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游戏
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沈亦夫沉浸在过往中的情绪。他刚接起来,胖子的声音立马响彻整个书房。
“沈院士!真tam见鬼了!见鬼了!”
沈亦夫皱了皱眉头,喝住他,说:“怎么了?”
“妈的二娃的账号!真tam疯了!我被人追杀了一晚上!”
“到底怎么了?慢慢说。”
“账号!我回家登陆了二娃的游戏账号,每一个都是满级账号,顶级装备。每一个的登陆地点都在新手村,每一次刚出新手村的门,都会有同一个满级的玩家问我‘密码是多少?’半分钟答不上来,立马**。卧槽每一个游戏啊!每一个啊!你知道我这晚上被爆了多少次菊吗?”
“你跟谁结仇了吗?”
“我跟谁结仇!我忒么多少年没玩RPG了我!在十几个游戏里面被同一个人守尸,这不是见鬼了是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
“他……”电话那头突然出现了迟疑,胖子沉重地说:“每一个ID都叫二娃。”
四十分钟后,沈亦夫拎着电脑包在胖子家楼下的网吧下了出租。胖子一见人影落地,跟走掉的小狗见了主人似的,箭一般飞射过来。
“你可算来了!我换了四个网吧了,还是那样!”胖子已经脱下西装,换上一件新潮的戴着墨镜金链,叼着一根雪茄的狗头印花白TEE。他顾不上形象,一把抱住沈亦夫大腿。
沈亦夫拖起瘫软的胖子,往网吧走去。胖子早已开好机,迅速给沈亦夫演示了几个游戏的惨况。果然那个“二娃”雷打不动地在每一个新手村的门口等着胖子自投罗网。更可怕的是,这些不同游戏里的“二娃”,不论是3D还是2D,都透露着和二娃本人颇有几分神似的古怪劲儿。演示完毕,胖子哭丧着脸看着沈亦夫。
“你说错了。”沈亦夫掏出笔记本,说:“他等待回答的时间不是半分钟,是35秒。”
“这!这重要吗?”胖子快哭出来了。
沈亦夫不说话,打开已经下载好的游戏,登陆,却没有再出现那个“二娃”。胖子难以置信,拍着脑袋大叫有鬼。沈亦夫开始轮流在自带的三台笔记本上捣腾。
等待的间隙,胖子的手重重拍在沈亦夫肩膀上。他颇为感伤地说:“嘿,上次我们一起在网吧,还是高考完那个晚上。一眨眼,都快二十年了。”
“是啊,真挺快的。我还记得一考完,所有人都忙着撕书扔书,只有我们赶着跑去网吧连坐开黑。”沈亦夫也挺感慨。
“还有二娃。”胖子补充道。
“嗯。”沈亦夫应了一声,两人都陷入了回忆的沉默,也省去了说不出口的下半句:而今网吧再聚,三人变作两人。
“我记得那天,到了网吧,你说要送我们一份毕业大礼,然后从书包里掏了三个没拆封的机械键盘出来。我们一人一个。那玩意,你背了一天去考试?”沈亦夫首先打破沉默。
“可不是!我高考没考好,都怪你们!你知道那键盘多贵吗?放考场外面,我心惊肉跳一整天。”胖子夸张地说道。
“哈哈哈。”知道胖子嘴里没句实话,沈亦夫还是乐不可支:“你当时嚷嚷说什么,制霸网吧就差一个键盘了,非让大家换上新键盘。结果,我们输了一晚上。”
“是啊,早上吃饭的时候,眼睛都杀红了。你骂我弄个破键盘装个毛的逼,二娃接了句,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胖子接着说。
沈亦夫大笑起来:“二娃一直都那么神。说起来他最爱打游戏。”
“他现在也还是喜欢打游戏。都十几个满级账号了。”
“他这个年纪了还喜欢打游戏?”沈亦夫感到难以置信。
胖子沉默了一下,嘟囔道:“他没什么朋友,就一网瘾中年,除了网吧还能去哪儿?”
“没有朋友?那他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在哪儿工作?”
“你什么意思?”胖子不耐烦起来。
“我只是在想。”沈亦夫点了点电脑屏幕:“会不会是谁和他有过节,想黑他的账号?我想弄明白一些细节。”
胖子摇摇头:“具体不知道。只听他提过一句在个人工智能领域的小公司。”
人工智能是这五年的热门领域。这个行业的公司,不算那些骗钱的,正儿八经的也有上万家。光是这点信息,知道不如不知道。
沈亦夫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很熟。”
“原本不是你们很熟吗?”胖子幽幽地回了一句嘴。沈亦夫的注意力却被几台电脑中各异的游戏画面吸引过去:“胖子,我可能错了。这不是针对二娃的。”
“你看,同样的网络状况下,排除掉型号和品牌差异,这些设备唯一的区别在于是不是用我的个人名字注册的。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是在我名下登记的设备都不会遇到这个‘二娃’,而非我名下的设备登陆游戏就会遇到。”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针对IP地址的攻击?这是针对你的?”
沈亦夫沉默了。
谁能从二娃关联到他呢?如果真的是攻击,为什么如此含蓄间接呢?这个幕后人又在图谋什么呢?
他瞟到了正在电脑前面仔细查看的胖子。胖子一门心思投入到游戏异常状况的研究中,认真的脸上还挂着几颗焦虑的汗珠。
沈亦夫很难说服自己这一切是胖子在背后捣鬼。这个老同学虽有些功利,总是绕着弯子跟他打听消息,但并不是这种使阴招的主。关键他的小聪明还不足以支撑复杂的布局。
“这tam,怎么回事!”胖子嚷了起来,打断了沈亦夫的猜想。
他顺势看过去,他名下注册的设备出现了一个新问题:游戏界面内,这个满级账号的任务栏内居然新增了一个1级任务:“拯救二娃”。四个大字盘踞在任务名处,也灼烧着两个人的神经。
胖子打了个寒战:“这……是闹鬼了吗?二娃不是死了吗,我看着火化的。怎…..怎么办?”
沈亦夫还没来得及回答,两台电脑的游戏音乐被一个低沉而焦急的男音代替:“科技进步怎么可能没有代价?这是唯一能确保最低风险的办法。”
“啊!这,这不是你的声音?”胖子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尖叫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沈亦夫眼疾手快地关掉了wifi开关。他记起来这段话是上个星期,他在电话里和赵所长的争执,不知被谁录了音,又被别有用心地放出来。
游戏的异常、录音和下午的垃圾邮件......沈亦夫忽然想到也许它们都不是孤立的事件。
谜团如一张网在他脚下铺开,通往深邃的未知。又或者,他已在局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字一句地说:“有人要玩游戏,我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