宇宙,也没接触过第三宇宙的人。
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声音只是突然闪过脑海,之后再也没有响起,记忆伴随着困意越来越模糊,陈记不清楚那声音说的是“拉普拉斯”还是“斯芬克斯”了。
不知不觉间热牛奶已饮尽了,陈冲洗了杯子,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陈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面前有几张扑克牌,翻开之后上面是些奇形怪状的图案,还有些人名和注释,翻开所有的牌之后,一名女子激动地跟她分享梦境,说自己做了梦,而她所说梦到的内容跟陈翻开牌预见的一模一样。
这时陈听到一声声呼唤,那呼唤声越来越近,一遍遍喊着“陈长官”“陈长官”“陈长官!”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陈的闹铃响起,梦境没有像以往一样支离破碎,一种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被打破的感觉油然而生。陈恋恋不舍地依偎在被窝里,意识已逐渐清醒但却不愿起床。实在太冷了,今年龙门的冬天似乎比去年更冷。陈把衣服拉进被子里捂热了穿上,一个人住一个人洗漱,陈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陈,觉得她有点孤独。
陈坐进车里,发动汽车打开供暖设备。车库门缓缓抬起,阳光也不如夏季时灿烂金黄,全无温暖的感觉。后视镜里白光照亮了角落里停放的摩托,那是陈最好的伙伴,现在他要“冬眠”了。
驱车来到警局,下属向陈问好。陈走了不到二十步,听到二十四遍“陈长官”。此时此刻陈才感受到,原来曾经的自己充满元气跟敬佩的每一声问候,在上司眼里不过泯然众人。
忽听得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传出吵闹声,陈上前查看,一名警员正不耐烦地驱赶一名女子。
“陈长官,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帮助困难群众是警察的义务……”陈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名警员。
那名警员连忙解释:“陈长官您有所不知啊,这个女人半夜疯狂敲警局的门,说是有人追杀她,值夜班的同事守了一夜啥也没蹲着,凌晨还特意出去巡逻了一圈都没见到可疑人物,反倒这个女人一直在念絮絮叨叨的咒语,又说有人偷走了她的梦,现在夜班同事回家了,这个麻烦抛到我头上……”
陈的注意力从警员喋喋不休的抱怨转移到了面前的女人身上,苍白的短发,憔悴的面容,瘦骨嶙峋的身材,显得老态龙钟,而紫罗兰色的露背礼服和光滑的手部和背部肌肤,却又显得正值花季。
那女人别过半张脸看着陈,红肿的眼眶旁还有凝干的泪痕和晕开的眼影,干瘪起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口红。
“你跟我来。”陈示意女人跟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名警员的办公室。将那女人带到自己办公室后,陈拉出椅子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女人双手垂下夹在两腿之间,低头盯着那杯水而用余光偷瞄陈。陈见其胆怯,把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将佩剑「赤霄」和龙门制式合金刀挂到墙上,没有武器或许能让她放下些许戒备。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陈撩拨头发。
“梦魇…神罚…神罚!”女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怪话。
“…可以具体一点吗?”陈眉头微皱,费解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女人似乎被触动了神经,双手捂住脑袋痛苦地颤抖起来。
“你先冷静。”陈站起身伸出手想去抓女人的手,发现隔着张桌子的距离够不着,陈弯下腰还是没够着,只得绕过桌子走到女人旁边去。
哪个王八蛋买的家具,要这么大的办公桌作甚?不知挪用了多少公款,吃了多少回扣。
陈一边想着,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昨天晚上的梦就够奇怪了,今天发生的事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别担心,我是龙门近卫局总警司,我来保障你周全。”陈轻拍女人的背,“一夜没休息你应该很疲惫吧,要不你在这里睡一会?”
