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后会有期
余雨晴听徐方说完,脸上涨红,手上的烤鸡也顾不得吃了,一时哑然,只得淡淡的对他笑了笑。
“雨晴,不用管他,他这人就这么个样子!”
林宋又是一脚踢出,徐方也是一脚踢出,两只脚在空中一碰,两人向后坐倒在地,哈哈大笑。
林宋从腰间把酒壶取下,狠狠灌了一大口,拿着酒壶对徐方晃了晃。徐方接过酒壶,仰着头,同样狠狠灌了一大口,咳嗽了一声,笑骂到:“他奶奶的,什么酒,这么烈,带劲。”
林宋瞟了他一眼道:“行啊,徐方,两年不见,别的没见长,酒量见长啊!”
徐方嚼着从余雨晴手中接过来的鸡腿,含糊不清的道:“我要不是怕等会儿没得喝,刚才一口就给它喝光。”
三年前,林宋辞别师父。初涉江湖,每日间就是游山玩水。也不太注意边幅形象,一袭青色布袍长时间不换。
一日,林宋听闻人言少华山有玉京、玉虚、玉华三峰耸峙,宛如道家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又有瀑布、碧潭、清泉、云海、雾涛处于各峰之间。心念一动,就去往少华山。
林宋沿路边走边看,心中感叹此行不虚,风光秀美,确实是鬼斧神工,造化出奇。
忽然从路旁跳出三个持刀大汉,长得是五大三粗,膀壮腰圆,胸口露着黑丛丛一片胸毛。对着空气就是一通乱劈,呼呼挂风。左边一人嘴中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此树是我栽,要想……要想打此过,留下买……买路财。”
中间那大汉将刀杵在地上,双手搭在刀柄上,“呸”了一声,道:“晦气,等了半天来了这么头瘦羊,小子,识相点,兜里有多少银子都出来,免得大爷们费事。”
林宋心想:原来是三个劫道的山贼,闲来无事,不如拿他们耍耍。心中打定主意,手就颤巍巍的向怀中摸去。
这时从身后过来一人,站在林宋身前,手中拿着一把木剑就是一套“疯魔剑法”,约摸有十几个呼吸,那人收剑而立,有如气沉渊峙。
三个山贼先是看的眼花缭乱,之后又看他这么一副高人模样,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那人悄声说道:“还不快跑!”说完,提着木剑转身就跑。
林宋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转身跟上。三个山贼这才反应过来,提着刀就追。一边追一遍喊道:“站住,站住大爷还能饶了你们,要是被我追上,可就管杀不管埋了!”
那人狂奔之中回头看了一眼,瞧见林宋紧跟在身后,三个山贼远远被甩在后面,大声道:“你当小爷我傻啊,站住?你们倒是追上来啊。”
那人带着林宋在山中窜来窜去,专门奔着林深树茂的地方去。跑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大概是跑不动了,靠着一根大树“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直接靠着大树坐在地上。
林宋暗运内劲,把脸色憋红,小口喘着气道:“这位大侠,其实你没必要出手的。我能应付的。”
那人气笑道:“你能应付,就你这穷书生,怎么应付?双手把钱奉上,再让他们顺手把你的脑袋砍了?”
“那我要多谢你了?”
“多谢就不必了,我叫徐方,你呢?”
“林宋。”
两人就这么相见相熟,相谈之下,徐方才知道林宋并不是读书人,也是个江湖上的浪子,更是高兴,于是邀请他与自己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林宋看着挎着木剑的汉子,欣然应允。
林宋就这样与徐方在江湖里浪荡了一年。
林宋看着眼前这个邋遢汉子,想起了以前和他一起如何在晚上去偷人家的吃、偷别人家田里的红薯、西瓜。想起一起被一群质朴的村民拿着锄头在后追着跑。想起了他当初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小葫芦,让自己尝尝那本就不多的土酒。想起了他一次次的被人在擂台上揍的鼻青脸肿,然后自己一边搀扶他一瘸一拐的离开,一边听他说着“老子这是让他们帮着我锤炼体魄,等过几年他们就会以今天这件事为荣。”想起他拉着自己远远的看“江湖高人”交手较量,指指点点。想起与他一起去鼓浪山观海,在海边呆了两天两夜,然后看着他沮丧的离开。
徐方被林宋看的浑身难受,笑道:“怎么,看余姑娘看腻了?老盯着我看。”
林宋笑骂道:“吃肉都堵不住你这张鸟嘴,开口就没两句好听的,怎么跑南楚这边来了,东越还不够你混的?”
“没什么,听人说有人曾在这悟道山悟道,出山后就成了绝世的高手。”
林宋没好气道:“这你也信。前朝的确是有道士在此悟道,至于绝世高手什么的,听听就行,别当真。”
徐方怒道:“闭上你这张臭嘴!”
