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真假假
看到这个中年男子,陆开却打从心底冷笑起来:老秃驴的手段,技止于此吗?
“那秃驴叫本皇来,就是要见你这个臭小子?”
“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阵大笑,整个黑暗的空间似乎也因为中年男子的笑声震荡起来。中年男子看着陆开,一字一句地道: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陆开半晌不语,蓦的重重一拳击去,拳风狂飚中大骂道:“靠,本公子管你是哪个混蛋?不要以为故作高深的模样,我就不敢揍你!”
中年男子冰寒若水的俊伟面庞第一次出现一丝不该有的错愕,手下却丝毫不慢,隔空平淡无奇一掌印去。手掌推至一半,一阵龙吟虎啸似的风声,随掌而生,同时四周忽然变得灼热无比,血红色的气劲狂涛怒浪般向陆开卷去。
“魔灭苍生!”
陆开讶异一声,拳化手刀斩出。
轰!
一声巨响后,陆开只感到体内如同火焚一样难受,已经被对方的强横气劲侵入体内,受了不轻的内伤,忙不迭下向后退去。一边鼓劲取出对方的魔火气劲。
“难道眼前这一切景象都不是幻象,否则为什么我会受伤……好,我再试一试!”
想到做到,陆开一双白玉般的手掌竟反手拍在自己胸口,一声帛裂响,背后一道黑色剑影裂囊而出,仿佛有意识的灵物般主动跃到陆开手上,若是死去的“血魔”夏无忌泉下有知,定然会惊异出声。只因让他含恨毙命的魔剑“惊天”竟然全不是他见过的那种赤红如血模样,变得黑黝黝像根铁棍。
黑色的惊天剑甫一入手,陆开顿时浑身杀气大盛,一声长啸,人剑合一,狂飙剧现,白衣黑剑化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旋风,狂攻向对面负手冷笑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毫无惊慌之色,尤有余暇淡淡道:“在原主的面前还够胆使用惊天,果然不愧为我陆抗天的儿子!”
难道此人竟真的是已经死亡二十年的魔道至尊“魔皇”陆抗天?
话音未落自称陆抗天的男子身体消失在黑暗之中,接着像是从另一个神秘空间突破而至,简单而直接的一拳击出,不带丝毫呼啸拳风,拳头上亦感觉不到半点力道,陆开知道这一拳已到了反璞归真的魔道至极境界,拳头上毁天灭地的力道,要在击中他的一刻才会爆发出来!
相比之下,陆开的“剑旋”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陆开这才知道他和对方之间的武学差距有多大,双方的层次完全不同,他更清晰地感到,对方这一拳绝非幻想或者虚招,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别无选择下,陆开终于不得不被逼出隐藏已久的事物,他怒喝一声,停住“剑旋”,一股强横的力量逐渐自体内萌生,原本黑色的双瞳在一瞬间由黑转银,再由银转黄,就要再生变化时,一曲若有若无的琴声恍若抚过万物的春风,自黑暗中不可能般传进陆开的耳内。
下一刻,陆开眼前一亮,只见自己仍然坐在小船内,一身白衣已经被汗水浸成湿透,而遥远的天际,一缕薄曦正透过重重红云映射在江面,天色竟已渐明。他对面的忘我圣僧犹在入定一般,盘膝闭目。
陆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反而变得红润起来。他沉思良久,蓦地站起身来,仰天长啸,声若龙吟,传出百里之外,一水皆惊,鱼虾跳跃水面,此起彼落,弹出无数水花,无波水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轻浪,唯独小舟依然平稳不动,犹如岸上一块矗立千年的巨石。
忘我圣僧睁开慈悲为怀的双眼,叹了口气。无论最初目的是什么,自己的一席佛经反而让陆开在武学境界上再行突破,这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听陆开啸声倏止,接着长吟道: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障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陆开一口气毫不停歇。长吟完毕起身抱拳冷冷道:“传闻佛祖有纳须弥于介子之术,而大和尚你能以一己之力凭空创造幻想空间,就连本公子也差些着道,恐怕就连邪向飞也胜不过你。”
忘我圣僧恢复至平静无波的表情,双掌合什,口喧一声佛号:“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施主请。”
陆开再不答话,也不见他提气作势,眨眼横掠过碧波荡漾的江面,飞向远处的大船。
*********************************
甲板上此刻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抹白色倩影静静坐在一小几旁等他回来,几上一琴碧绿斑驳。适才将陆开带离幻想空间的琴音,正是从此琴发出。
陆开跃到孟幼卿的面前,赞叹道:“幼卿的琴音真美。”
孟幼卿听得陆凯老实不客气的称呼她“幼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幽幽道:“你是否要离开?”
陆开错愕道:“你为何这样说。”
孟幼卿柔声道:“只听你的啸声充满一去无回的感情,就知道你不会和我们一路了。”
陆开呆了一呆。忽的孟幼卿银牙轻咬,垂首低声道:“你昨夜……说的……那些话坏我清誉,你待如何?”
陆开绝非愚钝男子,更是久经阵仗,毫不犹豫上前轻执眼前女子柔荑,柔声道:“幼卿……”
孟幼卿嘤咛一声,垂首偎入他的怀中。只恨不得此刻能够变成永恒。
两声“噗嗤”娇笑自背后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