女人缄默不语,陈不断安抚着她。她的情绪稍稍平复后,胆怯如鼠,踉踉跄跄地走近靠墙角的椅子,陈上前搀扶也被她哆嗦着躲开。她双手捧着那杯水,双腿并拢端坐在靠墙角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时而抬起脚后跟,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陈叹了口气,坐到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数十件待办案件要处理,然而陈的思绪却总是被打断。从睡醒开始,梦中的场景就一遍又一遍重演,陈很难集中注意力。
陈撑着脑袋,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需要睡个回笼觉,可是墙上的挂钟一刻也不停歇,案件也不会凭空消失。工作没法集中注意力,睡觉又不能安心睡。
陈的电脑突然黑屏了,陈警觉起来,尝试重启无果后,怀疑是系统被攻击,走出办公室发现大家的电脑都好好的。检查了好一阵才发现原来只是电源没插好。这么一折腾又是五分钟,陈对自己今天的工作状态很是不满,插上电源时插座闪烁刹那的电火花,点亮了电脑屏幕,也像一道闪电般击中了陈的神经。
第一张扑克牌翻开,电火花闪烁后亮起的电脑屏幕……这是昨夜梦里的场景!不会有错的……陈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事,就是因为这么疑神疑鬼的今天才不能专心工作。
陈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水龙头里流出白花花的水流,陈伸手捧水的瞬间,冷水的温度刺激了意识,这个画面也是昨夜的梦……水流……
梦里的第三张牌是苹果,第四张牌是楼梯,当准备翻开第五张牌时,陈看到一个女孩子从楼梯上走下来,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踏空了台阶跌在地上,那个女孩急促地说自己做梦梦到了电火花、水流、苹果等等梦中的场景……
然后陈就醒了,梦中的第五张牌,自始至终都没有翻开。
陈终于回忆起了完整的梦,可是这终归也只是梦吧,有什么联系呢?可当陈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身后女同事啃着苹果走过时,陈浑身的汗毛倒竖,触电的感觉流遍全身,瞳孔放大错愕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陈追上前去问同事苹果哪里来的,同事显然被吓到了,慌张地说是食堂发的,每个人都有。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角落的椅子上女人也不见踪影,陈连忙抄上墙上挂着的武器,下楼寻找女人。在楼梯拐角陈看见那个女人正被两名警员拽离警局。
“等一下!你说的梦魇是什么意思?”陈边喊着边下楼,由于速度过快,踏空了一级台阶,陈摔下楼梯,钻心的疼痛从尾椎骨贯穿脊柱。
“陈长官!您没事吧!”一旁的警员连忙上前搀扶,陈此刻只觉得梦境成真,可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也就是第五张牌却未被翻开,陈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没事。”陈强忍着痛,轻轻揉着尾椎,走上前推开警员,拉住那个女人的胳膊问:“我做了个梦,梦里看到的所有事都发生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女人愕然,身体瘫软下去,陈将其拽住,告诉她梦里看到的电火花、水流、苹果和楼梯,但是梦里的第五张牌却没能翻开……陈一五一十全部讲述了一遍。
就在此时,身边的时空仿佛被扭曲了一瞬间,陈短暂的意识模糊后却未发觉身边的环境有任何异样,只觉得是尾椎骨的疼痛劲还没缓过来。
