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审判之日
夜色如墨，浓云遮月。
城西，毗邻货运码头的“永鑫”废弃仓储区。这里是城市规划中被遗忘的角落，锈蚀的集装箱堆积如山，破损的仓库像巨兽的骸骨匍匐在地。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仓库区深处，一间外墙斑驳、但内部经过简单加固的库房里，却透出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动静。几辆黑色越野车熄火隐藏在阴影中，库房门口有人影晃动，警惕地巡视着周围。库房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信号都没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疤的壮汉啐了一口，烦躁地摆弄着手中的战术平板。他是这支六人小队的头儿，代号“灰狼”，赵志明麾下干脏活的核心打手之一。
“头儿，忍忍吧。赵局吩咐了，风声紧，那‘东西’出现过的区域周边都要保持静默，等这阵子过去再说。”旁边一个瘦高个擦拭着手中的枪械，低声道。
“东西？”灰狼冷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那TM是机甲！你见过能一巴掌拍碎水泥墙，眼睛冒红光的机甲吗？疯子带回来的消息，说那玩意儿是林萧那死鬼搞出来的！简直活见鬼！”
几天前，那场在城南废墟的短暂而恐怖的遭遇战，唯一的幸存者精神崩溃带回来的呓语，像瘟疫一样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蔓延。虽然上面极力压制消息，定性为“遭遇不明武装恐怖袭击”，但他们这些亲身参与过追捕林萧的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林萧没死？还变成了能驾驶恐怖机甲的怪物？这念头让他们不寒而栗。
“管他是什么，赵局让咱们在这守着这批‘货’，咱就守着。”另一个队员靠在箱子上，故作轻松，“等天亮，接应的人来了，交了差，这鬼地方谁爱来谁来。”
他们口中的“货”，是堆放在库房角落的一些贴着普通机械零件标签的箱子，但里面装的，却是赵志明利用职权和灰色渠道搞来的、需要紧急转移的敏感物资，可能涉及武器或违禁技术。
选择这里，图的就是偏僻和人迹罕至。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几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微型“幽灵哨兵”，早已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仓库顶棚的钢梁上，复眼红光微闪，将他们的对话、人员分布、甚至情绪状态，都实时传递了出去。
*
地下工事内。
林萧（沉默）静立冥府渡鸦之前，脑海中构建出仓库内部的清晰三维图像，以及被系统增强处理的音频。
“灰狼……”他认出了那个带疤的头目，是赵志明手下一条忠实的恶犬，手段狠辣，参与过不止一次针对“不听话”的同僚的清理行动。另外几个，也都是熟面孔，赵志明嫡系行动队的骨干。
真是……冤家路窄。
看来，赵志明虽然对外宣称“夜枭殉职”，但内部并未放松警惕，尤其是对可能与他有关的人和事。这批需要深夜在废弃码头转移的“货”，显然见不得光。
“审判之日……”林萧低声自语，眼中寒芒乍现。
他原本计划更缜密些，但机会送上门，没有理由放过。这支小队，是赵志明的爪牙，也是当初参与围剿他的刽子手之一。用他们来祭旗，再合适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要通过这次行动，进一步测试冥府渡鸦的实战能力，验证自己的操控水平，同时，也要让赵志明清晰地听到——来自“地狱”的问候。
“系统，评估目标威胁等级，规划最优介入方案。”
【目标评估：六名训练有素武装人员，装备标准制式武器，无重火力。威胁等级：低。】
【环境分析：封闭仓库，利于突袭，可最大限度避免外界察觉。】
【建议方案：高速突入，优先摧毁通讯及交通工具，快速歼灭。】
林萧心念微动。
冥府渡鸦猩红的电子眼骤然亮起，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一步跨入机甲胸甲悄然打开的驾驶核心，神经连接瞬间建立。
那种与钢铁巨兽融为一体的力量感再次充盈全身，但这一次，林萧的精神无比集中，冷静地操控着每一个细节。
“出发。”
*
废弃仓库内。
灰狼刚点着一支烟，还没来得及吸一口。
轰——！！！
仓库巨大的卷帘门如同纸糊一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外部整个撕裂、撞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
一道巨大的、笼罩在幽暗中的钢铁身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撞破弥漫的烟尘，骤然出现在仓库门口！猩红的电子眼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仓库内每一个惊骇欲绝的身影。
“敌袭！！”灰狼的尖叫变调，他几乎是本能地扔下烟头去抓枪。
但太晚了。
冥府渡鸦巨大的金属手臂抬起，臂甲下的速射能量枪口喷吐出致命的幽蓝色光芒。
“咻咻咻——！”
精准的点射。仓库角落的通讯基站天线爆裂，那几辆越野车的引擎盖被瞬间洞穿，冒起黑烟。整个仓库的灯光系统也在同一时间熄灭，只有冥府渡鸦那对猩红的电子眼和身上流淌的能量纹路，成为这黑暗空间中唯一的光源，也是死神的指引。
“开火！快开火！”灰狼躲在集装箱后，声嘶力竭地吼道，手中的自动步枪朝着那巨大的黑影疯狂扫射。
其他队员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寻找掩体，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冥府渡鸦的装甲上。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但所有的攻击，都像是在给这尊钢铁巨兽挠痒痒。子弹打在装甲上，除了留下些许白痕，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损伤。
冥府渡鸦迈动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无视了倾泻的子弹，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向灰狼藏身的集装箱。
“怪……怪物！别过来！”灰狼看着那在黑暗中逼近的猩红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徒劳地扣动着扳机，直到打空所有子弹。
冥府渡鸦抬起巨大的脚掌，对着那个集装箱，轻轻踩下。
咔嚓——轰！
厚重的金属集装箱像玩具一样被踩扁、撕裂，躲在后面的灰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碾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剩下的队员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有人试图从仓库后门逃跑，有人瘫软在地。
冥府渡鸦猩红的电子眼冷漠地扫过，手臂上的枪口再次亮起。
审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高效而冷酷。
短短不到一分钟，仓库重归死寂。只有金属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冥府渡鸦伫立在仓库中央，猩红的电子眼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些标注着“机械零件”的箱子上。
林萧的声音，透过机甲的外部扬声器，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平静，却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