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腊月二十七夜间(六)
“哥,那个啥……”
“别‘那个啥’了,兄弟!给个痛快话!我看你真是个人才,我真心希望你跟着我一起干!到时候,全F市,乃至全Y省、全东北的富婆、人妻、寡妇啥的,就都是咱哥俩儿的金主、是咱哥俩儿的情妇、是咱哥俩儿的天下啊!”
“不是……哥……那啥,是这么回事。我吧,本来合计着,过年之后就不干了的……我本来寻思去干点儿别的……我都没信心了,你现在跟我说要带着我……说实话,我有点没心理准备。你这样吧,哥,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我好好考虑考虑,我要是真想继续干下去了,我绝对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啊……这么回事……那行吧!但是老弟,我跟你说句真心话:我是真觉得咱俩有缘!那你考虑考虑吧!考虑好了,跟我联系,你就算以后不在这行干了,也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就算你以后干别的,你是开个店啊,还是找个企业、找个工厂去上班啥的,哥也乐意跟你交个朋友!”
“行,那谢谢大虹哥!”
杜浚升想了想,又在原地缓了缓神。此刻,缓了口气的杜浚升再回过头看向包厢里的时候,却瞧见李雪晖分明刚要站起身,却被一旁的一个炮仗头给拉回了座位上,而且此时此刻李雪晖的身边围凑上了三个精神小伙,并且每一个的脸上都带着淫邪的笑容。
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于是杜浚升立刻推门而入。
“别走啊,姐,陪弟弟喝一杯呗!”
“对啊,刚才你的酒都被你带来的那个逼玩意给挡了,你这明显没喝尽兴啊!”“咱仨一起陪你喝一个,怎么样?”
“我不喝!你们起来……”李雪晖用力地挣开了拽着自己的手,厉声说道。
杜浚升见状,直接对着三人大喊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走上前去,推开了围绕在李雪晖身边的那些精神小伙:“都他妈的滚开!干嘛啊!”
李雪晖又见到杜浚升精神矍铄地回来了,便立刻起身跑到了杜浚升的身边,紧紧攥住了杜浚升的胳膊。
“操,你他妈的干嘛?跟你的女人喝个酒,不行啊!”其中一个炮仗头说道,边说还边站了起来。
“少他妈欺负女人!又能耐跟我喝!”
“跟你都喝够了!再说了,跟你喝有个鸡毛意思……”
眼前那个炮仗头说着,又要去伸手去捉杜浚升身后的李雪晖的手臂。
但接着,他就被杜浚升直接往后推搡了一下:“就算是鸡毛意思,也得咱俩喝!”
“欸我操?敢碰我是吧?老铁,你他妈混哪的?敢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咱们这帮弟兄们都是什么人吗!”
“我管你是谁啊?我管你们这帮屄养的都他妈的是什么阿猫阿狗啊?怎么着,想喝酒我奉陪!想动手,我也奉陪!”
一见要动手,包括袁老师和钱琳在内的那四个女老师全都有点慌了,她们全都坐直了身子想要开口制止,但是开口之前,却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傅莉斓。
但是傅莉斓却稳若泰山,连头都没抬,却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其它人全都别吱声。随后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味预调酒,然后端着杯子抬起头望向杜浚升,故意看着戏。
而被推搡了一下的那个炮仗头此刻却痞气十足地笑了,随后龇着牙、拧着眉毛看着杜浚升:“你他妈的就一个学生,还挺有刚!我说出来怕吓死你,我的这帮兄弟们,之前都是混‘太极会’的!你该不会没听过‘太极会’吧?”
说着又指向傅莉斓身边的那个矮胖男人,对杜浚升恶狠狠地恐吓道:“我大哥,‘太极会小武’!当年我们几个跟着我大哥在会长‘车大帅’身边收保护费、砍人的时候,你怕是毛都没长齐呢吧!就你这样的,放以前,我他妈的用刀给你抹了脖子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今天我就想跟你心爱的这位老师喝杯酒,而且这杯酒我喝定了!看你敢把我怎的?”
但他应该是万没想到,杜浚升对他的自报家门,却一点都不打憷:“哦……之前是太极会的,是吧?‘太极会’挺嚣张是吧?请问现在还有‘太极会’这个帮派么?当年隆达集团血洗白塔街,揍在你们身上的伤,时至今日他妈的是不是不疼了!”
杜浚升这一番话,直接说得一个屋子的男人都急了眼,果然一句话,就戳到他们这帮人的痛处上去了:“操你妈的!少提他妈的‘隆达集团’!你是谁啊?”