警局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名忍者打扮的男子,陈目测两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两人站得笔直,一左一右,简直像是相对于门缝对称的图像,身后各背一把武士刀,面罩下只露出双眼恶狠狠地紧盯着前方。
“隐蔽!”陈立刻下令,大厅里的警员连忙蹲下到桌底,陈拉着女人扑倒。几乎是话音刚落,警局的大门被炸开,碎玻璃四处纷飞。
警员们将手枪上膛,却迟迟未见响动,探头看到那两名忍者还在原来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
一名警员抬起手枪瞄准一名忍者的额头射击,陈阻止的速度是快不过子弹的,忍者的头被击穿出一个空洞,却迅速像漩涡般愈合。
陈示意警员们原地待命,自己缓缓探出身子,见忍者纹丝不动,陈慢慢挺直腰板,右手握住龙门制式合金刀的刀柄,随时准备拔刀战斗。那两名忍者同时抬手握住了身后的武士刀柄,像是机器人一样,完全同步。
陈微微松开手中的刀,那两名忍者也松开手,陈见状上前:“来者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忍者毫无反应。陈一步一步走到忍者身边,伸手在他俩的面前晃了晃,愣是没有一点反应。
陈推了推忍者的身体,感觉能摸到实体,却又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好像只有一个反作用力作用于掌心。
“两位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陈试探性地问。
“好家伙,警局多了两尊门神!”刚才开枪的警员见忍者像雕像一般,开起了没趣的玩笑。
警员们见状也都站了起来,那个女人探头看到忍者的瞬间,害怕地尖叫一声。
像是机器启动,两名忍者抽出武士刀,后跳一步拔刀劈向陈,陈眼疾手快拉开架势,抽刀格挡,借力打力,以一敌二。警员瞄准忍者开枪,枪声此起彼伏,女人掩起耳朵蹲在地上。
上一秒还在弹雨里站不起身的忍者,忽然就变得像是与子弹不在同一个维度般,子弹直接掠过忍者的身体,不留一丝痕迹。
忍者举起武士刀直刺陈的腹部,陈抬刀格挡,刀却直接穿过了武士刀,随着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陈吐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
警员见状立刻停止开枪,蹲到掩体后,陈用刀支撑着跪坐在地,等待龙族血脉的自愈能力来恢复伤势。
两名忍者踏步向前,走进了警局。陈调整呼吸,摒气凝神,霎那间抽出「赤霄」将两名忍者拦腰斩断,他们的断体塌缩成影子,断裂处还燃烧着「赤霄」之火使其无法复原,影子迅速朝着警局外的方向抽回。陈收刀入鞘,朝那个女人提问:“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影武士,他们还会再来的,这是……神罚!”女人茫然地看着地面。
警员们清扫完地上的碎玻璃,陈的伤势也恢复大半,简单吃了点东西后,陈带着女人上了警车。
“我们要去哪?”女人问道。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陈发动车子,“我们要开出城镇,不能伤及无辜。”
“你…你要把我丢在荒野?开门!我要下车!”女人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解开安全带,怎么也拉不开上锁的门,疯狂敲着车窗。
“请你冷静,我没有要丢下你,我只是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与影武士战斗。”陈强调着自己的想法,严肃的语气却让女人感到更加恐惧,她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突然警车被从正前方整个掀翻,陈这个人颠倒过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锁,开门出来发现三名影武士巍然挺立在道路中央,街上的民众仓惶逃窜。
