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两头堵

大概是因为那门响得有些无声无息，也可能是因为隔着这几天再望向一个人心境早已转了几个弯，总之，叶筱曼在看到陆征铭的一刹那竟有些莫名的慌张，仿佛她是个做了错事的人，此时恰好被抓了个正着。

“……”当然，这一刻陆征铭也非常措手不及，“你，怎么在这儿？”

“我，正准备回去。”叶筱曼肯定比陆征铭多了点心理准备，但几日未见，还是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便有点结巴地推说要走。

不过几天的时间，隔着那些事和纠缠，现在这两人的关系仿佛旋即回到了最初的原点，甚至在他们相互间的茫然中，连开始时的那点温度都没有了。

但陆征铭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尽量和颜悦色道：“在等我？谁告诉你我今天会过来？关林？已经来了，再坐一会儿吧。”

叶筱曼辨不清他这时是不是在客套，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才摇了摇头：“我，我出来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这样畏首畏尾的叶筱曼陆征铭从未见过，他眉头微皱，眼看这人快步要从他身边走过，赶忙伸出胳膊将她拦住：

“你等了半天不会只为了看一眼吧？”

“……”叶筱曼顿时为之语噎，脸颊也有些热了起来，可稍一思索马上利索回嘴道，“关科长说这屋没人，打电话方便，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陆征铭冷笑了一声，但手臂并没有收回来，叶筱曼干脆往后撤了半步想绕过他，可惜拼力气她不是陆征铭的对手。

“打电话？给谁？”陆征铭手上一分力气没减，侧身看着困在自己身旁的叶筱曼。

不过叶筱曼没勇气跟他对视，更何况他还逮到了她的错漏之处。

“给……，给你呀！还能有谁！”

其实，不管是从逻辑上来讲，还是从感情上来讲，这个回答都是完美的，而且还显得叶筱曼的应变能力非常强，但问题是他俩的对话自始至终都不止一层，而且彼此也算心知肚明，这表面上的是说得过去了，那底下的该怎么办呢？

“那你肯定没打通吧？最近罗山也不在宿舍，天天回他那套远郊的房子住，我……”陆征铭说急了，有些不想出口的也差点儿一顺嘴溜出来，好在他及时收住了话头，即便叶筱曼抬头望向他的目光里满含了疑惑，他仍可以阵脚不乱地换了套说辞，“62号院不是新装了部电话？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来局里？”

叶筱曼苦笑了一下：“那电话是为工作组准备的，不是为我们准备的！”

按理说，黄蓓蓓这事的处理陆征铭至少参与了大半，可他后来为了罗山跟局里谈崩就没再插手过任何关于62号院的决定，关林临时被叫回来管事也不会跟他单独沟通这些事情，但这是陆征铭这边的视角，并不是叶筱曼的。

“这是指桑骂槐数落谁呢？说清楚了再走。”陆征铭不由分说随便拈了个由头拉着叶筱曼重新坐回到桌边。

“我们是那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资格指桑骂槐！”叶筱曼提起被关的这几天，气自然是不打一处来，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把事情说清楚远比发泄不满要重要得多。

“没错，在局里是没有，但在我这儿有，说吧，我听听是谁的不是！”

陆征铭说着转身先去带上了房门，然后回到桌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因为以他的经验，局里大概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地道，关林没胆子捅出来，但叶筱曼看起来似乎饱受委屈，眼看就要大放悲声。

可这回陆征铭的判断只押对了一半，叶筱曼确实怒气十足，但悲伤非常有限，她那眸光流转的一双眼睛里非但一滴泪都没有，看起来似乎有火要喷出来：

“你都要走了，关心这些做给谁看？”叶筱曼毫不客气，也不避讳，说得陆征铭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一堆东西。

“刚才你去关林的办公室了？还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再说，我最近这些日子确实不在局里，现在关林回来管事，你这脾气找我只怕是找错了人！”

陆征铭的怀疑非常合理，解释也无懈可击，致使叶筱曼的火气顿时有点后劲乏力，但火力一弱悲伤就容易趁势作乱：

“你一走了之，连句话都没有留下，局里是没义务事事告知你，但你总可以打电话回来问一问吧！”

叶筱曼眼里终于浮上一层薄薄的泪花，陆征铭看着心里难受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电话？”

“可你的电话在哪儿？！我在房间里忍饥挨饿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情急之下，叶筱曼喊完这两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可惜的是她一时间太过激愤，把那几日的经历说得模棱两可，这使得陆征铭确实很为她的落泪而不忍，可更多的是那多日以来难以抑制的恼火不断在腔子里升腾聚集。

他一言不发找出钥匙，“哗”地打开办公桌上的抽屉，快速翻找了几下，从里面找出那本深棕色仿皮面的通讯簿，想也没想就直接丢在了叶筱曼面前：

“这是你的吧？黄蓓蓓出事那晚，你不小心把它落在了我这儿。罗山被这姓黄的坑了以后，你说你要给他作证，我没同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同意吗？”

通讯簿突然这样出现在眼前，让叶筱曼的心都哆嗦起来，她本可以思考一下陆征铭抛出的问题，但害怕使她无暇静下心去分析。

“因为我知道罗山大概是保不住了，所以不想把你也拖进去，可罗山吃了这么大的亏总得有人帮他，我自然责无旁贷，但在局里这几天我能做的只能是把黄泼的那些脏的烂的尽量从罗山身上摘干净，对你的事情，我暂时无能为力！不见，不联系，在我看来是对你最大的保护，要知道，尽管我费了这么大力，罗山现在的结果也很不尽如人意！”

“我的事情？无能为力？我有什么事情？你把话说清楚！”

叶筱曼这时根本同理不了陆征铭的心情，一把握住她的那本通讯簿，激动地大声反问起来。

“叶筱曼，你……”难听的话已经到了陆征铭的嘴边，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从叶筱曼手里一把夺过那本子，随便翻开一页，再度丢在她面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冷冷道：

“你信不信，我可以查出所有你在这个房间打出去的电话，包括62号院的，甚至关林那屋的！”说到这里，陆征铭声音一沉，“当然警察搞清楚这些更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