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意乱情迷
导师公寓。
许情给陆北倒了一杯热牛奶：“诺，解解酒，下次可别喝这么多了，满身酒气！”
“呃，好！”
陆北接过许情递过来的牛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喉结在一前一后地滚动着，一滴牛奶从他的嘴角滑落，流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颚。
许情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自觉震颤了一下，竟砰砰跳了起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许情心里责备了自己几句，摇了摇头。
许是和前男友分手太久了，容易胡思乱想。
陆北喝完牛奶，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很快，那部名叫《一个方格子》，又叫《自由》的短片，出现在电脑的播放器里。
刚点开画面，陆北胃中一阵酒气翻腾，他赶紧往洗手间跑去。
许情赶紧跟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一条浴巾。
“你要是不舒服，就在这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一些，浴巾就放在架子上给你了。”
“好的，情姐…”
“行，我去看片了！”
说完，许情施施然走了。
把播放器重新拖回最初的画面。
画面从几十个气球开始，镜头往下拉，是个小丑，拖着氢气球走在广场上，人群变得热闹。
一个穿着嘻哈服的年轻人从小丑面前走过，准备加入他的街舞伙伴之中。
许情马上被这美妙的转场给吸引住了。
“这小子跳街舞，还蛮好看！”
“这个镜头转换也很微妙，从五彩斑斓的气球，到小丑服，再到嘻哈服，青春洋溢的快乐气息…”
许情看电影，有自己的理解。
她会从多个角度，去观察评判一段影像。
细致入微。
而不仅仅只是看它的剧情。
画面里，就在嘻哈少年跳着街舞准备融入小伙伴的时候，一个燕尾服中年人叫住了他。
“默片？有点意思！”
“这小子，胆子很大嘛！”
默片就是没有对话，全程只用肢体语言去表达故事。
默片最高成就代表就是卓别林大师。
看了一会，许情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她已经不再纠结默片的事了。
陆北之所以采用默片的形式，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这个短片要表达的对话很简单，不需要用声音去说。
比如一手拿着钱，一手指着地上那个发光的方格子，意思很明显，就是等价交换。
比如嘻哈服少年试探性地把脚伸出方格子，又很快收回去，但是这天，他没能等来燕尾服兑现工钱。
嘻哈男子脸上的失落与疲惫，完全表现出自己对于这次尝试的懊悔和自责。
于是后面的每一天，他都中规中矩地守在方格子里，不再逾矩。
这些，简单的表演就能表达效果，无需言语。
无声胜有声。
许情心中被深深触动了。
此时卫生间里，陆北已经开始放水洗澡。
莎莎的流水声让许情感到些许燥热，双手不由得抚上酸胀的肩膀。
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北有力的双手，按压在她肩膀上的感觉。
酸胀之后，无尽舒爽。
“他才十八岁，我怎么能胡思乱想…”许情砸了肩膀两下，提醒自己不该乱想。
“可能我只是饿了吧？”许情这么想着，站起身来去找了两桶泡面，把开水倒进去，封上盖子，又重新回到座位，继续看片。
片子里的陆北，从心里放弃了抵抗，彻底接受了方格子。
他就在方格子里，度过了日出日落，春去秋来。
天儿冷的时候，他会买来厚厚的羽绒服穿上，蹲在地上不停地搓手，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格子。
酷暑炎热的夏天，他会戴上一顶草帽，以遮挡太阳。
即便是刮风下雨，他也会坚守在方格子里。
即便是生病…
陆北准确地表达出了各种状态：热、冷、生病、渴望脱离方格子，重新融入小伙伴、却又无奈地，不得不坚守、并在最后拿到小丑递过来的报酬，总是能够保持兴奋！
就是这样准确的情绪表达，让整个片子有了灵魂。
最让许情感到触动的，是小丑的短暂三秒。
小丑上楼，到六楼亮灯。
然后是小丑换装，开始表演，屋子里资本家的冷漠、无视、嘻嘻哈哈，就像许情见过的许多场景。
谁又不是一个小丑呢？
光鲜亮丽的背后，只是资本娱乐的一环，对于资本家来说，小丑和他们餐桌上的刀叉、餐巾纸、吊灯，或许并无不同。
都只是随时可以替换、可有可无的工具罢了。
最后，垂暮之年的陆北，终于还是退出了那个方格子，因为他实在是站不动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也彻底跳不动街舞了，曾经信手拈来的高难度动作，如今已经成了不可能。
老年陆北剩下的时光已经不多了。
可以说，陆北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那个方格子。
那个方格子就像是八号当铺。
陆北穿着嘻哈服而来，
穿过人来人往的在青石广场，
找到这家八号当铺，
把梦想和青春，
全部换成生活的盐和糖。
等到垂垂老矣，
暮然回首，发现什么都没有剩下。
然后，新的轮回再次开启。
“难道这就是宿命？”
短短3′45″的短片，许情反复看了三次，眼眶都开始湿润了。
全片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不意指任何人任何事，只是简简单单地做了一个游戏。
却又道尽所有人所有事，终其一生，恍如黄粱一梦。
“好片子！”
许情胸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好香啊，情姐，你的泡面是不是好了？”陆北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健壮的体格，一块浴巾根本包裹不住，这一下，满屋子都弥漫着青春大男孩的气息。
许情突然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嗯~”
许情低声应了一句，想要站起来去拿泡面，却发现双腿发软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了。
许是坐了太久。
泡面已经伸到跟前。
陆北帮她拿过来了。
“情姐，边吃边看！”
许情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跳得厉害，她不敢再看陆北古铜色的肌肤，仿佛再看，就要意乱神迷。
可能是真的饿了。
许情接过那碗泡面，指着另一碗面招呼陆北。
“你也吃，来姐姐这边不要拘束，饿了，姐姐就下面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