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湖边闲话
林宋来到湖边,盯着波澜荡漾的湖水,皱起的剑眉连成一线。他的心湖也是这般荡漾不平,这中间有太多的疑点他想不透,尤其是最后黑衣人的出现更是使林宋陷入沉思之中。
余雨晴短剑归鞘,来到林宋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瞧了瞧湖面渐渐消去的涟漪,转头看见林宋紧皱的眉头,伸出右手,轻轻的将它抚平。
柔声说道:“林宋,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眉头皱了可就不俊了,走,我请你喝酒去。”
林宋感受到柔嫩的指尖带来的那丝温柔,转过头来,炯炯有神的双目看向余雨晴亮晶晶的双眼,问道:“你出过海吗?”
余雨晴不知他意所何止,摇了摇头道:“没出过海。东越临海,家中长辈曾多次领着我们去鼓浪山观海,感悟剑意。却未曾出过海,你呢,乘船出过海,海上风光如何?”
林宋摇了摇头,道:“鼓浪山我也曾去过,山势险峻挺拔,树木丰茂。山崖处海浪汹涌澎湃,江湖上很多成名的剑客都曾去那里观沧海以养剑意。我也没有出过海,不过听朋友谈起过海上的风光。”
余雨晴讶然道:“你也去过鼓浪山,是去领悟剑意吗?”
林宋笑着点了点头,道:“当时主要是陪一个朋友才去的,不过我的确从中有所获益。”
余雨晴笑嘻嘻道:“你果然懂剑法。”
林宋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余雨晴眨了眨眼睛,道:“你忘了,我可是整整跟了你一个多月呢!自然看到过你几次出手。不过你好坏啊!出手尽是些拳啊、掌啦、腿呀的,要不是我来自剑法世家,能察觉到你招数中蕴含着一丝剑意,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林宋露出很是夸张的仰慕神色,笑吟吟地道:“是,余大小姐剑法高明、剑术通神、慧眼如炬、心思敏捷,我这些拙劣的伎俩自然瞒不过你的法眼。”
余雨晴娇笑道:“你也不错啊,能瞧得出本小姐的诸般好处来。”
说完,他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洁白的脸颊一红,忙岔开话题,说道:“都怪你,说到哪里去了。你还没有说海上的风光如何?”
林宋笑了笑,继续说道:“我那朋友曾和我说过。海上风光壮丽,海天在天际交于一线,蓝白相接;一道残阳铺于海面之上,半海皆红;圆月自海上升起,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整个大海皆是清辉。出海航行,十分凶险,不仅要准备足够的淡水和食物,还要时刻注意方向的变化,尤其是遇到阴雨大雾天,很容易迷失方向,动辄就要白跑上百里。这还不算什么,更加危险的是,海面有时看起来一片风平浪静,海底下可能暗流汹涌,暗礁林丽,一不小心就会船毁人翻。”
余雨晴聚精会神的听他讲完,拍手赞道:“你朋友可真了不起,真想见一见这样的人物。”
林宋笑言道:“总会带你见到的,不过你见到之后肯定会大失所望。”
不等她接话,接着说道:“现在的情形就是,海面上狂风吹拂起海浪拍打着船舷;迷雾遮挡了日月星辰,难辨方向;海底看不见的暗流礁石却更加厉害,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余雨晴问道:“你会带我走出这片迷雾吗?”
林宋用力握住余雨晴的纤纤玉手,微笑说道:“你我既然已经坐在一条船上了,我定会尽力在迷雾中辨明方向,撑船靠岸。”
余雨晴也用力握紧林宋厚实的大手,看向湖面,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感觉着他血液的跳动,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比任何时都要强烈,甚至比她待在父亲时还要强烈,只有在林宋身边才会感到的安全感。
余雨晴突然说道:“林宋,余澍其实是我父亲,这次我离家游历江湖,家中只有几位长辈知道。另外我父亲当年少有的几次游离江湖,对醉月楼的楼主莫叔叔有救命之恩,后来二人同游江湖、意气相投、八拜为交。在之后一个成为醉月楼主、一个继承家主之位,他二人常有书信往来。出门前,父亲特意吩咐,事有缓急,可持此短剑去找他相助。只是我初到此地,就拿着短剑去见了这位莫叔叔。那想到会出这么多的事情?”
林宋初闻此事,细细推敲其中关节,仍是一头乱麻。
尤其是那黑衣人,他的最后几招剑法,林宋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而且那个黑衣人似乎知道自己水性不是很好,早就准备好借水而逃。
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同党有多少人,既然在旁边发钢针打死双煞,为何不出面祝他一臂之力。是算准了黑衣人能全身而退,还是说他们并不是一路。
一个目的是杀人灭口,一个是冲着余雨晴而来的,正巧一起出手的吗?只是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林宋瞧着余雨晴,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杀你?”
余雨晴摇了摇头,道:“想过,不过我也不清楚。他们?”
“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一伙人,还是两伙人。”
余雨晴伸出另一只手,抚了抚林宋再次皱起的眉头,柔声道:“别想了,他们总会再来找我的。”
“也对,先回连星客栈吧,夕阳无限好,可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两个死人看夕阳啊,更何况是两个难看的死人。”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秋天落日余晖里,慢慢的向城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