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周正的阴影

首都，北郊，一座被苍翠山林环抱的私人庄园。

庄园外观古朴典雅，飞檐斗拱，仿佛与世无争。但内部却戒备森严，随处可见身着便装、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以及隐藏在假山、回廊中的精密探测设备。这里的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许多重要国家部门。

庄园深处，一间完全隔音、没有任何窗户的书房内。

一位老者正背对着巨大的红木书桌，站在一幅泼墨山水画前。他身形清瘦，穿着合体的中式褂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沉重压迫感。

他，就是周正。

赵志明垂手站在书房中央，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与平日里的威严形象判若两人。他刚刚汇报完“蜂巢”据点被“夜枭”以雷霆手段摧毁、以及苏晴在混乱中成功脱逃的噩耗。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敲击在赵志明的心上。

“冥府渡鸦……‘夜枭大帝’……”周正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但听在赵志明耳中，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胆寒。“短短时日，便能打造出如此规模的机甲，建立起如此隐秘的基地，甚至能精准地找到并摧毁‘蜂巢’……志明啊，我们当初，是不是太小看这位‘弃子’了？”

赵志明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是……是我失职！低估了林萧的威胁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技术支持。请周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机会？”周正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他的眼神深邃，如同两口古井，看不到底，却能轻易看穿人心。“机会不是靠乞求得来的。是靠实力，靠价值。”

他踱步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IAO（国际联合机构）已经将‘夜枭’定性为‘天灾’级威胁。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许多行动，已经暴露在阳光下了。‘捕鸟计划’……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赵志明心中一紧：“周老，您的意思是？”

“林萧，或者说‘夜枭’，他已经从需要被清理的隐患，变成了一个必须被‘掌控’的……资产。”周正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热切，“他掌握的技术，他展现出的力量，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这或许不是危机，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看向赵志明，语气转冷：“但是，在这之前，必须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一味的退让和损失，只会助长他的气焰。”

“启动‘清道夫’协议的最终阶段吧。”周正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让我们的‘合作伙伴’们活动活动筋骨。另外，‘方舟’那边的研究进度必须加快，我们需要更……‘有效’的筹码。”

“清道夫”最终阶段！赵志明瞳孔骤缩，那意味着将动用周正隐藏在各国军方和情报机构最深处的、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的终极力量，甚至可能包括一些……非传统的“合作者”。而“方舟”的研究，更是涉及那些让他都感到不安的禁忌领域。

“是！我立刻去安排！”赵志明不敢有丝毫犹豫。

“记住，志明。”周正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切，眼神却冰冷如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把事情办好，之前的所有失误，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再有闪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赵志明已经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属下明白！绝不会再让周老失望！”

赵志明躬身退出书房，直到走出庄园，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与林萧那充满复仇烈焰的威胁相比，周正这种平静水面下的无尽深渊，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知道，周老已经亲自下场了。接下来的风暴，将不再是简单的追杀与反杀，而是两个庞大阴影的碰撞。而他自己，不过是风暴中一枚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

书房内，周正重新走到那幅山水画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画卷，望向了无尽的远方。

“夜枭……‘神之车间’……泰坦序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这个世界的棋盘，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了。”

阴影，已彻底笼罩下来。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