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遗迹之谜
炽热的非洲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广袤的撒哈拉沙漠东部。风卷起沙砾，打在“夜枭”帝国制式重型工程机甲暗沉的装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林萧站在一座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巨大金属拱门前。拱门深嵌在岩层之中，表面覆盖着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材质是一种非金非石的暗灰色物质，即使在烈日下也吸收着光线，泛着冰冷的质感。这就是“黎明阵线”不惜暴露数个潜伏小组也要激活的目标——代号“努特之瞳”的远古遗迹。
一周前，帝国天基监控网络“鸦巢”捕捉到这片区域异常的能量脉冲，强度甚至短暂干扰了近地轨道通讯。几乎同时，潜伏在“黎明阵线”内部的“渡鸦”传回加密情报，证实阵线残党在IAO某些顽固派系的暗中支持下，启动了一项名为“唤神”的绝密行动，目标直指这处连IAO最高档案库都仅有零星记载的史前遗迹。
林萧亲自率领帝国最精锐的“暗影”突击队和庞大的工程团队，跨越半个地球，以雷霆之势粉碎了阵线在此地仓促组建的防线，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遗迹，彻底纳入掌控。
“结构扫描完成度87%，指挥官。”AI“渊”的合成音在林萧的战术面罩内置耳机中响起，“遗迹主体深入地下约三千米，整体结构稳定，能量读数已趋于平稳，但仍存在多处无法解析的能量屏障。生命迹象扫描……无。未发现‘黎明阵线’成员残留。”
林萧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拱门前那片凌乱的战场。几台涂着沙漠迷彩、属于阵线残党的老旧机甲残骸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与帝国崭新、肃杀的黑色机甲形成鲜明对比。阵线的人像地沟里的老鼠，见光就逃，只留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清理入口，建立前进基地。‘铁幕’防御系统展开至三级警戒。”林萧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冷静地下达命令，“第一、第二突击小队，随我进入。其余单位，外围警戒。”
厚重的金属拱门在大型工程器械的牵引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通道。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某种奇异金属气息的冷风从通道深处涌出。
通道内部异常宽阔，足以让数台机甲并行。墙壁是同样的暗灰色材质，上面的纹路在机甲灯光照射下，仿佛有微光流转。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下降的坡度很陡，周围温度迅速降低，与外界沙漠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
前行了约莫一公里，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空间的穹顶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区域。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晶体柱，它们林立在整个空间内，构成一个无比繁复而规整的阵列。晶体柱内部，似乎有液态的能量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星图。那星图并非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天文图谱，其中星辰的位置、运行轨迹都透着一种陌生的规律。
“检测到高维信息流波动，指挥官。”渊的提示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中央平台存在极强的信息交互接口，其技术层级……超越现有数据库所有记录。”
林萧操控他的专属指挥官机甲“冥鸦”，迈步走向中央平台。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星图的光芒流转，仿佛蕴藏着宇宙的终极秘密。
当“冥鸦”的机械脚踏上圆形平台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地下空间的晶体柱猛地亮起，蓝光大盛！悬浮的星图骤然加速旋转，所有光点如同受到召唤，飞速向中心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非人形的光影实体。那实体没有具体的五官，却散发出一种古老、浩瀚、近乎神祇般的威严。
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扫过整个空间，无视机甲的物理屏蔽，直接作用在每一个进入者的意识深处。并非语言，却能让所有人清晰理解其含义：
【检测到适格文明个体……权限验证……非‘守望者’序列……启动预设协议‘文明火种’警告程序……】
那光影实体“看向”为首的林萧，精神波动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
【后来者，无论你们因何踏入此地，聆听即是责任。】
【吾等乃‘守望者’文明之记录碎片。吾等之主体，已于七万三千地球公转周期前，为抵御‘虚空之潮’而倾覆。】
【‘虚空之潮’，非生命，非实体，乃规则层面的周期性灾厄，如宇宙之呼吸，抹除不稳定变量，即……过于依赖灵能或科技，偏离平衡之智慧文明。】
光影变幻，星图再次展开，但这次展示的是一片片星辰被无形的黑暗吞噬、熄灭的恐怖景象。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抹除”。
【吾等竭尽全力，布设‘补天’网络，试图修复时空壁垒，延缓其进程，然……终告失败。网络核心‘方舟’失落，吾等文明印记十不存一。】
【根据最终观测数据推演，‘虚空之潮’下一次周期性峰值，将在一个标准银河公转周期内，抵达此星系边缘。换算尔等时间单位……约一百至一百五十年后。】
一百到一百五十年！
这个冰冷的数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听到的人心上。对于个体生命而言，遥不可及；但对于一个星际文明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警告：根据对尔等文明现状初步扫描，科技发展严重偏斜，灵能潜力未得到有效引导与平衡，已被标记为高概率抹除目标。】
【此遗迹乃吾等遗留之观测站及警告信标。内储部分基础科技数据、‘虚空之潮’特性分析及‘补天’网络部分蓝图，期望能助后来者寻得一线生机。】
【但切记，平衡之道，存乎一心。重复吾等覆辙，唯有毁灭。】
【信息传递完毕。能源即将耗尽……愿文明之火……得以延续……】
光影实体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中央的星图也黯淡下去，恢复了缓慢的旋转。地下空间内，只剩下晶体柱发出的蓝光，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突击队员，包括那些久经沙场、心如铁石的帝国精锐，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茫然之中。周正的阴谋、IAO的倾轧、帝国的崛起……之前所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在这笼罩整个文明的宇宙级灾难预警面前， suddenly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林萧站在“冥鸦”的驾驶舱内，面沉如水。战术面罩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紧握着操纵杆、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显露出他内心绝非平静。
他回想起周正临死前那疯狂而绝望的嘶吼：“……你们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补天计划’不是阴谋，是自救！是蝼蚁面对洪水时唯一的稻草！”
原来，周正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他试图用极端生物进化来对抗的，竟是这种规格的灾难。可笑，又可悲。
“渊，”林萧的声音异常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记录所有数据，最高加密等级。全面接管遗迹控制权，清除‘黎明阵线’可能遗留的任何访问痕迹。”
“指令已确认，指挥官。”渊回应道，“数据下载中……发现部分加密数据包，疑似‘补天’网络碎片化蓝图及‘守望者’基础科技树，解密需要时间。”
林萧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黯淡的星图，以及周围如同墓碑般林立的晶体柱。
一百年。
对于即将崛起的夜枭帝国，这时间，是奢侈，还是短暂？
旧世界的秩序尚未彻底清算，隐藏在阴影中的“黎明阵线”仍在蠢蠢欲动，帝国内部的整合也远未完成。而现在，一个更宏大、更残酷、关乎种族存续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
这不是终结，而是真正的开始。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宇宙规律抗争的战争，此刻才拉开序幕。
洪流并未停息，只是汇入了更浩瀚，也更黑暗的星海。
“通知后方，”林萧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遗迹内外的帝国部队，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努特之瞳’遗迹已被帝国完全掌控。所有单位，执行‘缄默’协议，最高警戒等级不变。”
他操控“冥鸦”转过身，面向来时的通道。机甲猩红的光学感应器扫过身后那片蕴藏着希望与绝望的古老遗迹，最终定格在通道尽头那一点沙漠的阳光上。
帝国的征途，注定要踏入这片更深、更冷的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