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到此为止
“咚咚锵,咚咚锵。”
沉重的锣鼓声惊醒了沉寂的夜,惊醒了沉睡中的山寨。
一点、两点、三点、十点、上百点、上千点灯火在山寨内亮起,开门声与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嘈杂无比。
“狗日的官军怎么突然来了,都好久没打仗了!”
“怎么没打仗,前几个月大寨主还带着我们下了次山,抢了匹马回来,那马别提多骏了。”
“我还记得骑马的姑娘呢,老子半辈子下来就没见过这灵秀的姑娘!”
“听起来不像是官军打上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也许是悄咪咪的偷摸上来的,今天谁去巡的山啊?”
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众人全部集中在了寨子中央的宽大广场上。等着两位寨主来布置行动方案,其实是等着二寨主来发布命令,大寨主都是在一旁观看,除了几个月前那次下山抢马,二寨主下山去了,才是大寨主发号施令。
“今天是怎么回事,两位寨主怎么还没到?”
“可能等下的作战计划还没有安排好。”
等的时间太长了,有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聊起了闲话;有的人张开嘴,打着大大的呵欠,揉着睡眼;有的人更是杵着长枪打起了鼾。
“快看,那里好像有两个人正从山腰处往下跑,好快!”
“是啊,比两位寨主跑起来快多了。”
“不会是刺客吧!”
众人正在疑惑中,就听见山腰大堂处又传来三声鼓响,众人保持安静,睡着的人也被惊醒,站的笔直。
大寨主嘶吼道:“众位兄弟,前面跑的青衫人是刺客,二寨主已经遇害,快拦住他,替二寨主报仇雪恨。”
虽然隔的有点远,可底下众人仍听的清清楚楚。
“二寨主遇害了!”
“兄弟们上啊!”
“莫放跑了这厮!”
“他奶奶的这个小畜生,老子定饶不了他,我先上。”
底下众人群情激愤,一边大声怒骂,一边抄着手上家伙就往山腰上冲,有的人还伸手抹掉脸上的泪花。
林宋见群贼冲上山腰,本就不太宽的山路被挤的水泄不通。有心开口解释,但料想群贼定然不信,开口徒然使自己内息不纯。耳听的身后五丈处风声响动,姚维兴紧紧的跟在身后,暗道:“好个姚维兴,真是张狗皮膏药,好粘人!”
转眼间已冲到群贼近前,林宋无法,只能提一口真气,从前排众人头顶飞过,踩着众人的肩膀向山下飞掠。
群贼中也有脑子灵动之人,见林宋这般施展下去,定当脱出重围,大喊道:“将手中长枪举起来,扎他脚底板。”
群贼一呼百应,纷纷举起手中长枪,等着林宋双脚踩上来,等待着长枪刺穿底板脚掌的声音响起,幻想着等他落地后如何将他乱刃分尸。
林宋落地了,可他的双脚并没有被锋利的长枪刺穿。他的双脚在空中一阵飞舞,于刹那间接连踢出七八脚,踢飞了等在下面的长枪,踢倒了下面惊愕的山贼,稳稳的落在人群之中。
群贼一怔之下,纷纷向林宋靠来,七八个山贼将他围在中间,极其好客。长枪、大斧、砍刀、狼牙棒各种武器都有,对着林宋的头、腰、肩、腿等处就是一顿招呼。
林宋在人群中左闪右避,左冲右突,拳打脚踢,几下子就将围在自己身周的山贼打倒在地。怎奈何这帮山贼人数太多,倒下一拨,立刻就接上来一波。
正在林宋无法可施之际,寨门出忽然冒出一片火光,之后靠近寨门处的几间房子也冒起了火光,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火光通天,寂静的夜空烧成一片深红。所有的山贼都被“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吓到,没人再去理会林宋,纷纷转身向山下跑去。那里有他们的房子,有他们的妻子儿女,有他们的老母亲,那里是他们的家!
他们不在围着林宋,转身回去救火。
林宋心中大喜,知道是余雨晴在外面听到了山寨内的喊杀声,来接应自己。暗自感叹:好一把大火!只是这些山贼也未必全是恶徒,可惜了!
还没容林宋感叹完,姚维兴以纵身跃到林宋身前,拦着了下山的路。温和笑道:“林宋,我很欣赏你。”
林宋微笑道:“所以你想把我留下来。”
姚维兴非常坚定的道:“随我去大齐!”
林宋淡淡的道:“哦?”
