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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过年好

共 47 章

在卢玉珠的身边,也确实有不少想要追求她、跟她展开一段婚外情的男人,无论是真心想跟她恋爱的,还是只是出于肉欲想跟她玩玩的,但她对于任何的糖衣炮弹都没兴趣,甚至她自己本身生活里,也不是个有什么兴趣爱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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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大年三十入夜(四)

“呵呵……是,就您委屈……您和我爸都委屈……但您不觉得,您越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当年您和我爸在一起,根本就是一场可悲的笑话么?”

“可悲是吧?好笑是吧!我问你杜浚升,你看看你周围的人、你再看看我周围的人,有几个人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该委屈,就你觉着你自己最委屈是吗?”

“我没说你不委屈!我的意思是我也很委屈,你们也很委屈,但是我……”

卢玉珠此刻已经怒不可遏,也不管儿子的诉说,直接强行打断话柄道:“我告诉你,杜浚升!在这世界上的每个人,但凡想要过好日子,他就只能是这样的!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凭什么你就非得争取个例外?不仅是我和你爸,你姥爷姥姥、你爷爷奶奶,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这样的日子我们能过得了,你却过不了?就你娇气、就你矫情?你一个小小孩儿,你比咱们这帮大人多个啥!”

卢玉珠不说,杜浚升自己平时却也想不起来,此时妈妈这么一说,他才回想起来,自己的外婆在她生前最后一年的元旦的时候,给自己讲过: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个战士、还是个年轻有为、魁梧英俊的某连连长。其实当时他俩私下相处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到了确立关系的时候了,但是因为外婆家庭出身不好,伪政权时代,曾外公做过L省Q市伪警察厅特务科防谍股的警尉股长,论起来可算是十足的汉奸狗特务,红党当年的地下工作者、和蓝党当年的特工,死在曾外公手上的比比皆是;不仅如此外婆家里的一个哥哥,也是Q市黑道的龙头大哥,跟伪政权的高官、跟山里的巨匪、跟日本人、跟沙俄残余势力都有匪浅的关系,所以,当那位连长跟组织打处对象的报告的时候,立刻就被组织驳回了,即便外婆在刚出生六个月的时候,外公就逃亡了、自己的那个哥哥也死在了黑帮火并当中,即便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一次自己的亲生父亲,可还是因为自己的血统和出身,那名连长向组织打多少次报告、组织就驳回多少次,最终那段感情只能不了了之;后来那个连长牺牲在了朝鲜战场上,而外婆最终只能找了个家里本是开面粉厂的资本家,并且新政权建立之前、还跟蓝党特务机关的女电讯报务员过恋爱的外公结了婚;外公虽然也是一表人才,又是旧时代的大学生,但他和外婆之间,其实终究也没什么感情;至于爷爷奶奶,去世的都挺早,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经历的细节,他只知道,爷爷奶奶两个人彼此家里都曾经是赫赫有名、称霸一方的农村大地主家庭,他们的结合,也属于旧时代农村的包办婚姻……

可问题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这些过去的种种,又该跟杜浚升这辈子有什么样的情感经历有多大的关系呢?凭什么祖辈父辈经历过的各种不得已、各种苦难,身为子女的也必须经历一遍才能成人?生而为人最大的悲哀,便是这个人活在上一代的某一个人的阴影之下,而最终无法预料自己这一代人将会面临着什么。

但好像的确都是这样:大多数父母都在用自己过去的委屈和苦难,跟自己子女不断地强调自己的辛苦不易,并只要见到子女过得轻松了、没跟自己受过一样的苦,就必然会开口扫一扫子女的兴,那才会有无比的成就感。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杜浚升再也不会对玩具车和变形金刚感兴趣了,现在的他也很少看电影、电视剧和动漫;至于游乔语,他跟她终究不会再回到过去了。