陈前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没系安全带被撞晕的头破血流的女人拉出来,右手按压住「赤霄」剑柄,走上前问到:“你们想做什么?”
影武士不由分说,拔出武士刀,这次他们的行动不再同步,并且都用了双手持刀,一人站于正前方,另外两人缓慢站到陈的左右两侧。
陈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拔出赤霄剑横砍向正前方的影武士,直接将其首级斩落,顺势劈砍上前的右侧影武士,同时用剑鞘向后直插,头也不回就捅穿了埋伏在左侧偷袭身后的影武士。
地上三个影子飞速向地平线退去。陈凭借过往的战斗经验,易如反掌地瞬杀了三名影武士。
女人缓缓睁眼,看见翻倒的警车,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流出的血,颤抖着双腿蹬地后退。陈回头看她,刚想上前安抚,又被一把武士刀从背后扎穿了心脏。
陈捂着胸口,血液从指缝间淌下,陈单膝盖跪地,转身看去,身后黑压压一片影武士兵团,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如此庞大的数量……
又一刀刺入陈的后腰,在剧痛中陈的意识渐渐模糊,黑云翻滚着笼罩了天空,死寂的城市中一名身披黑色鳞甲的女子缓缓站起,张开宽厚的龙翼露出锋利又壮硕的龙爪,她转过身呼出一口热气,青蓝色的瞳孔里有黑压压的一片蚂蚁。
陈解放了伪神之力,被刺穿的身体完全恢复,接下来的战斗就是她单方面的肆意屠杀,陈挥舞着龙爪,影武士像纸一样被撕裂成纸屑。
满地的影子再想逃跑的时候,被黑龙重爪一脚踏住,即使是影子也无法挣脱陈的爪子。影子们挣扎着涌动着,陈仰天狂笑。
女人在墙角望着陈变成黑龙疯狂地杀戮,团起身缩到一边,更加恐惧,看着压抑的黑云,几乎快要窒息。
一把弯刀破开陈的腹部,陈的大脑一片空白,伪神之力解放后只有伪神及以上的神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一般的魔物只是沙包、是玩具,陈环顾四周,发现所谓弯刀只是一根手指,只是巨大鬼爪的一根手指,影子像火焰般燃烧,化作恶鬼之形,立于天地之间,上不见头顶,下不见脚底,陈被带到半空,影鬼一甩手,陈被抛出数千米远,撞毁了沿途近百座大楼。
陈受到的伤势即使是恶魔之血和龙族血脉的共同作用也要片刻才能恢复,而那个恶鬼正寻着什么,缓缓前进。
不好,它要去找那个女人……
神罚……这是神罚吗?这是最终的神罚吗?从一开始能被子弹击穿的影武士,到刀枪不入,到成千上万,再到现在能对陈造成生命威胁的恶鬼……还会有更强的敌人么?
梦里没翻开的第五张牌,到底是什么??
陈张开黑龙翼飞回战场,恶鬼伸出鬼爪,爪心有密密麻麻的东西窜动着,陈飞近发现是一张张人脸,他们尖叫着,这种压迫感,陈只在与夕方第一次相遇时曾感受过。
陈离恶鬼很近,好像离死亡也很近。
陈抬起龙爪撕开鬼爪,鬼爪却从裂口刺出影刃,刺穿陈的身躯。陈无力振翅,从空中跌落在地。
恶鬼却没有给陈最后一击,若无其事地蠕动着,像是寻找着什么。
陈躺在地上思考,永生、保护,夕方许下这些承诺,此刻却不见其踪影,像极了口蜜腹剑的渣男。正想着,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这股气息比无穷无尽的杀戮、死亡、冤魂的哭喊更令人绝望,那是一种超然存在的召唤!是夕方,一定是他!陈撑起身子看向气息来处,只见一位乔装成普通人模样的男人在朝这边走来。
真命天子来救我了!陈痴痴地想着,四肢无力地趴倒在地上,安心地闭上了眼,这一天虽然没有专注工作,但也真是累人,在警局击杀影武士,枪声还吓到了那个女人,她事真的多,带着她去郊外开阔的地方还非要闹,好像怕我把她丢下一样,自己解开安全带导致翻车时被撞的头破血流,可赖不了我……
等等……
每一次她受到惊吓,每一次恐惧加重,影武士就变强一分。被我说的噩梦成真吓到瘫软,于是出现了影武士,被枪声吓到时,影武士变得刀枪不入,被警车带走时,影武士掀翻了警车……我变成黑龙屠杀,是不是吓到她了……这个恶鬼……
不好!这些怪物都来源于那个女人的恐惧,而夕方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杀掉她!