姚维兴道:“刘寨主虽然死了,但是我们即将要做的事你应该很清楚是什么,只是不知道我们要如何去做。”
林宋并不否认,大家都是聪明人,一个聪明人不会在另外一个聪明人面前装傻子。
姚维兴继续道:“风起云涌,大势滔滔,我大齐铁骑日后定当饮马江南,任何人都难以脱身事外,你林宋当然也不例外。”
林宋点了点头,道:“所以你现在是帮我挑了一个好买家。”
姚维兴微笑道:“我大齐就是这天下最好的买家,只要你来我大齐,建功立业于你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林宋笑了笑道:“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姚维兴道:“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最起码这是你目前而言最好的选择。”
林宋双眉一轩,道:“我想我应该还有其他的选择。”
姚维兴双拳紧握,手背上肌肉隆起,沉声道:“你的确还有其他选择,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选,会死人的。”
林宋皱了皱眉道:“姚将军就不要吓我了,我胆子很小的。”
姚维兴道:“对掌时我只用了九成力。”
林宋笑吟吟说道:“江湖上谁提到你姚将军不说一句智勇双全,想不到如此工于心计。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刚才我只用了八成功力。”
姚维兴冷哼一声,他显然不相信林宋最后那句话,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能感觉到林宋在于自己对掌时渐渐衰弱的掌力,虽不明显,却能感觉的到。
林宋见姚维兴手背上肌肉隆起,知道他在潜运内力。
林宋深知姚维兴内力较自己为高,掌力也比自己雄厚。再加上自己刚才深陷山贼重围,损耗了不少内力,姚维兴在一旁以逸待劳,养精蓄锐,此消彼长之下,再与他拼掌力,自己定会被他毙于掌下。
林宋动了,他不能再等了。若是姚维兴先出手,情况只会对林宋更加不利。
好快!只见林宋借着下坡之势,眨眼间来到姚维兴近前,左掌拍向姚维兴的右肩,右掌跟着拍出,发掌有先有后,两掌却是一起拍到。姚维兴不慌不忙,举双掌相架。林宋不等此招用老,就已撤掌,另发掌攻姚维兴左肋与小腹,姚维兴刚要格挡,林宋又撤掌变招。
转眼间,林宋已连发数十招,虚虚实实,不尽相同;拳掌指腿,应有尽有;勾拿点戳、拍踢劈推,五花八门。
姚维兴从未见过有人练武如林宋这般驳杂,也从未见过有人出手如林宋这般花样百出。虚虚实实,变化多端,虚招可变实招,实招突变虚招,不一而足。
姚维兴双目紧盯林宋,凝神观察他的出招时的一举一动,希冀着能从中找到一些出手时的虚实征兆。可是看来看去,只看得自己眼花缭乱,也未能从中找到任何征兆,心下暗自惊叹。
姚维兴只守不攻,时间一长,纵然不会落败,可不断的招架后退,终究会退下山去,到时候林宋想走,可就不太好拦住他了。
忽然姚维兴心思一转,不再招架回避,也不管林宋招数是虚是实,只管发掌向林宋劈去,要走那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林宋见他这般打法,忙向后退了两步,情知那些招数再用也是无益。林宋双眉紧皱,还在苦思良策。姚维兴又是一掌劈了过来,林宋不敢再与他对掌,无奈之下又向后倒退了一步。
“林宋,接剑。”
林宋正在焦急如何脱身,忽然听到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心下大喜。
姚维兴闻听此声,手下一缓,转头看去,一柄短剑笔直的向自己飞来,顺着短剑来的路径看去,只见余雨晴骑在一匹白马,山下火光映照,令她原本秀气中就夹带着一丝英气的俏脸,更增一丝娇媚。
姚维兴就是这么一愣神的时间,短剑已经飞到,忙侧身相避。短剑从姚维兴面前飞过,他伸手就去抓这短剑剑柄。
他虽然疑惑余雨晴为什么要掷短剑给林宋,但他不想让林宋拿到这把剑。道理很简单,因为余雨晴希望林宋能拿到这把剑。
林宋是不会让他得逞的,这是脱身的希望所在。只见林宋快步上前,一掌推向姚维兴。
姚维兴暗喜:林宋啊林宋,这次你可急昏了头,竟然还要和我拼掌力。同样是一掌推出。两掌相碰,林宋身子如炮弹般被弹出,直接倒飞出五米多远,方才稳住身形。
如出一辙,与上次在大厅里相仿。只是结果略有不同。
林宋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一把握住被自己手指夹紧的短剑剑柄。抬起头对着姚维兴笑了笑道:“姚将军,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