“嗯……呵呵,荡气回肠……荡气回肠啊!但你们这些事,我管不了……我现在告诉你,我只想跟李雪晖在一起,我明告诉你,我跟李雪晖又睡过了!而且这次,比那次彻底得多了!就算你不让我跟她在一起,我俩也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你知道腊月二十七那天,你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我没接,当时我正在干什么吗?我正在干她呢!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在执迷不悟?我刚才这些话跟你都是白说的,是吗!刚才我没提到姓李的那个婊子、贱人是吧!行,你非要作践自己、你非要作践我是吧?”卢玉珠说着,直接跑到屋里拿出了手机,“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你个小王八犊子!我……我……我现在就给白思荷打电话!我让她帮我联系教育局的领导……我让她帮我联系省教育厅的上峰!你看着的!我不会让她有一天好日子的……”

“你尽管打!妈!赶紧打!或者你去给中央教育部打电话!赶紧打!李雪晖为了跟我在一起,现在已经给他们陵川五校和市教育局递交辞职报告了!又能耐,你最好你能拨通杨君实、蔡励晟的电话!甚至你可以直接给首都的易瑞明和南岛的叶九升打电话!”

卢玉珠听了,咬牙切齿地把电话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确实,如果李雪晖从陵川五校辞职了,她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人脉都拿捏不了这个人一星半点了,看来,儿子这次和那个李雪晖,是要铁了心的在一起了。

然而,现在她也只能摔摔手机了。

“你非要气我是吧……呜呜……你非要气我是吧!行,杜浚升,你今后乐意干嘛就干嘛……你乐意跟谁就跟谁……我不管你了!我再也不管你了……”

卢玉珠坐在椅子上,盯着杜浚升嚎啕大哭。

“早该如此!呵呵……”杜浚升得胜地笑着。

但是从他双眼中淌出的伤心的眼泪,一点都不必卢玉珠流出来的少。

如果在这个时候,卢玉珠能够保持沉默、或者换个话题的话,哪怕她是一直嚎啕大哭,杜浚升接下来也就不会做什么、说什么了。反正这也是一场不欢而散的对话。

可是,痛哭流涕中的卢玉珠觉得,在这世上,从来就不应该有跟孩子认输的妈妈;更何况,她养育了杜浚升这么多年、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他都已经听了自己二十三年的话了,今天忽然开始反抗自己了,无论是不是被宋振宁等那些狐朋狗友教的、无论是不是被游乔语和那个李雪晖给蛊惑的,自己都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不听自己的话!

于是,她抹了抹眼泪,咬着牙,接着补了几句:“反正你愿意作践自己就去!没人管你!等人家知道了你跟了一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来岁的女人处对象,还曾经是你自己的老师,你看看人家到时候是不是都会笑话你!我知道你现在什么心思!你不就是因为我没让你跟游乔语在一起,于是你现在反过来跟姓李的那个妓女在一起,然后利用这个来气我吗!我告诉你,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等到时候你自己后悔了,你千万别来找我哭!自己没办法跟人家游乔语处对象,还赖上我了?我是阻拦过你们俩、是跟她妈干过仗!可是你自己呢?你自己是个好样的嘛?你刚说人家游乔语,现在是加拿大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马上就能硕博连读了!你呢?你是个好样的吗!退一万步,我告诉你,就算游乔语现在没订婚,人家不再在加拿大待着了,回来了之后,还能看上你?还能跟你处对象、跟你结婚?你现在看看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而且,人家都订婚了,都处了那么长时间的对象了,身子早就不是‘没开封’的了!就这样的小娘们儿,你还惦记她?哼……反正也是,李雪晖那样的烂货你都能要!还有那个小丑丫头你也能要!这世上还有谁是你不能要的!”

“嗬!戳我软肋呢,卢玉珠!你不说倒也罢了,你知道不知道,原本游乔语身子的‘封’是要由我来开的?但是是谁当年,张牙舞爪地找人家的妈妈,在家长会上,不顾形象的连抓带脑打了一架,非要跟人家娘俩儿拼个你死我活!过后在学校的走廊里,不顾周围的同学老师还有家长的围观,口口声声喊着还跟我说,说如果以后游乔语要是进咱们家的家门儿,你就会拿刀抹脖子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敢说不是你吗?我亲爱的妈妈!”