“操!你他妈的是隆达集团的人吗?”
“去你妈屄的!装逼犯!你是隆达集团的谁,说出来我听听!你是张霁隆的孙子、还是魏老三的儿子?”
“就算是他俩本人又能怎的?魏老三也好、张霁隆也好,他俩早都萎了!今天就算是他俩本人在这,咱们哥几个能害怕是怎的?”
“不好意思,都不是!”杜浚升瞪着眼睛、挺着胸膛,却晃悠着站不稳的身子说道:“何秋岩认识么?他是我国中时候的铁磁!”
结果没想到,杜浚升这句话刚落地,一屋子的精神小伙却都笑了:“哈哈哈!操你妈的,我还以为你提谁呢!何秋岩?哈哈哈!”
“是那个肏了自己老妈的傻逼警察吗?哈哈哈!我操,我也以为是谁呢!”
“就是!‘赤焰狂鹰’也不‘烈焰狂鹰’来着,何秋岩是吧?之前市局重案一组的那个年轻的组长?一个过了气的条子?哈哈哈!吓唬三岁小孩呐!”
“欸?兄弟,劳驾问你一句哈:你那个铁磁何秋岩,现在人在哪呢?还在F市吗?人不是都失踪了吗?你他妈的提他有屄用啊!”
*** *** ***
一听提到何秋岩根本镇不住这帮杂碎,杜浚升的心里多少也有点气馁。
唯独那个叫“小武哥”的矮胖男人,脸色依旧铁青:是,当年那个在F市警界升职升得最快的、关系又跟隆达集团掌门张霁隆关系匪浅的何秋岩是失踪了,据说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到日本去了。
但是何秋岩他亲妈、也就是那个当年名噪一时的“冷血孤狼”“F市第一女警”夏雪平,这个疯女人到现在还在Y省的地界之内,而这个疯女人对自己这帮上了点岁数的、且还健在的太极会的残余势力所留下的心理阴影,一点都不亚于三年多前隆达集团那场对白塔街的血洗。
何秋岩这小子人是没影了,自己这帮人的煞星张霁隆现在也是彻底颓了,但是那个叫夏雪平的疯娘们儿,可实在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眼前这小子说自己是何秋岩初中时候就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是“铁磁”,那说不定他跟夏雪平还能认识。
这要是因为今天这点儿烂事儿,惹上夏雪平,那自己可是真就大难临头了……
“都他娘的闭嘴吧!少嘚瑟两下能死是怎的?”
小武哥想到这些,立刻开口吆喝了一嗓子。
那帮炮仗头们一见自己的大哥发话,而且表情还有点不对劲,当即也都噤了声,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了沙发上。
而一直工作生活、抖威风在象牙塔里的傅莉斓,却有点不明就里:“怎么回事,武子?”
“莉斓,你听我说啊……”接着,小武哥就对着傅莉斓说起了悄悄话。
没想到说完了三年前那些事之后,傅莉斓的脸色却不红不白。她抬起头,审度着小武哥,半天过去,她却开口问道:“那又怎样?所以说,你是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事儿非同小可……”
“那你要是这么说话,你就是怕了!我就不信,她一个名声早就臭大街的、已经被发配到县城去的娘们儿,她能把我怎的?我是守法公民!”
“不是!你听我说,莉斓!这事儿……”
不等小武哥再解释,傅莉斓却横着眉毛,放平了声音说道:“你要是怕了,你就走!”
站在一旁的杜浚升并没听明白他俩到底在说什么,但他的心中,却忽然产生出一种特别熟悉的无奈。
自己的父亲杜温言生前,在家的时候,也会跟卢玉珠产生这样类似的对话,自己当时也是听不明白爸爸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是卢玉珠也总是会说一句:“你要是怕了,你就别去”或者“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就自己干,反正少了你,我也不差事”
甚至在那些时候,卢玉珠当时的脸看起来,就跟此刻傅莉斓的脸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傅莉斓长得比卢玉珠难看多了,但是但凡做出那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倔强模样的女人,就算本身长得再美,也都会在那一刻看起来丑陋无比。
“那行,那我走!”而此刻的小武哥,并没有像杜温言迁就卢玉珠那样,迁就傅莉斓,毕竟他和傅莉斓只是相好关系,并非夫妻,同时小武哥还说道:“那我也把我的人带走……”
“不行!钱我都付了,现在在服务我的这个时间段内,他们不是你的人,他们是我的人!”
“你别闹行吗?这事儿真……”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怕了,就滚蛋!”
“行!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话:要是出了事儿,别找我!”
