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伪命题
放映厅里持续地回荡着空且高亮的台词，可棉帘子一落，还是瞬间阻住了八成以上的声音，然后厕所里面也完全静了下来，只有叶筱曼面前水龙头里的流水声在细细作响。
“呦，还在呢，是不是怕找不回去？咱们的座位在9排，中间。”
原来突然闯进来的是罗山，瞧见叶筱曼在水池子前洗手就松快下来，好意提醒了一句后，便假意去了趟厕所。
而叶筱曼这时除了点头答应没办法再在这儿磨蹭下去，只好无声地跟罗山打了个招呼后，就掀帘子回到了影厅。
电影这时其实已经接近尾声，叶筱曼虽然没有一分精力放在剧情上，但那种主角动作行为的猛然加速让她直觉这个故事的终章就在几分钟后，可一旦电影放完，那么全场打开的灯光将使黑暗中的一切都袒露在眼前。
所以她站在棉布帘子前犹豫了那么两秒，然后在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没有回到陆征铭那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棉帘。
张蔷是不用去确认了，听声就知道是她，可跟她在厕所里面窃窃私语的并不是黄蓓蓓，而是一个男人，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如果不是罗山突然闯入，她当时几乎马上就要猜出来了……
希望知道答案的渴望太过强烈，以至于叶筱曼一点没考虑到，在灯光下一切都是会暴露的。
结果，棉帘后面的一切声音都传不过来，而嘈杂的台词倒是充斥了整个影厅，屏幕上的光影在结尾阶段又滑入了昏暗，勉强支撑走到也是散场影院的男主在一片片黑下去的灯光里倒地不起……
叶筱曼后来对这电影的一切都忘了个干净，唯有这个情景像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多少年都挥之不去，然后全场的灯就亮了，起身离开的观众稀稀落落，说话声也不大，但那道棉帘始终垂着，纹丝不动，连进去许久的罗山也没了人影。
之后便有工作人员进来清场和打扫，叶筱曼只好起身，扭头往9排望去，发现陆征铭也不在座位上。
她突然心底升起一股恼恨，决定不顾一切也要和张蔷面对面对峙一番，可起身猛地朝那棉帘冲过去还没两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松开！”叶筱曼情急中连是谁都懒得细看，只想着立刻弄个水落石出，直到对方喊她的名字，她才意识到其实是陆征铭在拦着她。
“让我进去，我听见张蔷在里面跟一个人说话！”到了这时叶筱曼也顾不上掩饰了，干脆和盘托出好赢得时间。
但陆征铭并不松手：“罗山已经在里面了。”
叶筱曼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扭头看向陆征铭：“你，你跟罗老师……”
“一会儿出去再跟你解释，……”
说到这儿陆征铭原想拉着叶筱曼去入口处灯光比较昏暗的座椅那儿守着，顺便跟她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这番打算还来得及没出口，就看见罗山掀了帘子从里头出来了。
“没人，这里头现在是空的。”
一时间叶筱曼和陆征铭都有些错愕，接着陆征铭尝试着问：
“是不是里面还有可以出去的小门？”
“不可能，这是电影院，这里头开侧门是生怕没人逃票吗？”
“可我明明听见张蔷在女厕所里跟个男的在说话！”三个人里这时数叶筱曼对这个结果最难以接受。
罗山也想得挠头，犹豫中说了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难不成打窗户出去了？”
“罗老师，你再进去看看窗户有多高。”叶筱曼马上发出反驳。
“不用看，我知道，可没有门，也不走放映厅，那他们只能打窗户出去。”
倒是陆征铭琢磨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别瞎猜了，肯定还是趁黑从放映厅出去的，只不过他们溜得很小心，没被发现。”
这时罗山也完全放弃了，捡了个座位坐下，然后看了看叶筱曼问道：“说吧，你这么‘别有用心’地非要跟着张蔷是怎么回事？”
叶筱曼一看这情形反倒先发制人：“那你们先告诉我你俩怎么知道我在堵张蔷？”
“哎呦，叶筱曼同志，你那满肚子的心思都在脸上，连猜都不用猜，再说从医院临走的时候，莉莉跟我说了张蔷的事，只不过你比我早知道了一会儿。”罗山叹了口气道。
“罗山说得没错，不过，我觉得你不该在这儿盯着张蔷不放，她会发现的，毕竟她现在没什么问题，不管是局里也好，公安那边也罢，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跟她堵她，会把她惹急的。”陆征铭也在说话间坐了下来。
“可她是不是在那天的反映材料里没提找人修柜子的事？”
这问题让陆征铭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所以，她肯定在撒谎，连莉莉都这么觉得！”
“这事可以回来问问她，她要是立马承认了，完全可以解释为忘了，很难证明是撒谎。”陆征铭提醒叶筱曼。
“你们觉得连着修三次柜子这样的事会忘吗？反正以我对她了解，这是不可能的。”
“但人品不能拿来当证据。”陆征铭无奈道。
“那就好好查查大路口那个配钥匙的，三次来62号的都是他。”
陆征铭听到这儿看了看罗山，问道：“你知道这个配钥匙的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可平时我每天开车都从那个路口拐弯儿，一点不记得那儿有什么摊子。”
罗山听了也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也是越想越没头绪：“我有时骑车从巷口里抄近路，可也不记得这么个摊子，有一回我记得我还跟关林抱怨，说市中心什么都好，就是不方便，连个水果摊子和配钥匙的都找不着，关林当时就开玩笑说我跟个女的似的，怎么婆婆妈妈的。”
说到这儿，罗山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看向陆征铭道：“哎，你说会不会有那种走街串巷配钥匙的？”
“从未见过！配钥匙需要用机子，那东西怎么可能背着到处跑？”陆征铭说着直摇头。
而在沉默中听了半天的叶筱曼这时开口问了一个更加要命的问题：“叫人来修柜子从来都是张蔷一个人，我们都不在，在的话可能也不在跟前，那么假如她真的撒了谎，来的人是不是配钥匙的还重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