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醉月楼头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林宋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答案,走到靠窗的位置缓缓坐下,细细打量绿衣女子,希冀能从女子的装扮上找出某些能表露身份的东西。
绿衣女子将手中短剑放在桌上,背靠着紫檀椅,眼见林宋一双星目不断地扫向自己,两道剑眉却微微皱起,已然猜道林宋在想些什么,却不出声,“任凭你花尽心思也想不到我是谁。”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有一妙龄女姬推门而入,双手托着乌木制托盘,盘上放一只绘着花二乔的青瓷酒壶,两只纯白瓷杯,两只绘着古松的青瓷碗,两双象牙筷,两只白瓷勺。轻移莲步间,流露出无限风情,眯起桃花双眸,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妩媚笑道:“二位贵客久等了,本店珍藏的筵花酒,二位请用。”说毕,将青瓷酒杯放到二人身前,杯中已然酒满。
这醉月楼的筵花酒名传天下,只此一家,是天下头等的美酒,只是据老板所言,筵花酒酿制工序繁琐,所需时间又长,原料稀少,是以每年最多能酿造二百余坛。林宋初来此地,便想一尝此酒,怎奈从未上过三楼,因此对此酒可说是久闻大名,今日识荆。
林宋但见此酒莹彻透明,色泽淡黄中夹带一抹青绿,酒香扑鼻。眼见绿衣女子一饮而尽,便端起酒杯,小口轻抿,入口棉柔香醇,带一股春花芳香,似有似无,入喉时一股暖流缓缓而入,沁人心扉。一口饮尽杯中余酒,不由大赞:“好酒好酒,名副其实之至。”
“二位请用菜”,说罢,妙龄女姬轻拍玉手,从门外进来八名女姬,妩媚绝伦,众女一一将菜放在桌上后,垂手站立于两侧,似是在等候吩咐。
绿衣女子见菜已上齐,将手一挥,带着一丝英气的道:“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我会拉铃叫你们。”
等众女姬关好门离开后,绿衣女子笑道:“林公子,请,先饮三杯,再尝佳肴。”
三杯酒后,林宋见对面女子颊泛潮红,灯光照耀下六分英气三分秀气中更增一份娇媚,煞是可爱。
再看桌上是凉拌猪耳、芙蓉蒸蛋、蚝油牛脊、蒜泥鸭舌、葱爆羊肉、辣子鸡块、鲤鱼豆腐汤、清炒白菜心。
猪耳入口柔韧脆爽而劲道,鲜香不腻,夹带着老醋酸味与麻油辣椒的滋味,回味无穷。鸭舌蒜香浓郁,辣中带甜,味道咸鲜,韧性十足,耐人咀嚼。牛脊滑嫩异常,笋子清脆爽口,质嫩味鲜,再搭配上蚝油的浓鲜,确是佳品。羊肉质感滑嫩、鲜香不膻、汪油包汁,其中更有一丝酒香与葱香,令人唇齿留香。白菜心色泽金黄,醋酸中夹带着白菜心的清甜,清肠健胃。嫩滑的蒸蛋膏与香浓的芙蓉丝交缠一起,上铺一小层葱花,入口即化的蛋羹里可以寻找到满是弹性的五花肉块与鲜鲜的虾仁,别是一番风味。鸡块棕红油亮,铺上几段马耳朵葱,点缀几十粒花生米,麻辣爽口。鲤鱼豆腐汤更是与众不同,白如牛奶汤中点缀着一丝绿色,鲜而不腻,豆腐之中却暗含有火腿的鲜味,倒是令林宋百思不得其解。
绿衣女子问道:“如何?”
林宋皱着眉道:“果然是人间佳肴,只是这豆腐也太鲜了,简直不是豆腐。”
“这豆腐事先已经裹在火腿里蒸过。”
“怪不得呢,在下敬姑娘一个。”,说毕双手持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副陶然神态。
“你我书归正传,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承蒙姑娘暗中跟随一月有余,今又蒙姑娘盛情款待,姑娘可是有为难之事?”
绿衣女子说道:“并无为难之事,只是我初入江湖,就听人言林宋如何浪荡不羁,如何潇洒恣意,如何丰神俊朗,一月之所见,果然不假,今日特备酒一桌,特邀你这风流浪子共饮三杯,别无它意。”
林宋听她说完,忙放下手中筷子,双手持杯,嘴角微翘道:“微名不足道,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哪里及得上姑娘?见笑,见笑了。请。”说罢,又是连饮三杯。
绿衣女子也是毫不示弱,连干三杯,只是颊上潮红更甚,微笑道:“哦,林公子听说过我的名号?”
林宋苦笑道:“说来惭愧,我对姑娘的身份来历是一无所知,不知林某是否有幸一听芳名?”
“我偏不告诉你,你不是一直在猜人家的身份来历吗,就让你猜个够。”
林宋心中所想被这女子道破,只得说道:“姑娘初次露面,便身手不凡,未知是敌是友,当然要在暗中盘算,只是如今就不必了,也省却我好多心神。”,说罢下筷如飞,仿佛忘记半个时辰前刚刚吃完的馄饨牛肉似的。
林宋慌忙咽下后,紧接着说道:“只是如今又多出一个麻烦事,现在叫你姑娘尚可,只是过得六七十年,那我可就头痛喽。”
那女子疑惑道:“六七十年后你头痛什么?”
林宋叹气道:“六七十年后,我虽然知道你已经七老八十,可面对着这么一副依旧如现在这般出尘脱俗,秀美绝伦的容貌,我是称呼老婆婆呢?还是叫你姑娘呢?”
“诶,有了,不如就叫你老姑娘吧!老姑娘,老姑娘,老姑娘。”说着还一连叫了三声。
那女子不高兴道:“不许叫,不许叫,好难听。”
林宋笑道:“我现在就要叫,免得以后叫不上来。”
那女子忙到:“雨晴,我叫余雨晴,余音绕梁的余,雨过天晴的雨晴。”
“余雨晴,好名字,不知你可听说过东越名剑余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