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河内镖局
细雨调色,霜树扶疏。
中原大道,直下江南,道旁,风中传来叫喊:“维武开道,河内镖局!”
声大气壮,路旁飞鸟闻声纷纷惊起。
一行二十余人,押着一辆沉甸甸的镖车,车头插一根大旗,迎风招展中清晰可见旗上绣一只展翅大鹏,昂首欲飞,。
这头冲天大鹏,代表了威震大江南北的河内镖局。这列镖车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八、九,身材高大,英气勃勃,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河内镖局的少镖头薛长鹤。
十五年前,河内镖局的总镖头薛鹏飞以一柄无敌金枪震慑北方七省绿林,创下河内镖局,当真是赫赫有名,莫敢仰视。落花流水,春去春来,薛鹏飞年岁渐高,体力大不如前,这两年来,逐渐把镖局大事交在长子薛长鹤手上。
薛长鹤武功已得薛鹏飞九成火候,办事亦是精明干练,自他接掌河内镖局后,多在镖局居中策划经营,极少亲自押镖。镖局十三名镖头,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这两年来,亦未出过岔子。
然而,这趟镖是价值七百万两银子的红货。从“奉天城”运到南宁府,从北到南十五天路程,万一出了岔子、失了镖,镖局就算卖了也赔不起。这样子重大的买卖,不容薛长鹤不亲自出马押运。
薛长鹤一共带了二十五人同行护镖,其中七名镖头加十五名镖师、两名趟子手,可谓阵容鼎盛,紧贴在他身后的妙龄少女,则是他的妹妹薛笑语。
趟子手沿道张开嗓门大喊:“维武开道,河内镖——”喊声顿了一顿,方才续道:“——局!”
只见镖车前面十丈,赫然站着两名黑衣蒙面人,拦在路上。
薛长鹤一勒马颈,那马仰天长嘶,人足而立,停下步来。
整队镖队见少镖头勒马,亦随之停下。
薛长鹤朗声道:“不知是那一道上的朋友,拦住鹏程镖局的镖车,所为何事?”
两名黑衣蒙面人一人持剑,另一人却是空手。持剑蒙面人道:“少镖头何必明知故问!”语音清脆,竟是一名女子。
她话刚说完,空手蒙面人飞扑而上。
薛长鹤昂然不动,身侧两位镖头分从左右截住空手蒙面人,两支镔铁枪分击空手蒙面人上下半shen。
空手蒙面人一声不响,单掌划出一个半圆。
薛长鹤见这一掌方位拿捏得妙到毫巅,急忙惊叫“孙镖头、李镖头,快退!”身子离鞍而起。
他身法虽快,毕竟还是迟了一步。蒙面人单掌不知如何穿过双枪,拍在一名镖头的胸口,接着一肘子轻轻撞在另外一个镖头的胸口处,一阵“喀啦”骨裂之声,二人同时闷哼,双枪落地,手臂软软垂下,筋骨尽碎,眼看已是废了。
空手蒙面人随便一招,已重创了两个镖头,薛长鹤知他武功非同小可,面对大敌,他英伟的面孔反而恢复冷静,目中爆射出精芒。忽然双肩一振,两截短枪合而为一,,稳稳的落入薛长鹤的双手掌中,接著大喝一声道:
“看枪!”