“那也是你自己作的!你还好意思赖我?你……你个小兔崽子!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要是学习好了、门门成绩都够考全国前三的大学的,我才不管你那些丢人的破事儿呢!我不是看你成绩下降,当初只够考个北方大学、Y省大学的,所以我才跟你急眼的嘛!合着这么老些年过去了,你跟我这慢慢记仇呢!但你就没从自己身上找过原因?翅膀真是硬了!再说了,从你小时候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每次加班回来我都忍着瞌睡陪你做作业,我给你花钱投入了那么多、我让你学这个学那个,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你是我投资投起来的,我就应该有这个权利,让你做什么事、让你不做什么事!你要是愿意赖我,行,那我就是不让你跟游乔语在一起!就是不许跟她在一起!怎么的!我现在也不许你跟李雪晖在一起!”

此刻,卢玉珠已经气的这能说“罗圈话”了,她随即想了想,果断又慌张地捡起地上的手机,继续摁着已经被她摔碎了的屏幕,口中念念有词:“我还得打电话……我打电话……我不能让她好过……我不能让她好过……”

边念叨着,卢玉珠边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我打电话……我找人……我不能让她们都好过!……我打电话……什么游乔语……什么李雪晖……什么小丑丫头……我不能让她们好过!不然我他妈的白活了!你看着的杜浚升,只要我还是你妈妈一天,我就不能够让她们好过一天!只要我还是你妈妈一天,我就不会让你这个小王八犊子有一天可以为所欲为!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卢玉珠就把自己的房门给砸上了,还上了门锁。

这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杜浚升的神经。

伴随着这句话,这几天里杜浚升听到的所有的语言,杂乱地汇成一张绞了带的磁带盒,硬生生地插入到了他的大脑里,杂乱无序地在他的耳际翻来覆去地播放着:“升升,你以前多乖啊!现在咋成这样了呢?”

“告诉你,不许去!反正这两天我也没事儿了、过年该放假了,我就好好看着你!没有我同意,你不许出门!”

“要我说啊,这帮小孩儿一天天的就是穷讲究!还你乐意咋样就咋样,就你们这么点儿小岁数,哼,这个世道啊,还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时候!”

“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可笑的,其实是这个世界,不是吗?”

“我没办法了,小家伙……可我其实,也是想着能有个人真正的爱着我的啊!我好想好想被人爱着啊……”

“实际上,那是一种约束,是囚笼、是枷锁,是拴着你我的铁链!”

“我告诉你,我曾经跟你一样,与你经历过一切的一切之后,我也曾经说不清你是我的什么人;但我现在跟你讲,在我仔细地剖析过了我自己、敢于直面我自己、最终找到了我自己之后,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初恋!”

“没有女孩是会不喜欢猛虎的!而真正喜欢小乖猫的,只有这个社会,但也是因为温顺的小乖猫能够被社会踩在脚下,他们才会喜欢!你心里有一头猛虎,杜浚升,And—You—Knew—It!但你现在就是被驯化了!”

“有野性的猛兽会赢得一切、被驯化的人才是输家!你在你妈妈的一次次服从性测试中,你败了!杜浚升,你不是丢失了你自己,你只是找不到如何认清你自己的路!”

“可笑的,其实是这个世界,不是吗?”

“认识你的,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孝子’,你可把我都‘孝死了’!”

“根据警方的笔录,康宇新杀害其母的动机,是因为母亲从小到大就对其管教严厉、长期造成心理压力,这种情况在康宇新出国之后,依旧如常,康母薛某对于康宇新的日常学业生活、情感经历、社交情况等,均要通过每日与儿子必打的视频电话中进行询问和监督……”

“要我说,这男的干得漂亮,杀的好……就算是爹妈,如果我要是真的被逼疯了,我也会杀了他们的!”

“可笑的,其实是这个世界,不是吗?”

