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收网
“天杀的…”
“你这个天杀的…”
对，要发飙！
宁昊终于想起来正事！于是大声骂了起来：“你这个天杀的，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天才啊？！”
宁昊发誓，这就是他看过，最接地气的国版大烟枪。
通俗的台词，巧妙的转场，个性鲜明的人物标签。
如果这不叫好剧本，别的剧本压根就不能叫做剧本！
看完八页纸，宁昊脑子完全乱了。
原本带过来想要拿来教训陆北的那张纸，现在就像巴掌一样打在他的脸上，疼在心里。
原本准备好的发飙的台词。
全都忘记了，变成了一片空白。
人家这个才叫剧本，自己写的那些，给狗，狗都不拍！
没人能形容宁昊此时此刻的心境，与五百万失之交臂的失落，被大一体校生碾压的挫败，还有一丢丢看到好剧本的心灵满足。
宁昊觉得自己多少有亿点点贱兮兮，这种时候，心灵满足算怎么个事？
偏偏，陆北完全不懂宁昊此时内心的焦灼，还一脸无辜地凑过来：“宁昊师哥，那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啊？”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好到五百万都不抱希望了！
半天功夫，明明昨天才分开的呀，就这么半天功夫，人家就鼓捣出大篇幅剧本来。
人家自己能弄，凭啥还要把五百万投给自己啊。
宁昊心里异常失落，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变天了。
如果陆北不会写剧本，就只能靠他宁昊来完成。
可是人家能写，那他说的想要自己写自己拍，可就不是吹牛的了。
想到这里，宁昊对陆北那五百万是彻底不抱希望了，只能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苦笑着说道：“还不错，继续努力！”
说完，拍了拍陆北的肩膀，就准备起身离开。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欸，宁昊师哥你别走啊！”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很难不崩溃。
宁昊失魂落魄。
这个结果，陆北早有预见，相当于利用后世成熟的宁昊作品，对付还没上路的宁昊，谁能遭得住这样的降维打击？
陆北心中暗笑，知道该收网了，他一把拉住宁昊：“师哥，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合拍这部电影吗？”
“啊？合拍？真…真的？”
宁昊有些不敢置信。
随后狂喜！
这么好的剧本，投资又已经到位，能参与都是一种荣幸。
陆北把宁昊重新请回位置上，拍了拍宁昊的肩膀：“昨天师哥说了那么多，我也听进去了，我确实应该以学业为主，时间没有那么多。”
“可是电影没必要拖那么久！”
“所以，我想请宁昊师哥帮我把把关！”
惊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没问题啊，陆北师弟，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抛开挣钱的想法不谈，宁昊对这个剧本是相当喜欢的，要不是他现在心情跟过山车一样，高低他得厚着脸皮留下来蹭个职务。
哪怕是扛摄像机都好。
被陆北叫住，他重新冷静下来，突然有了一丝懊悔，刚才要是真的走了，不就真的跟这个剧本失之交臂了吗？
“剧本、投资和发行，都由我来搞定，你帮我出差去趟山城，由你来导，怎么样？”
如果宁昊同意，陆北就能省下大量时间。
等于牺牲一小部分利益，换来时间。
宁昊微微抖了一下，激动地吞了吞口水：“演员谁找？”
“交给你！”陆北果断交出权利。
绕了一圈，投资回来了，导演资格也回来了，连剧本都写好了！
宁昊觉得这一刻的天空又晴朗了。
过山车又一次攀上了顶峰。
“陆北，你没有开玩笑吧？”
“你能搞定发行吗？”
“能！”陆北肯定地点了点头。
宁昊盯着陆北看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说道：“你一个人就搞定了资金、发行和剧本，白白把导演的机会让给我，我没道理不把握机会！”
直到这一刻，他跟陆北的交锋，才算是尘埃落定。
鱼儿放弃了挣扎。
宁昊再不敢把陆北当做一个啥也不懂，社会经验浅薄的年轻人来看待了。
他看得出来，陆北是真的研究过怎么当导演的。
从他的剧本就能看出来。
没有导演思维的人，写不出来这么好的分镜头，写不出长短镜头和特写镜头，也写不出现在这个节奏。
陆北这个剧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哪怕在导演位置上放一条狗，只要这条狗拥有一定的审美能力，都能把这部戏拍出来。
呸，当然，说的不是他自己。
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剧本呈现就可以了。
这种情况下，陆北还愿意把导演让出来，确实就是在照顾宁昊了。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缺一个这样的机会！
“你拿三百万，选人、选址，全部你自己做主，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
陆北目光灼灼。
如今鱼儿已经入了抄网，他没必要再虚与委蛇，行事风格更加霸气凌厉了。
宁昊迟疑道：“三百万肯定不够，就算不含宣发，我只收十万工钱，再怎么省，也至少要五百万！”
“陆北，我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电影里，我希望还是…”
“不！”陆北轻轻笑着，打断了宁昊的话，“你一定可以！”
拍电影是个无底洞。
永远没有“够用”的说法。
陆北声音温和、冷静，又果决：“你刚刚问我，为什么选你！”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需要！你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完全可以和你联合导演，你导山城部分，我导横店部分，这样还更快！”
“或者像你说的，我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你知道，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陆北掏出华子，啪嗒一声点燃。
宁昊也抓过一根，跟着点着，静静地听陆北说话。
似乎这两天以来，一直都是宁昊在说，陆北在听。
直到这一刻，陆北才露出自己的獠牙。
变成陆北在说，宁昊在听。
宁昊蓦然发现，他一直以为的兔子，竟然是一头凶猛大狮子。
行事果决，勇猛。
“我不参与导演，把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让给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发挥最大的潜力，而我，只需要做好保驾护航！”
陆北和盘托出，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宁昊明知道要被压榨，却又不得不以身入局的阳谋。
而且，他还得心存感激。
因为这样的机会，一生难求，就像这么好的剧本，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宁昊没法拒绝这样的机会，现在已经明知道，自己中了陆北下的饵料，他也只能选择咬钩，只能无奈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陆北轻轻地吐出一个烟圈，嘴角浮现浅浅的微笑：“条件，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