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情况有变
“余澍,东越剑道魁首,南方四大名剑世家之余家家主,江湖中人哪个不晓。早年其名不显,直到二十年前,南楚少年高手萧道成问剑余家,领剑之人无人可挡,就在当时余家家主将要出剑之际,时年二十四岁的余澍领剑。逼退萧道成,一战而成名。之后出剑更是只有寥寥数次,但对手皆是一方之成名剑豪,未传败绩,剑法之精,可见一斑。”
余雨晴侃侃说道,眉宇之间露出一抹溢于言表的喜悦,仿佛那余澍便是自己一般。
林宋待她说完,已然笃定她来自余家,而且定是余家嫡传,接口道:“不错,江湖传言余澍剑法之精已臻化境,可他本人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十年之前,继任余家家主后,更是深居简出,莫说是精妙剑术,就算是余澍本人,江湖人士多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万没想到,居然与这南楚的醉月楼竟然关系深厚。”
在林宋算来,余雨晴这种十七八岁的女子,声名权势地位应当一无所占,得上这醉月三楼,必是家中长辈与醉月楼关系甚密之故。
余雨晴笑道:“果然好思路,不过你就凭借这些便断定我是余家之人?可我若不是余家子弟呢?”
林宋放下刚刚被慢慢喝空筵花酒的酒杯,乜眼笑道:“难道不是么?”
余雨晴只是淡淡一笑,玉手轻伸,已然夹了一筷子白菜心,放到玲珑小嘴近前,用她整齐而与肌肤相得益彰的雪白小齿轻咬一口,细细咀嚼。
林宋的手停下了,停在了酒杯上,不仅仅是手,林宋在一刹那间感觉时间仿佛也已经静止,有的只是眼前女子香腮微仅可察的在动。直到她动作全消后,林宋方才从刚才的一刹那回过神来。
林宋见余雨晴又伸玉手,仿佛未曾注意到刚才的刹那失神,暗自放心。拿起筷子,不愧是江湖上的浪子,下筷如飞。时间不长,桌上酒菜便已成空,当然大部分都进了林宋的肚子。
二人起身下楼,自有楼内女姬相送出门按下不提。
二人出的楼来,林宋见月已中天,问明余雨晴的住处是在城南的一处别院,便要送她一路,余雨晴欣然应允。
两人并肩缓行,如薄纱般的浮云遮住明月,淡淡清辉洒下,脚下的青石板街被点缀的斑驳陆离,二人的心事也被这朦胧的月色笼罩。
“咕嘟咕嘟”
林宋不知从哪里拎出原来的那只酒壶,仰头喝下一大口,长长的呼出一大口酒香,打破了这月色下的沉默。
余雨晴转过去去,正看见林宋一只手随意拎着酒壶,另一手正拿着衣袖一角蹭嘴角,噗哧一声娇笑道:“哟,醉月楼的筵花酒没喝尽兴啊。”
林宋感叹道:“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酒是好酒,楼是好楼,可美酒有美酒的味道,烈酒有烈酒的滋味,我还是更喜欢喝这壶烈酒,更能突显出我这天生的英雄气概。”
余雨晴轻笑道:“本来想着以后多多请你喝那筵花酒呢,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喽,还是你请我喝这烈酒吧”
林宋转头道:“喜欢,当然喜欢啊,谁说不喜欢了,筵花酒好啊。”
余雨晴脸露难色道:“可是这筵花酒酒力太过绵润,不能显出你大男子的英风豪气来,不太适合你吧。”
林宋道:“怎么就不适合了,百炼钢亦可绕指柔。”
余雨晴转过头笑道:“林兄变的何其快也,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可就轮到你来请我喝酒了,我到了。”
林宋没想到这处别院也太过简单了,在城南的一条普通街巷内,与其它民居一般无二,同是青石黑瓦,普普通通的的漆黑木质门。只是较之其他的民房而言多出了几间屋子而已,内屋多出了一丝略昏暗的烛火,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林宋说道:“好啊,你先回去吧。”
