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少女的剑
剑如同初升之旭日,热力无边,整个大校场一瞬间似乎也变得通红一片。大校场上,只有剑势笼罩中心的陆开才看得出,这是一柄剑!如旭日般猛烈的剑!
持剑的是怎样的一个人?陆开来不及细想,炽热的剑气已然袭体。他急退七尺,剑锋却比他更快,刺破他的衣衫,触及他的胸膛。没有轻功比阳光更快。他的心脏感到无限高热,四肢百骸像被猛烈火焰焚炙,血管膨胀一倍。陆开只感觉这个初升的太阳,即将要夺取他的生命,一阵恐怖直涌心头,死亡感觉从未如此接近。
阳光耀着陆开的双眼,白茫茫的,甚么也看不见,更遑论接招避招了。他闭起眼睛,伸出食指轻轻一点,阳光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开张开眼来,只见握剑的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子,白衣如云,眉目胜画,清丽冷傲得不食人间烟火。陆开见过的美女如云如海,可是比起她来,每一个似乎都立刻变得不堪入目的庸脂俗粉。
陆开的食指刚好按住白衣少女的剑脊,就是这只天下无双的手指,压下了漫天照耀的无边阳光。
碧落弹指!
他苦笑道:“姑娘好漂亮,好剑法!”
这时,人群的惊呼声才来得及轰然叫出来,然后便是震天价的喝采声。这一剑、这一指,均已到达普通无人所能领悟的武学最高境界。群豪再次感到不枉千里迢迢此行。
大会主持人君白衣身形如箭,飞身来到二人所处的擂台上,厉声道:“上官小雪,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若杀了陆少侠,就违反了比武规矩?”
白衣少女身形一飘,飘至十尺开外。没有人看清她何时回剑入鞘。
陆开只觉胸口凉渗渗的,刚才剑锋已刺破他胸口半寸,剑身那太阳似的热力却把他的伤口凝结起来,一滴鲜血也没有流出。想起刚才生死一发之凶险,陆开也不禁倒吸口凉气。
不过——上官小雪?好美的名字,她便是这次天榜的候选之一吗?
薛笑语于此时跃到台上,怒瞪了白衣少女一眼,俏脸带泪的为陆开检视伤口。
这边上官小雪冷然而立,杀气严霜,大校场群雄上万,一时间竟全都给她的无边杀气震慑得鸦雀无声。
哪里来的少女?
好可怕的剑法!
如果是我,能否像陆开那样抵挡住这一剑?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人心中都涌现出这样的念头。
白衣少女上官小雪冷冷道:“陆开,我的剑法比你如何?”
陆开的剑法?陆开出道江湖,似乎从未在人面前演示过他会剑法,虽然他背上长年背着一个像是剑囊的包袱。
台下的萧玲却是心中一震,她想起与陆开初次见面的那片树林,陆开似乎就是手持一把红色的大剑,与夏无忌交手。只是当时离得太远,二人的速度又太快,她只能看到一道红光,也不能十分肯定。
东方小雪又怎么会知道陆开会剑法?
陆开微笑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用剑对敌。”
东方小雪不发一言,众人眼一花,已不见她的踪影。
不少人这时才想起来,上官小雪既然在这里出现,那另一边的比赛已经结束,结果如何?
——血淋淋的残肢断臂洒落擂台上,而造成这种惨状的剑却握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手中!
“风雷掌”莫不空对从未在武林中有过任何战绩的东方小雪,谁也不会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可是看似一成不变的定律,其存在的价值便是要被人所打破。莫不空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这种说法的最好例证。
“……东方小雪……胜!”
虽然胜利者已经离去,但是擂台的裁判依照规矩还是面色苍白的宣布结果,这位裁判身为天道山庄的执事,什么人物、什么武功剑术没有见过,可是刚才这东方小雪那惊天动地的剑法,却让见多识广的他也为之战栗不已。
只是一剑!
武功已经算得上顶尖高手的“风雷掌”莫不空在这个女子面前接连攻了二三十招,可是东方小雪只出了一剑!
一剑就将对手斩成几段!
继昨日“铁笔书生”云忌之后,夺榜大赛再爆冷门,加上倒霉的陆由,又一位武林成名人物毙命,这不仅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句话。也更显示出这场武林大会的残酷。
第三场比赛要到傍晚才继续进行,人群陆续散开,今天两场其中惊心动魄程度足以让所有人像是吃了一顿最佳的大餐,就算眼前再有任何美味,也难以下咽。
因此他们更没有发现,当神秘女子东方小雪离去后,作为大会主持人的“谈笑书生”君白衣就是一幅面色苍白、勉强露笑的模样。
能令总是一幅智珠在握模样的君白衣也要战栗不已,这个东方小雪到底是何方人物?这也是不远处太史世家年轻一代最杰出人物心中的疑惑。
就连太史世家也没有东方小雪所施展的剑法来历,太史经纬虽然疑窦重生,但是在霸天缺的面前,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每个势力在这场大会都在拼命的将手中的棋子安放在最恰当的位置,这场注定要留名武林的大会最后究竟要走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大概也只有几个下棋的人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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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卓和陆开一行人回到客栈时,一个帮众来报,有客求见陆开。
几个人都是莫名其妙,李天卓皱眉道:“你可知道来的是甚么人?”
帮众答道:“他说他姓秦,说陆爷定肯见他的。”
陆开步入会客的小厅,一个书生打扮、青衣纶巾的陌生年轻人,自他走入厅中开始,就在细细打量着他。
他的一双俊目澄明清澈,犹如可倒映人心的湖水,将陆开走进厅中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内。神色却又是永远化不开的平静,让陆开有种对方似乎不属于这个尘世的感觉。
陆开在对方注视下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没有停留来到对方对面坐下,微笑道:“这位动人的小姐不知如何称呼?”
秦无垢芳心涌起异样的感受。
自离开师门踏足尘世后,尚是初次有人在她面前如此自然的说话调笑,尤其是在自己已施展出“玄湖心镜”的心法之下,这说明对方要么是意志坚定、无所畏惧的正人君子,要么就是城府深到极点的大奸大恶之徒,可是从表面看去,陆开显然和这两种人都毫不相干。
秦无垢颔首淡淡道:“小女子秦无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