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斜阳草树
秋风清拂过路边的黄叶莎莎作响,渐矮的斜阳拉长路上行人的身影,与地上的几片落叶交相辉映,稍显一丝萧瑟。
林宋、余雨晴携手漫步在小路上,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这两日来的诸多遭遇,虽然杂乱,多少可以从中看出一丝端倪。
林宋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你手中的短剑给我看一下。”
余雨晴伸左手将短剑递给林宋,道:“你看吧,这是我父亲当年与莫叔叔相识时所持的短剑。”
林宋左手持剑放于身前,重不过两斤左右,剑柄长约有十五厘米,剑鞘古朴,不知是何材质。右手握住剑柄,掣出剑锋,一泓秋水惊现眼前,剑刃宽约两厘米,长约四十五厘米左右,厚约一寸,材质似为精钢打造,轻弹一下,剑尖来回微微颤动。
此剑较之寻常长剑确是佳品,但在林宋看来却也算不上是如何名贵的宝剑,幕后之人的意图自然不在短剑,要对付的余雨晴本人,更确切的说是余雨晴身后的余澍与余家。
林宋将短剑归鞘后,还给余雨晴,问道:“余家主早年是不是持此剑游历江湖?可有几人识得此剑?”
余雨晴思索片刻后答道:“父亲早年的确是持此剑游历过几次江湖,至于有几人能认出此剑来我就不清楚了,父亲也没有和我提起过。除了莫叔叔,他很少和我提之前游历江湖时的事情。”
林宋寻思片刻,又问道:“余家主性情如何?你若出事,他会作何反应?”
余雨晴思量了大片刻后,方才答道:“父亲平素沉默寡言,待人却极其平和。我母亲早亡,只我一个女儿,自然将我看的极重。父亲本来不放心我独自在江湖中游历,终究是拗不过过我,才放我出家门。若我在外面出事,父亲定会持剑出江湖。”
后面的话余雨晴虽然没有说,但林宋知道,余雨晴若是在南楚出事,余澍肯定会仗剑来到南楚,南方武林只怕会掀起一股巨浪。余家更是东樾第一武林世家,东越军中有不少余家子弟任职,届时不只是江湖,南楚与东越两国之间只怕也会出现问题。
到底是哪方面的人呢,南楚人应该不会主动去惹怒余澍,完全没有必要;西蜀素来偏安一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能性不大;南汉?南汉向来与东越、南楚不和,与两国之间皆有战事,想要乱中取栗,可能性极大,而且西关双煞本就是南汉人;也不排除北方大齐想要搅乱南方局势,为日后南下做好准备。
可是那个黑衣人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他又究竟是何人呢?虽然看不出他剑法的来历,可隐藏在最后几招中的剑意,林宋却瞧的出来,分明与他同出一脉!
林宋的师父姓李名怀,学究天人,不仅通晓拳掌、剑法、刀法、轻功、奇门兵器等诸多武功,内功修为亦有独到之处。
李怀年青时叱咤风云,天下闻名。四十五岁时方当盛年,却归隐山林,极少涉足江湖。之后又有余澍等一班杰出人物声名鹊起,各领风骚,李怀的名号才逐渐被世人淡忘。
李怀每年只外出一次,每次必然带回一名三到六岁的孩子收为弟子,传授武艺。
李怀对每名弟子因材施教,根据个人品行、资质、秉性、心性、每个人的个人喜好等来传授武功。因此每名弟子所学的武功也就不尽相同。或拳、或剑、或掌不一而足,当然也有同时习练多门武艺的。
林宋在李怀诸弟子中资质最佳,习得最多,可林宋自认不过学得老师武艺的十之六七,至于威力吗,更是远远不如。
李怀所收弟子学艺有成后都需下山(除个别弟子想要侍奉恩师,不想下山外),三年为期,期间除老师派人持信物相召外,只允许回山一次,且不允许私自带外人上山,违者必收重罚。
山下众弟子的所作所为,李怀几乎不做任何约束,任其自为。且山下弟子的对外宣称师承来历。
因此,李怀的弟子们在山下也有很多相互间并不相识。
林宋收回思绪,看着余雨晴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是继续在江湖上游历,还是赶紧回到余家。”
余雨晴笑了笑,眨了眨眼睛,道:“你呢?你希望我是在江湖中游历呢,还是希望我回到余家。”
林宋心下为难:现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对付余雨晴,江湖上可说是步步荆棘,自己未必能护她周全,而且幕后有人隐隐与自己有所关联;自己虽然与她相识不久,可实在不想与她分开。
经过一番思虑后,林宋说道: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我去余家找你。”
余雨晴听林宋说完,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的,可是真如你所言,余家内部若有奸细,我呆在家里就一定安全吗?”
“余家纵有奸细,在余家只怕也是作为有限;更何况有余家主坐镇,宵小之徒焉敢放肆?总比在江湖上安全许多。就算事有不协,余家主剑法通玄,定能保你周全。”
余雨晴盯着林宋的眼睛,大声说道:“送我回家后你去干什么,是不是要一个人去查幕后之人,你说!”
林宋不敢看向余雨晴的灼灼目光,转头看着路边黄叶,说道:“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想你跟着去。”
余雨晴温情说道:“林宋,你对我好,我很高兴。可你是打算让我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你孤身涉险吗?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余雨晴继续说道:“林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他们终究是冲我来的。”
“原本只是关于你的,后来的黑衣人已经涉及到我了,我要去查的是黑衣人的事。”
“没有黑衣人的出现你就不会追查这件事了吗?”
“会。”
“黑衣人与你有关系?”
“可能是我的同门,或者是某位同门的传人。”
“你们同门之间不认识吗?”
“老师虽然每年只会收一个,可在我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弟子下山了,我们所学武功不尽相同,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那个人是否与师门有关。就算他与师门有关,但他要杀你,我可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不止是他,谁来我都不会同意。”
林宋语气坚决的说道。
余雨晴一把抱住林宋,将头靠在他宽广温暖的胸膛。
林宋一怔过后,一手环住余雨晴纤细的腰肢,一手轻抚她随风轻柔的秀发。
两人不在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相拥在落日的余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