小武哥说着,直接怒气冲冲地起了身,头也没回就离开了。而他带来的那些小弟们,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离去,旋即又看向傅莉斓。
傅莉斓想了想,直接拿过了自己的钱夹,给每个人的膝盖上都甩出了三张一百元钞票,一个字也没多说,瞪着眼环顾着四周。而那帮混小子看了看彼此膝盖上的三百块钱钞票,又都迟疑地彼此看看,下一秒就把自己的大哥给忘了,全都笑着赶忙把钞票揣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或者裤兜里。
杜浚升晃悠着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拳头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咬着牙瞪着眼睛,又问了一句:“还有谁想继续喝的,我奉陪!”
李雪晖一听,连忙从身后拽了拽杜浚升的衣袖,她此时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杜浚升的担忧,而并没有对自己的私念有任何的残存。
可就当李雪晖要说话的时候,傅莉斓却站起了身:“不喝了!”
“不喝了?”
其它人听到傅莉斓的话,全都困惑了。甚至困惑的还有杜浚升,他此刻心里有气,又想着自己一定要保护李雪晖,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醉死在这的觉悟了;可此刻的傅莉斓却说不喝了,她这玩得又是哪一出?
傅莉斓却让人把自己的外套拿了过来,披在了身上说道:“就像刚才那位小哥说的,这么喝下去,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有些人,自己带了人,结果俩人一个没喝几杯、另一个一顿狂旋,嗬,搞得倒像是我们欺负人一样!”说着,傅莉斓还抬头看了一眼杜浚升,问道:“孩子,你还行吗?看你走路都打飘了!”
“我没事儿!傅校长,你要是想继续喝,随您得便!反正还能奉陪!”
“奉陪个屁!算啦!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的人、就非要灌你和雪晖?哼!我也是有儿子的人!要是我看见我儿子为了帮一个女人挡酒、给自己喝成你这德行,我心里也难受!”傅莉斓说完,还捎带着瞪了一眼杜浚升身后的李雪晖。
李雪晖听了,又连忙扶住差点都站不稳的杜浚升,看着已经去厕所呕吐完后,脸色煞白的杜浚升,此刻李雪晖的心中别提多难过了。
傅莉斓却继续示弱着,同时说道:“不过这小杜还真是好样的……妈呀,就刚才这么喝,现在口齿还能这么清楚、还能站得住,我也算是你曾经的老师,我现在也真的算是服了!唔……这酒喝得,把我也都喝晕了!你可是真喜欢你的雪晖老师啊,杜浚升!诶哟……我真是喝够了!”接着又看向李雪晖,“雪晖,我也真是有点嫉妒你了,离婚了这么多年,还能有个这么帅气、这么护着你的小情郎,他为了你居然能付出一切……你啊,有艳福啊!”
傅莉斓这样一番话,说的杜浚升和李雪晖两个人又忍不住看向了对方,并且彼此的心跳,再一次加速了。
傅莉斓穿上了外套,故意捂了捂额头,随后又对袁老师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醒醒酒的地方?”
李雪晖和杜浚升又转过头,看向傅莉斓,他俩这会还都以为接下来是要去哪吃顿饭呢。
结果没想到,袁老师却答道:“旁边就有个丽都大酒店,傅校长,要不,您去开个间儿,躺一会儿缓缓?”
李雪晖和杜浚升一听,又都傻了眼。
但也根本不等他俩说什么,傅莉斓又对身边的袁老师问道:“嗯,行。你呢?你还好、还没醉啊?”
“啊?哦……我……我也有点不胜酒力了。”
傅莉斓想了想,又看向身旁的另外三人:“你们呢?柳池娜、韩雨,还有你,钱琳,你们仨呢?”
“也都不行了……”
“妈呀,刚才雪晖和这学生唱的那么老些歌,给我唱的……我现在也不得劲了!”“莉斓姐,我正好也想找个地方躺会儿呢!喝酒喝晕了头了都!”
“那行!那这么着吧,咱们一起走,开几间房去,大家都休息休息。等休息差不多了,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点东西,好吧?”傅莉斓说道。
随后她又看向李雪晖和杜浚升,并且问道:“雪晖,你跟你这血性的小男友,要不要一起去歇会儿?”
此刻的李雪晖,其实已经下了决心要拒绝了。
但没想到傅莉斓仿佛故意卡在她嘴巴刚张开的那一刻,又补充了一句:“咱们都歇会儿,醒了酒、眯一觉,之后咱们傍晚找个好地方,吃个饭,在饭桌上,我好好跟你聊聊开学之后升你当年级组长的事儿,行吗?”
