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佛经幻象

此刻他脑中去浮现起三个月前与忘我圣僧道左相逢，一身月白僧衣就如今日一般，笔直地立在路心，望着由远而近的陆开，合什有礼道：“陆施主你好！”

陆开于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击毙了黑道高手“龙王”薛天佑，在他手下上百人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一身白衣破破烂烂，心情却是大好，来到忘我圣僧身前丈许处立足，讶道：“大和尚在等我？”

忘我圣僧一双白眉轩起，双瞳射出慈悲为怀的佛光，微笑道：：“只看陆施主行步之姿，便知施主短短数月内崛起武林，绝非幸致。”

陆开道：

“大和尚过奖了，你在这里等我，该不会专门是为了是夸奖本公子吧。”

忘我圣僧淡淡道：“有何不可？施主若不介意，我们可否并肩走上一程？”

陆开已经端详了此僧半晌，始终看不出他的深浅，闻言哑然失笑，道：“大和尚竟有如此兴致，陆开又怎敢不奉陪！”

跨步上前，和扭身前行的忘我圣僧并肩而进。

忘我圣僧合什垂眉，脚下却分毫不差地与陆开齐行，口中缓缓道：“二十年前魔皇“陆抗天”威震江湖，陆施主当时应该尚在襁褓之中，可惜没有目睹其人其事，乃是憾事。”

陆开闻言毫无所动，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二十年前的过时人物有谁会记着他，大和尚提及此人，可有深意？”

忘我圣僧缓缓道：“当今天下看似平静，实际上大乱将至，任何人都不能幸免，此时我忽然想到若是陆惊天此人仍然在世，天下会否是另一番局面。”

陆开沉默不语。

陆开从回忆中惊醒过来，见到忘我和尚不负圣僧之名，静坐不语，等待陆开的回答。

陆开皱眉道：“就是这般容易？”

忘我圣僧笑道：“就是这般容易。”

陆开也笑道：“大师佛法高妙，名扬天下，陆开得闻高义，实乃几生修到的福气，不要说只听一席，便是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听上千段万段，又有何妨？”

这是他第一次以“大师”来尊称忘我。

忘我圣僧点头道：“陆施主既然同意，那我就说了。”

陆开表面上言语无忌，实际上却对这个老和尚忌惮非常，想想传闻中那个疯子韩穷被对方一席佛经变作了和尚，微感不妥，他风liu成性，若是万一——哪怕是亿万分之一被对方佛理所动，出家当了和尚，那可真是天下女子的一大灾难。

这时小舟已然漂到江面中心，四周漆黑，月光泛射水影，如鳞生光。远远望见大船上一衣白影，他知是那孟幼卿还在甲板上守候，没有离开。

陆开心中忽想煞神宫今夜之举难道真的是为了有“琴仙”之称的孟幼卿前来？五年前自己曾经摸上煞神宫，与这上官霸有过一面之缘，却有缘得见神秘莫测的煞神宫主，引为憾事。没料到今日却与上官霸在这大江之上相遇，值当今武林都在疯狂扑往天道山庄之际，煞神宫却在这大江上作掳认勾当，真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忽然耳边传来忘我圣僧的佛语：“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佛言：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这一段是佛门常谈，陆开也曾经难过，点头道：“佛家讲究因缘宿命，明心见性可知之，这与道家通达天道，合至大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让人断欲无求才能有那么丁点儿可能，未免强人所难了，就像陆某此生唯一追求就是绝顶的武功，动人的女子，无论是武道还是情道，未必没有合道的办法。”

忘我圣僧点头道：“陆公子精通佛法，妙悟道理，可见慧根夙程，若能抛去执念，证道可期。”

陆开微微一笑，他这番说话不过是胡搅蛮缠、信口胡说，忘我和尚却当了真，他装模作样双手合什道：“多承大和尚谬赞。”

忘我圣僧道：

沙门问佛：何者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

陆开本欲答上一句，以示知道。想想却又作罢，只是垂首静听。

忘我圣僧继续道：

“佛言：吾视王侯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帕。视大千界，如一诃子。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视无上乘，如梦金帕。视佛道，如眼前华。视禅定，如须弥柱。视涅磐，如昼夕寤。视倒正，如六龙舞。视平等，如一真地。视兴化，如四时木。

佛言：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佛言：人离恶道，得为人难。既得为人，去女即男难。既得为男，六根完具难。六根既具，生中国难。既生中国，值佛世难。既值佛世，遇道者难。既得遇道，兴信心难。既兴信心，发菩提心难。既发菩提心，无修无证难……”

这些经文并非同一本佛经所述，只是忘我圣僧信口说来，毫无停滞。若是在佛门信徒面前，大概早已天花乱坠，人人面含微笑，若有所得。可惜陆开全无半点欣赏，感觉昏昏欲睡。只是他答应了听完这席佛经，怎么也不肯示弱，强自支撑。”

佛言：‘夫为人者，当爱乐人善，不可嫉之。人有恶意，向道德之人、善师者，是恶意向佛无异也。宁持万石弩自射身，不可恶意向之。

佛言：‘人持恶意向道德人、其善师者，痛剧弩射身也。为人弟子，不可轻慢其师，恶意向道德人；当视之如佛，不可轻嫉，见善代其欢喜。人有戒德者，感动诸天；天龙、鬼神，莫不敬尊。宁投身火中，利剑割肉，慎莫嫉妒人之善。其罪不小，慎之！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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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开忽然醒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做了世间最完美的美梦，一觉起来只感到身心畅意，舒服之极。

陆开展了一下身体，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茫茫无边的黑暗空间之中，陆开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这就是大和尚要我来的地方？”

“不错。”

在他前方的无限黑暗中，赫然出现一道声音回应，跟著浓烈的杀气有如实质的浓雾开始成形，从雾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当人影逐渐清晰之时，陆开赫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因为眼前这人面目竟然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年纪看来要大了许多，和陆开的闲逸疏散气质不同，此人散发着俯视苍穹的绝世霸气，傲然屹立，一对没有感情的金色双瞳正在炯炯有神的盯在陆开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