传自乃父的金枪刺出,笔直的去势带起螺旋状的狂飙,就连高手如蒙面人也不敢等闲视之,仓促间两掌间所凝聚起半圆气墙。与对方硬拼一招。
“隆”然一声巨响,二人乍合倏分。谁都没讨到便宜。
薛长鹤强忍一口鲜血没有喷出来,心知遇上劲敌,叫道“这厮由我来应付,你们小心看管镖货,提防贼人另有诡计。”
抖擞精神,金枪盘旋飞舞,带起无数气流,密密攻向敌人。
众镖师均是身经百战之辈,听到此话,皆是一凛,分持兵刃,紧紧守护着镖车。在他们心中,反正少镖头武功几近无敌,总不成解决不了眼前这蒙面人。反而自己须得密切守护镖车,免得贼人乘虚而入,方是正经。
薛长鹤喝止众镖师助拳的深意,在场无人能够明白:空手蒙面人武功之高,生平仅见,众镖师插手助拳,非但无补于事,反而碍手碍脚,徒添死伤。
空手蒙面男子只凭一双肉掌,劈、插、戮、打、擒拿,穿插于金枪起的狂飙之间,气劲纵横,竟丝毫不落下风。
众镖师见空手蒙面人出手如此狠辣犀利,不禁骇然,再见在镖局一向被奉若神明的少镖头竟只跟他战个伯仲之间,骇然之余,更添了几分担忧。恐怕少镖头一旦落败,非但镖货不保,在场众人只怕无一得以悻免。
持剑蒙面女子一言不发,在旁掠阵,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战场,众人见空手蒙面人武功惊人,生恐他的同伴也一般厉害,不敢走近。
薛长鹤与对手已过了七、 八十招,
越打越是惊心:“瞧这厮使的招式,显然是在隐藏本门武功!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这样藏头露尾?”他既知空手蒙面人隐藏武功,手上逐渐扣起三分内力,防备空手蒙面人突然发难。
再斗十几招,一旁的蒙面女子似乎不耐烦起来,轻轻冷哼一声。对战中的蒙面男子忽然身子一震,露在眼罩外的双眸射出狠毒的目光,一掌逼开金枪,另一掌却隐隐透出一股青气,掌缘带着锋锐之极的刀气,横向一斩!
薛长鹤见到对方一掌发生变化,早知不妙,金枪枪杆横挡。
“嘶啦”一声轻响,坚硬无比的金枪枪杆犹如一张白纸被撕开般轻易,断作两截。薛长鹤借此一阻之机,在对方掌刀及体前退了开去。
“大哥!”
一镖头挥手叫道:“点子厉害,大伙儿一起上啊!”左手从趟子手腰间抢过一柄单刀,一马当先,举刀便往空手蒙面人砍去。
众镖师俱是一般的心思,各挺兵刃,一哄而上,乱劈向空手蒙面人。
嗤的一声轻响,一条细长黑影后发先至,越过众位镖师,如同一条毒蛇,毕直插向空手蒙面人左眼。看清楚,竟是一根细如指头的长鞭。鞭软不受力,有人居然能够使得笔直如剑,内力运用之出神人化,令人叹为观止。众镖师虽正在冲杀途中,百忙中仍不禁回头一望,见到绳索主人,均是大诧。
只见薛家大小姐薛笑语单手持着长鞭一短,七八丈长的软鞭挥出,如一根铁棒,瞬间已贴近空手蒙面人尺短距离。凌厉的气劲更是先一步透鞭梢而出,刺上空手蒙面人眼皮。
薛笑语从小便不在镖局,整个河内镖局只知道小姐跟随了一位高人往了深山学艺,其他一切无人知晓。
直到出镖前三天,薛笑语刚好艺成回家,薛鹏飞当下便派她跟大哥出镖,着她多加历练。可是大家均没有见过她使出过一招半式,更加万料不到这个娇俏动人的大小姐,竟然深藏不露。
绳索来势快绝,空手蒙面人不虞敌方还有高手,一时大意,待得警觉,绳索已到眼前。
突闻嗤的一声,白光一闪,长鞭断了一截,跌在地上,空手蒙面人情知是同伴救了自己,此时冷汗才冒了出来:“好险!”
另一边薛长鹤飞身拾回跌地的两截金枪,空手蒙面人先前数招如同电光火石间自心头掠过,灵光一闪,枪尖指着空手蒙面人大叫“原来是你!你为什么——”
突然小腹一凉,薛长鹤低头看去,一柄长剑竟然已经无声无息的将他拦腰切成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