余雨晴一边推开门,迈步跨过门槛,一边轻声唤道:“翠姨,我回来了。”
林宋见她推门入内,刚要转身离去,突然飞身迈步跨入屋内,口中大呼:“小心”,伴随着几道呼呼的破风声,耳听得两声撕撕声,一声娇呼。已然从门口窜到了屋内一角,只是怀中已多了一副娇躯。
正对门口之前站着两人,身材短小,但是右手边那人比左手边那人稍矮一点,具是黑衣黑裤,面色黝黑,黑暗之中看不清相貌,眼睛闪着幽暗的光芒,手中匕首散发着绿色的幽光,散发出一股来自死亡的气息。
二人埋伏在门口良久,施展闭气之法,屏气凝息,静静等待猎物上钩,万没想到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躲过去了。
右手边那人阴森森笑道:“阁下好快的身法,留下万儿来,饶你去吧。”
林宋苦着脸说道:“贱名微不足道,早只是您二位,我就不淌这浑水了,容我和她再说两句就走。”
这二人本来忌惮林宋的轻功高明,怕拦他不住,想要拖他到剧毒发作,正中下怀,表面上却露出勉为其难的神色,说道:“行,今天大爷就行行好,给你小半盏茶的时间。”
林宋右手环抱余雨晴纤细柔软的腰肢站在屋角,感受到左右两条手臂上传来两股热流,伤口不算很深,只是有些发痒,是匕首上淬的毒开始发作了。将嘴巴凑到她小耳朵旁,皱眉问道:“怎样,没受伤吧?”
余雨晴听他言语中颇多关切之情,轻声道:“我没事,倒是累的你受伤了”说毕,便割下裙摆一角要为林宋包扎。
林宋说道:“先不忙包扎,你的银针还有吗?”
余雨晴点了点头。
林宋接着快速说道:“这两人是南汉的西关双煞,左手稍高的是凶煞,右手那人是恶煞,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杀手,手中匕首淬了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了,你我现在恐怕不是他二人对手。以我右手松开为号,你我……”
林宋嘴巴离开离开余雨晴的耳旁,哭丧着脸说道:“二位,我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双煞刚要答话,黑暗中迎面银光点点朝着二人飞来,慌乱中二人忙挥动手中匕首,组成一道绿墙,将银针尽数挡下。
凶煞紧接着感受到一股劲风直袭面门,林宋的一只左掌已然直奔他的面门,危急忙挺匕首自下而上戳向林宋手腕,匕首尚在中途,对手肉掌已然收回。突觉有膝一痛,不知不觉间中了林宋一脚,若不是林宋尚留有四分功力压制毒性,这一脚已然废了一只右腿,绕是如此,也往后退了两步。
眼见恶煞也往后退了两步,林宋二人已经窜到屋外,低喝一声:“追。”
在凶煞面对林宋肉掌之际,恶煞同样感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只是他的面前却不是肉掌,而是冷森森一柄短剑,剑光似秋水而来,恶煞挥匕首从侧面削去。两剑兵器相交,“铮”的一声清响,余雨晴手中短剑被荡开。恶煞匕首已经直奔她哽嗓咽喉,余雨晴右手短剑与左手短剑剑鞘相互交叉夹住匕首,用力绞住。突觉一股力道带着匕首向右而去,正是林宋一脚踢倒凶煞后,又是一脚踢在恶煞左膝,使他向旁侧退了两步。
林宋拉着余雨晴的柔嫩小手窜出门后,飞速向着城南飞奔而去,转入一条巷子之后,三转两转后又从一条小巷子向着城北而去。
林宋手臂越来越痒,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到后来已经是余雨晴拉着林宋在跑了。
约摸用了有三炷香的时间,两人已经奔到城北的连星客栈,正是林宋的下榻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