她做错什么了,怎么能这样杀掉她?她不是事多,只是因为无力自保而感到害怕而已……也许不那么理智。
陈纵身跃起,用尽全力扇动翅膀,扑倒在夕方脚下,死死地抓住他的脚踝。
“别杀她。”陈祈求道。
“你受伤了。”夕方低头看着陈,她的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创口,脉搏跳动着涌出鲜血。
“不是她的错。”陈强撑起身子,“给我个机会,我来安抚她。”
陈抬起头的时候,夕方已经不见了。陈解除黑龙武装,转身走向女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穿着一件被血染红的白衬衫。
陈单膝跪在女人身边,握住她颤抖的手,“别怕,我们只是在做梦……”
女人眼眸闪烁,望着陈的脸庞,经历了数场战斗,陈的面容憔悴不堪,却也因此变得和蔼起来,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
“我们在做梦……?”女人不知是反问,还是下意识地重复,小声嘀咕着。
“你看,今天发生的事,都是我梦到的场景,只不过是我的梦罢了,不是真实的。”
“其实……这是我的仪式。”女人吐露心声,“我是「知梦者」,点燃蜡烛,对水晶球施咒,翻开命定之牌可以查看别人的梦境,是个很没用的能力,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别人的梦,而且这一切都是梦,也不会真的发生。”
陈端详着女人的手,梦中自己纤细修长的小臂其实是面前这个女人的,梦中的自己本应是现实中的女人,这么说来从楼梯上摔下,与梦中自己分享梦境的那个少女才是陈。
“我……做了你的梦?”陈的思绪如一团乱麻。
“我想应该是仪式出了什么差错,我昨晚仪式中翻开几张牌都只看到一片漆黑,翻开最后一张牌看到了龙门警局,于是就找过来了。”女人说出实情,“我的创造神给我留下的仪式卷轴上说,如果仪式出现差错,后果自负。我很害怕降下神罚……”
“每个创造神对自己的伪神都像亲生孩子一样,我想他一定是希望你能严肃对待、谨慎运用这份能力,能从失误中得到成长才对。”陈说完就想起了前段时间在丛林遇到的缇拉的悲惨过去,也许是有少部分创造神把伪神当作玩具吧,他们配为神么?
“可是我只能看到别人梦,改变不了任何事,这个怪物,我……”
“我想你可以换个名字了,比起「知梦者」,「织梦者」会更适合你。”陈微笑着说,“你看,因为我的失职疏忽了你的感受,让你受到了惊吓,你越是恐惧,怪物就越发强大,是你自己的能力改变了这世界!”
女人愕然,半信半疑地重复着“织梦者?织梦者……”
陈使用「龙之心」驱散女人内心的迷惘,坚强她的意志,“我们合力,一定能击败这个怪物,相信我,相信你自己,好吗?”
女人紧咬下唇,坚毅地点头。陈拉着女人冲出墙角,而街道上空空荡荡,什么高耸入云的怪物荡然无存,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咦?上哪去了?”陈环顾四周,只听一声“汪”,二人低头一看,一只漆黑的不明生物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好像是一条小狗。
“这是什么玩意儿?”陈感到不可思议。
女人看到可爱的小狗,松开陈的手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它,小狗舔舐着女人的脸颊,一片祥和的景象。
“这……就完了?”陈还是没晃过神来。
风声携着女人的笑声掠过陈的耳边,陈如释重负,憋着的一股劲松了。风带走声音和色彩,陈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脉搏跳动,紧接着意识自外而内地聚合。
再睁开眼的时候,陈躺在病床上,那女人坐在床边。黑影汇聚成的小狗兴奋地叫喊,吸引了女人的注意。
“陈长官,您醒啦!”女人神情激动,憔悴的面容让人看不出来她坐在这等了多久。
“嗯,我昏迷了多久?”陈懵懵地问。
“才一天一夜,医生说陈长官生命体征很平稳,只是睡了一觉罢了。”女人咧开嘴笑着,“对了,我叫梦娜,请多指教。”
陈微微颔首。梦娜蹲到饮水机旁接热水,陈看着她瘦削的背部,又细又薄,像是一触即破的梦。梦娜把一杯热水递给陈,陈双手接过杯子,看着清澈透明的水中自己的倒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警局给这个怪女人递上的第一杯热水,她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双手捧着杯子,曾经胆怯又慌张无从下口的她,如今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水。
从猜忌、提防、恐惧,到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只需要一天时间。陈相信龙门同胞的赤子之心定不会辜负自己的满腔热血。
“痊愈以后,一起去喝一杯吧!”梦娜双手叉腰,讪笑着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