可笑的,确实就是这个王八蛋的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电视屏幕上的电影,正好播放到男主亚瑟在病房里,拿着枕头用力捂死自己母亲的片段。

而亚瑟低沉的台词,似乎直接戳中了杜浚升的心:“I used to think that, my life was a tragedy……But now i realize, It's a fucking comedy……”

我过去常以为我的人生是一场悲剧,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分明他妈的是一场喜剧。

听到这句话之后的杜浚升,立刻止住了眼泪。

他看向了桌子上的那支坚硬的、瓶壁极厚的、用来砸核桃敲排骨都没有问题的红酒瓶……

接着他闭上了眼……

一下,两下,三下……

十下,十一下,十二下……

五十一下,五十二下,五十三下……

或许,需要一百多下,两百多下,三百多下……

随后,或许从母亲的房门的下面门缝处,会流出比这红酒更加殷红的鲜血。

然后就一了百了。

然后,杜浚升的名字,一定会上各大报刊杂志、各大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和社论节目、各个门户网站、各个社交平台的热搜头条……

然后,自己就会站在被告席上,被人用手摁着肩膀、用手铐脚镣锁着四肢……

然后,自己就会在大街小巷,被人口诛笔伐……

然后,“杜浚升弑母案”,就会成为法律教材、国中和大学思想品德课程上的一个典型案例……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自己就会被人慢慢遗忘……

然后就一了百了。

但是,杜浚升还没活够。

他至少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但他还是需要一种办法,彻彻底底地突破自己的枷锁,自己的妈妈。

就在这个时候,杨怡寒的那几句话,又出现在了杜浚升的耳朵里:“我说,我要是那个儿子,我要是真想报复妈妈,那我就会给那个老屄娘们儿肏了。正好,至少也不用杀人偿命了……至于之后报警的事儿,呵呵,爹奸闺女、儿子奸妈妈,谁豁的出去脸来报警呢?”

谢谢你,小丑丫头。

杜浚升这样想着。

他终于明白,命运为何让他遇到杨怡寒了,这个长得如烂茄子成精一样的小丑丫头,分明是自己命运的指路明灯,是自己的天使。

随后,杜浚升回到了房间里,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颗蓝色药片和那只小喷瓶。

十分钟后,卢玉珠的房门被杜浚升打开了。

坐在床上的卢玉珠显然刚开始还没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打开房门进了屋,她还坐在床上,蜷腿抱头痛哭着,其实她根本没去给任何人打电话。

但是此刻,对于已经如同附了魔一样的杜浚升而言,已然无所谓了。

“妈。”杜浚升唤了一声。

卢玉珠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开的门的啊!你……等会儿……你!你干什么?”

让卢玉珠惊愕的,不仅是杜浚升能打开自己的房门,还有,此刻的儿子,竟是一丝不挂的,并且,他胯下的那根阴茎,竟然直接膨胀勃起到贴紧了肚皮。

“你……你干什么!你……你这成何体统!你给我把衣服穿上!你个小兔崽子你跟我示威呢?你滚出去!赶紧滚出去!”

卢玉珠发了一会儿呆后,似乎立刻明白杜浚升接下来要做事了,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床上的枕头,丢到了杜浚升的身上。

但即便是被那重重的荞麦皮枕头砸到了脑袋,杜浚升却也没退缩,背过手去,直接把身后的房门关得死死的,并且又把门锁锁上了。

他二话不说,表情冰冷,眼睛却冒着如同阴茎那里同样颜色通红的火,直接扑到了卢玉珠的身上,将她摁倒在床上。

“你……你干什么!啊……你干什么!你个小兔崽子!你个王八蛋!我可是你妈!”

“没错,你是我妈!但从今以后,你不是了……至少今天,你不是了!”

杜浚升没好气地说道,并且单手一拽,用力一扯,直接撕开了穿在卢玉珠身上的那件红色法兰绒睡衣披肩。

“啊……啊!混蛋!快滚!快滚!起来……我查三个数,你听见没有杜浚升!你快滚蛋!啊……”

卢玉珠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杜浚升拳打脚踢,然而已经成年了的儿子的体重,是身材苗条、细胳膊细腿的卢玉珠无论如何都抵挡不过的,同时就在卢玉珠仿佛蹬脚踏车一样地对着儿子的胸口和脸上一通乱踹乱踢的片刻,就被杜浚升找到了机会,直接把自己的右手摸进了卢玉珠的睡裙裙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