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奇怪的电话
从上体到横店，要坐四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然后转一个小时的大巴车。
折腾一天下来，人在都要散架掉。
不像后世那么方便，高铁两小时直达横店站。
还不能在手机上买票，得拿着身份证去火车站排队，一排就是一个小时。
在火车上，陆北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04年还没有网络诈骗，也没有广告骚扰，电话基本都是熟人才打。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哪…”
陆北刚想问对方是哪位，电话那头就迫不及待地开骂了！
“喂，陆北，你犯法了…知道吧…劝你…立刻马上…”
火车穿山过洞，信号很差。
陆北除了听出对方是个女的以为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全。
对方说自己犯法了，陆北心里有点急。
“你究竟谁啊？”
“你别管我…你马上给我滚回…我现在就在…”
破信号似乎在跟陆北故意作对。
会是谁呢？
海璐？
李金茗？
王小晨？
听声音，都对不上号！
或者是她们找的别的女同学吧？
这么想着，陆北直接把电话挂了，还顺手拉黑了这个号码。
是的，那个年代的古董机，其实也是有拉黑功能的。
没过多久，冯剑打电话来了。
还是一样，断断续续，完全听不清冯剑说了什么。
就跟八九十年代看黑白电视一样，没有信号，只有沙沙沙的噪音。
索性，陆北直接把电话关机了。
反正也听不清，关了还省电。
可能那个年代手机唯一的好处，就是电池更耐用，能用两三天，还带一块轻薄的备用电池，没电可以随时换。
比后世的充电宝方便。
去到酒店，天儿已经快黑了。
累了一天的四人，简单吃过饭以后，沾到床就立马睡着。
长途奔波，都累坏了。
第二天，陆北带着三人来到横店，买了门票，就去找摄影机租赁的地方。
之所以大老远跑来横店，是因为这里有更专业的配套。
器材、服装、化妆师、灯光、摄像师、特效…
只要拍摄需要用到的，这里都能找到。
横店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让几人叹为观止。
“北哥，我们…真的能自己拍片子吗？”胖虎看到人来人往，都显得有些不自信了。
不止胖虎，瘦猴也凑过来，扯着陆北的衣服：“真的能拍吗？我咋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勒？”
也难怪。
横店像个超大古装片场加主题公园！
到处是仿造的皇宫、老街，森严气派的古建筑群，本身就压迫感十足。
加上旁边就有真剧组在拍戏，人家机器轨道哐当响，几百号群演在令旗下整齐划一，爆破的黑烟白烟满天飞。
在专业对比下，几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被吓傻了。
他们简直无从下手，紧张拘束得就像初次进城的小朋友，只能紧紧拽着家长的衣角。
街道两边卖小吃、租戏服，热闹得像赶集。
形容横店影视城，一句话：古今乱炖，拍戏赶场，旅游打卡，挤得慌，贼好玩！
有人在这工作，有人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看别人工作。
陆北没管他们，走进了一家摄影器材租赁的店面：“老板，租个摄影机，什么价？”
一番拉扯，陆北花三千块钱一天的价钱，租下了一台Aaton XTR Prod，配送两分钟胶卷和一个摄像师。
至于摄像技术，只能说凑合用，肯定没有老谋子那么专业的。
陆北跟店家这一番拉扯，直接惊呆了胖虎三人。
只见陆北完全不像他们三个一样，紧张、不知所措。
陆北问起机器和价格，那叫一个顺溜，整个一个行云流水、如鱼入海、信手拈来。
那些他们平时见都没有见过的专业名次，陆北张口就来，对各种不同机器的利弊，也是熟稔得不行。
总之就是，陆北看起来很专业，老板坑不了他。
这一切自然就震住了胖虎三人。
租了器材，陆北又走进一家化妆师工作室。
按着陆北的要求，胖虎几人很快就变了个样。
一圈下来，陆北身边已经围了一堆人。
陆北又回到横店入口的大广场，架起了摄影机。
胖虎等人心情激动。
“就这样…就开拍了？”
“怎么看北哥拍戏好像很容易一样？”
“别说了，听戏！”
他们来这，不仅仅是当看客的，陆北给他们留了戏份。
陆北把几个关键演员叫来，其中就包括胖虎他们。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给所有人讲戏，首先是指导摄像师的。
“从现在架好的这个角度，前面一分钟，镜头从下往上找人脸，后面一分钟，给我从上往下拍！”
“主意不要有古建筑群入画！”
“好！”摄影师大叔连连点头。
然后就是胖虎他们几个：“你们三个演主角的好朋友，也是街舞爱好者，最开始出场，你们正在跳街头舞蹈。”
“所以你们都需要有跳舞动作入画，街舞，会吗？”
“不会没事，我分别给你们一个动作，练习几分钟就会了，不熟练也没有关系，镜头一晃就过去的。”
胖虎本身就有跳舞功底，游牧民族各个能歌善舞，他学得最快。
陆北让他们练着，又开始指导别人去了。
“自由，第一镜第一场，阿婶！”陆北亲自客串打板，随着他一声令下，短片正式开拍。
镜头里，先是繁华高楼，广场上人流如织，几个街头少年穿着嘻哈服饰(胖虎三人)，正在大跳热舞。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陆北饰演)，兴冲冲地迈着鬼步和机械舞(solo三秒)，向他们靠近。
“cut！”
到这，就算是拍好了第一个镜头。
陆北跑过去看回放。
胶片摄影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即拍即看，而是要等十分钟，好在，能看个模糊的大概。
“好，这条没有问题，但还是保一条吧！”
第一个镜头，入画人物众多，保守起见，陆北决定多拍一条，以备剪辑的时候，多一个选择。
他全情投入在拍摄工作里，以至于，把昨天火车上那个电话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手机也调了静音，没注意到冯剑又给他拨了好几次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