林宋苦笑一下,他向来就这样,听到有人说过类似的地方他都会去看看。
林宋踢了下他腰间木剑,笑道:“怎么还没攒出银子来换把其他的剑啊!”
徐方道:“换什么换,等哪天你听说有人拿着木剑纵横天下时,不用怀疑,那个人就是我。”
林宋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不太可能的,你内力太差了,只有内力到一定程度才可无视剑本身的品质。”
徐方斜眼道:“啧啧,要不是对你知根知底,还真以为你是啥大高手呢!”
徐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现在江湖上也有一个叫林宋的,名气可不小,不会真的是你吧!”
林宋没好气道:“我早就对你说过,大高手算不上,不过武功也不算太差,你一直不信罢了。”
徐方“哼”了一声,道:“真是你啊!藏的可够深的,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接着大笑道:“以后要是没钱结账,我就告诉他林宋是我兄弟,记他账上。”
林宋笑了笑,道:“瞧你这点出息,随便你了。”
林宋知道徐方是不会这样做的,他知道在徐方眼里,林宋就只是林宋,是与他浪迹一年的好兄弟,而不是名满天下的林宋。
林宋问道:“我告诉你的呼吸睡觉的一些方法你都在用吗?”
徐方笑道:“每天都在用啊,怎么,是失传已久的绝世内功?我除了跑的快了,力气大了,也没啥别的感觉啊。”
林宋脸露歉意道:“不好意思啊,碍于师门的规矩,只能告诉你一些粗浅的内功法门。”
徐方不悦道:“滚滚滚,这话小爷不爱听。我都懂得。”
林宋又告诉了他一些提气运劲的法门。徐方一试之下果然感到一股气在体内窜来窜去,只是极其细微罢了。
林宋看了余雨晴一眼,面带询问。
余雨晴点了点头,道:“徐公子,我可以给你推荐个学剑的地方,就在东越,至于成不成就要看你自己了。”
徐方正色道:“多谢余姑娘了,只是我还是想走一条自己的剑道,别人的剑法终究是别人的剑法。”
林宋问道:“你以前不是总想着拜个高人为师,所以那次才会去少华山。”
徐方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说说罢了。真正的剑客就要练出属于自己的剑。”
余雨晴接口道:“剑法的确可能自己悟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可是内力不足,剑上终究无力。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下呼吸吐纳的窍门,算不上多好,但应该比林宋告诉你的强些。”
徐方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三人边吃边说,徐方记性极好,余雨晴只说了三遍,徐方就全部记住。复述一遍,一字不差。
余雨晴又叮嘱了他一些修炼时要格外注意的地方,就让徐方自己去修炼一遍。
徐方才修炼完毕,起身轻吸一口气,浑身都舒服不少。抬头看了看太阳,阳光都没有平日里那么刺眼了。
徐方道:“已经申时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宋道:“先向着东越方向去,以后再说,你呢?”
徐方道:“不是我得了便宜就跑,我这刚离开东越不久,总不能就这么和你们回去。”
林宋笑道:“在理。尤其是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处理,没工夫与你浪去。”
徐方问道:“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啊!”
林宋笑了笑,道:“小事。安心练你的剑,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去找你。”
徐方嘴角动了几下,没有出声,转身挥了挥手,向着悟道山顶去了。
林宋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走你的吧。”
林宋目送着徐方一步步登山而去。转头对余雨晴道:“多谢你了,雨晴。”
余雨晴道:“和我还说这些。对了,徐方最后说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宋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徐方最后说的,林宋当然知道:正好小爷我不想在隔壁屋听你俩滚床单。
林宋又看了看登山的路,早已没了徐方的人影。其实在林宋眼中,徐方不只是徐方,同样也是林宋,是另一种命运下的林宋。林宋曾想过,如果没有遇到师傅,自己应该就会是现在徐方的模样,在江湖的底层挣扎。
不过徐方也算幸运的了,毕竟已经真正的开始练武。不会内功的武夫终究会能是普通的武夫,就像许超他们那种,不可能成为大高手,更别说绝顶的高手。
余雨晴教给徐方的功法,林宋也听了一部分,对自己而言小有进益。倒不是说余雨晴教的功法不好,而是林宋修行的内功功法太过与众不同,所以受益不大。余雨晴教的只是余家的一门适合初练气的功法,不过后续会随着内力的深厚成度,循序渐进,有相应的功法跟进。至于能练到何种地步,就要看徐方自己的了。
林宋一拍余雨晴的肩头,道:“走了,前面还有六十里有座池阳城,今晚就在那里歇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