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给赵局的“问候”
永鑫仓储区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冥府渡鸦伫立在死寂的仓库中央，猩红的电子眼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些未被摧毁的箱子上。林萧（沉默）的意识与机甲深度融合，冷静地评估着战果。
【威胁目标已清除。战场扫描完成，未发现生命迹象。】
【缴获物资初步分析：含有高精度电子元件及特殊合金，与已知民用标准不符，疑似违禁军工物资。数据已记录。】
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是赵志明勾结灰色地带、甚至可能背叛国家的又一铁证。林萧意念微动，冥府渡鸦巨大的金属手掌灵巧地抓起其中一个箱子，将其暂时收纳进机甲内部一个临时的隔离舱室。这东西，或许将来有用。
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复仇，不仅仅是杀戮，更是要诛心。要让背叛者时刻活在恐惧和猜疑之中，要让他知道，来自“殉职者”的凝视，从未离开。
林萧操控冥府渡鸦，一步跨到仓库那辆被摧毁的指挥车旁。机甲的手指精准地撬开车辆残骸中一个相对完好的车载通讯终端外壳，无视了噼啪作响的电火花。通过机甲内置的、远超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信号接口，系统开始强行破解并接入某个特定的、加密等级极高的内部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是赵志明直属行动队用于紧急汇报的线路，此刻本应因为小队失联而陷入死寂。
*
市局，副局长办公室。
赵志明刚刚结束一个令他心烦意乱的电话。来自更高层的询问，关于近期几起“不明武装冲突”和“物资异常损失”的报告，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强作镇定地应付过去，放下话筒，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夜色中依旧繁忙的院落，内心却是一片冰凉。林萧……不，那个“东西”……它真的回来了？还拥有了那种可怕的力量？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最初的灭口命令，是为了掩盖一个可能危及他乃至更高层人物的秘密。他以为处理掉一个刚刚归来、身心俱疲的弃子易如反掌。却没想到，这只他亲手推下悬崖的夜枭，竟然从地狱带回了毁灭的业火。
桌上的内部加密通讯器，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红灯，发出了一阵极其细微、但频率怪异的电流嘶声。
赵志明眉头一皱，这个时候，谁会通过这个线路联系？而且这信号音……似乎有些异常。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个小队？汇报情况！”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通讯器那头，没有立即回应。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大机械运转时的背景嗡鸣，以及……一种压抑的、平稳的呼吸声。
这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汇报都更让人心悸。赵志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终于，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经过明显的电子处理，低沉、冰冷、没有任何语调起伏，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摩擦感：
“赵副局长……”
这个称呼，让赵志明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但那冰冷的质感，那毫无敬意的称呼方式……
“你的小队，‘灰狼’小组，共六人。”电子音继续平静地陈述，如同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书，“已于今晚23点17分，在永鑫仓储区B7仓库，因公……殉职。”
轰！赵志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们真的出事了！而且，对方竟然直接找上了这个频道！
“你是谁？！”赵志明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电子音无视了他的问题，依旧用那种平铺直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继续说：
“我代表‘夜枭’，感谢赵局……当年的‘栽培’。”“栽培”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刻骨的讽刺。“这份‘知遇之恩’，我……会慢慢还。”
短暂的停顿，仿佛是为了让赵志明充分消化这份恐惧。
然后，电子音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带上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另外，请替我转告周正先生……”
听到“周正”这个名字，赵志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怎么会知道周正？！这是绝密！
“……他的‘捕鸟计划’，开局很‘精彩’。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安排。”
“捕鸟计划”！他连这个都知道？！赵志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通讯器几乎拿捏不住。这不仅仅是报复，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对方不仅没死，还洞悉了他们的核心机密！
“游戏才刚刚开始，赵局。”电子音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冰冷，“保重身体，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嘟——嘟——嘟——”
通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只留下忙音。
赵志明僵在原地，握着通讯器的手久久没有放下。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他却感觉四周黑暗如墨，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窗，冰冷地注视着他。
冷汗，终于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再是猎手，他……成了猎物。而猎手，已经发出了死亡的预告。
*
废弃仓库内，林萧切断了通讯。
冥府渡鸦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通过刚才的通话，他能想象到赵志明此刻的惊骇与恐惧。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庞大的机甲撞开仓库后墙，融入更深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仓库内的死寂，和即将引爆整个系统的、来自“殉职者”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