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佛门圣僧

惊人的气劲爆裂声响起，二人几乎同时向后退了几步。陆开更是向后多退半步，显然在功力的对拼上，陆开纵有不如，相差也绝对不远。

上官霸一退即止，双目更是神光暴射，离地斜起，飞临陆开头上，化繁为简，一鞭往陆开头上盖去。

这一鞭看来没甚出奇之处，可是势道强凝凌厉，令人生出不敢硬碰之念。最骇人是鞭势笼罩了方圆丈许的空间，直有威凌天下之势，让陆开欲避不能，只能硬接硬挡。

身后三女虽然对陆开信心十足，但是见此情景，仍然忍不住惊呼起来。

陆开双目神光闪烁。一声长笑下，随着横移的步法，单掌往上斜挑。

爆响连串生起，一刹那间陆开以快得肉眼难以看清楚的速度，五指先后以按、挑、扫、刺、劈等精奥绝伦的手法，破开鞭风，然后重掌轰在对方鞭身上。

陆开闷哼一声，跄踉横跌二步，上官霸却借方往上腾升两丈，落在地上。

场中所有人都被二人精彩的招式吸引的鸦雀无声。

二人一分即触，这次二人均是以快攻快，上官霸收起钢鞭，在窄小的距离里与陆开拳掌硬拼，噼哩啪啦的交手声不绝于耳。

一轮交手未分胜负。上官霸向后退开，面容沉冷至极，双脚斜分，摆出一副似攻非攻的架势。

此战之前，无论他如何将陆开看的甚高，也绝对没有想过对方的武功竟厉害到足以与他相抗衡的地步，适才一番交手，虽然自己表面上处在上风，可是以他数十年的深厚功力，竟要这么多招还没有把对方收拾，此事传到江湖上，足以让“多情公子”陆开的名声更进一步。

忽然间一声大喝，上官霸向前猛跨一步，右手再次掣出钢鞭，半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痕迹，一鞭击在二人间骤然缩短距离的空处。一股雄浑霸道的鞭劲刹那间出现在陆开身前，将陆开可能出手的所有空隙全部封死。

陆开眼中闪过凝重之色。知道对方使出了真功夫，不敢怠慢，足尖轻点，在对方狂潮般的鞭劲笼罩里向后飘飞开去。但是腰间的束带却似是吃不住上官霸有若直捣黄龙的鞭劲。嗤嗤声中，不易受力的束带竟化作漫天飞舞的胡蝶碎裂开去。

旁边发出三声娇呼。

陆开后退七八步，终于停了下来。俊脸之上红晕一闪即逝，看来终是受了轻伤。

对面的上官霸刀锋般的眼神兴奋之色更加浓切。壮硕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向陆开乘胜追击过去。左掌右鞭封死了陆开一切可能前进或后退的道路。逼陆开惟有硬拼一途。

陆开深吸一口气，“噗！”的一声，双掌合成一个由真气形成的气茧，仿佛具有魔力般将上官霸拳掌的攻势吸引在胸前处。发出一阵沉闷至极的声响。

气茧似是不能承受二人之间的真气挤压。鲜花般绽放成出大量的狂乱气流。上官霸面色一变，闷哼一声，倒飞回原处。

陆开原地风车般旋转起来。化去迎面扑来的雄浑真气。

二人终于重新回复刚才的对峙之局。

就在此时，却见到一艘小舟突然驶来，舟中人合什道：“如此良夜，两位何不上舟畅游，泛棹大江？”

***********************************************************

小舟极小，仅能乘坐两人。舟上坐了一名僧人，宝相庄严；双眉雪白入鬓，皮肤却嫩滑如婴，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以上官霸、陆开二人的武功眼力，竟然待他把小舟划到身前，并出声相邀，方才惊觉有人来到。莫非这僧人的武功更在二人之上？

陆开听见僧人之请，出乎意料说道：“大和尚所言，哪敢不从？”想也不想，跳上了小舟。竟是将满船待他施救的人弃之不顾。

这边上官霸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跳下小舟，但他也没有再看向船上诸人一眼，身形蓦的冲天而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江岸边，迅速地消失在夜色内。他的四个手下也随后跟上。

一阵声大笑远远传来道：“既有圣僧出面，煞神宫也要给这个面子，只是下次相遇，陆开你要万分小心啊！”长笑远去。

这厢僧人摇头叹道：“这位施主杀气冲顶，看来也是缺乏慧根。”

他手上无柱无橹、无篙无桨，小舟却自自然然顺水滑开，仿如有人在船底推动。离大船逐渐行远。

陆开笑道：“佛家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吗？大和尚要是能感化煞神宫的副宫主向善，才是累积一大功德。何苦非要搅扰本公子？”

“看来公子这次算是认出了我的来历？”

陆开道：“在下实在不敢相信大和尚就是我心目中想到那人，可是却又不得不信。”

僧人道：“何解？”

陆开道：“我心目中的那人，据说曾经立誓终身不下灵山寺一步，可是大和尚这一年来却两次搅扰于我。然而若非‘忘我’圣僧，天下又有几人可以撑舟来到我二人身前三尺，而我犹自懵然不觉？”

僧人道：“陆施主慧根过人。不错，老衲就是忘我。”

陆开虽然猜到了他的身分，然而听他坦然承认，还是不禁震惊！

忘我圣僧，武林圣地“灵山寺”当代住持，号称天下第一圣僧。

二十年前无我和尚坐化于寺内，临入灭前忽然唤寺内中僧人于大殿内，立厨房内一个做饭僧为下一代主持，并代师收徒，收这名僧人为自己的师弟，赐法名忘我。

其时魔宫覆灭后天下大乱，天朝更是帝皇殒命，天朝唯一支柱霸天缺忙于争权夺利，被压制的武林势力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崛起，江湖纷争下血流成河，更有叛军异军突起，肆虐百姓。其中江南一支号称“黑杀”军的叛军，其首领“凶神”韩穷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为人又嗜杀暴戾，数万黑杀军在他带领下，专门以专门以杀戮为乐，大军过处可谓寸草不生。偶有所谓正义侠士，但是普通的江湖人又哪里是千军万马的对手。

直到忘我圣僧不忍心生灵涂炭，孤身一人飘然下山。数万军中、刀剑加身之下一席佛经感化韩穷，三万叛军就此烟消云散。

此事后忘我圣僧在江湖上拥有了崇高的地位，江南不少百姓甚至在家里供起长生牌位，也不管佛家中人是否受得起道家供奉。可是忘我圣僧却突然带着皈依佛门的韩穷就此返山，从此不下灵山寺一步。

至于其中缘由，陆开曾听人隐约说过此事，故有此疑惑。

忘我淡淡道：“老衲此次前来，是为了向陆施主念一席佛经。”

陆开闻言一呆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