“这……”
“我不去了!你乐意去你去吧!”
杜浚升转过头看了一眼李雪晖,生气地说道,并故意甩开了李雪晖扶着自己的双手。
“小家伙,我……”
杜浚升转过身,故意朝着门口走着,他其实想好了,如果自己真的走出门,李雪晖也应该会追上来握住自己的手腕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迈出一步,就忽然天旋地转一跤跌在了地上。
这一跌,让刚才那些跟他叫嚣着的、但同样也都喝得一脸枣红的那帮精神小伙们,顿时笑得破了嗓音。
到刚才为止,算上他一口气灌进肚子里的六瓶大绿棒,杜浚升已经喝了十八瓶十几度的啤酒、跟六瓶十几度的果味预调酒了,另外刚进门的时候还有四杯100毫升的一滴水都没掺的四十多度的伏特加呢,武侠小说里的萧峰、令狐冲等嗜酒如命的大侠们,恐怕也就这酒量了。
紧接着,他又被李雪晖吃力地搀扶着站起了身,一抬头,又看见了李雪晖那双满含爱意跟热泪的眼睛:“浚升,没事,去休息一会儿吧……老师照顾你。”
“是啊,歇会儿吧!再说了,你现在想走,你走的了么?更别说,你现在回家,你有钥匙吗?”袁老师看着杜浚升的背影说道。
杜浚升浑身晃动得像是一根处于飓风中的旗杆,他抬起手想要去指袁颖佳,但是他也终于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手上发沉、身子晃、还是眼前天旋地转的缘故,他连手指头都端不稳。于是晃悠了一会儿后,他便说道:“算了……钥匙你乐意留着你就留着吧!我不要了,就当丢了……”
“嗯,那你走了,雪晖呢?”钱琳跟着问道,“她钥匙还在咱们这呢!晚上你不去吃饭了,她可肯定是要去的,对吧,雪晖儿?小杜同学,你就舍得把雪晖一个人丢在这不管么?你回家去了,你家里有人给你开门,雪晖现在租的房子的房东,一家人可都去琼崖度假过年去了,至少要到大年初四之后才能回F市来。你让她住哪啊?”
杜浚升想了想,猛眨着眼睛保持着清醒,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雪晖,的确不舍地将她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并说道:“没事!我让她上我家去!”
“呵呵,去你家?”钱琳继续说道:“你就这么突然领回去一个比自己大了19岁的、跟你爸妈差不多岁数的女朋友,还是你小时候的班主任老师,你觉得你爸妈能乐意吗?”
“我……”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卢玉珠,杜浚升又多多少少醒了酒。
是啊,就算是把李雪晖带回家去,自己该怎么跟自己的老妈说?说她现在是没地方住,自己就把她带回家里了,且不说家里有没有地方能让李雪晖住,老妈肯定得问这问那,问自己和李雪晖,为啥不回自己家、为啥不去别人家住非要来我家?
如果按照女朋友的身份,把李雪晖重新介绍给卢玉珠,告诉卢玉珠自己已经跟李雪晖接吻了,就以卢玉珠的脾气,怕是肯定能杀了自己和李雪晖……
傅莉斓这个时候又说道:“我还是我刚才那句话:就问世上的哪个妈妈,在看到自己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心里会好受的?你现在这样回家了,被你妈妈看见了,这是在给你妈妈和李老师之间上眼药呢,你懂吗孩子?再说了,就你现在喝成这样,站都站不稳,待会儿肯定还得去吐,那你大可以去看看,满街的出租车司机,有谁愿意拉你走的?我去开几个房间,我让你和雪晖都好好休息休息,咋的,我又不是要挖你的心、偷你的肾,你不乐意个什么劲儿呢?”
此刻杜浚升的判断力多少有些模糊了,并且他觉得傅莉斓他们说得倒也对,一来是自己的神智此刻确实有点不受控制了,二来自己如果自个走了,丢下了李雪晖,那他们那帮人,尤其是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炮仗头,不一定会对李雪晖做什么,但是如果带走了李雪晖,李雪晖是真的没地方去。
毕竟有自己在,虽然此刻自己有点醉醺醺的,但是留下来的话,跟李雪晖彼此之间也都能有个照应。
杜浚升这才点点头。
“哎!这就对了嘛!老师们说什么,当学生的,就得听话!”
原本头已经低下去的杜浚升,此刻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衣服、吩咐钱琳拿起一大堆未分发的礼盒,并悄悄跟袁颖佳、钱琳等人耳语的傅莉斓。
她们在说什么,杜浚升根本没听到。而傅莉斓她们也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杜浚升,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