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但凡学坏那么一丁点儿！
陆征铭声音低，这时碍于担心屋外有人音量更低，而叶筱曼因为刚刚的争执没回过神来听得就有点没走心，待到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
“什么死到临头？”
“出了黄蓓蓓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你们，就是你和张蔷，包括整个丝织品修复组能全身而退？”
叶筱曼听了这话思索了那么几秒钟，然后颇为不解道：
“黄蓓蓓的事是她的个人问题，与我何干？”
“你是她的组长，张蔷是她的同事，谢美萍甚至跟她是同乡，你们都住在62号院，干着同一份修复工作，就在前不久还有一批古董丝织品失窃，谢美萍紧接着就……，这些放到一起你好好想想，能摘得干净吗？况且……”其实还有一条关于叶筱曼很重要的情况，但陆征铭到底理智够用，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最后一句话又咽了回去。
当然，就算忽略陆征铭那未能出口的隐情，那些最近发生的事罗列起来也够令人心跳加速了，叶筱曼只好顺着情理勉强应付道：
“案子是警察的事，他们需要问什么就答什么，我们会配合的，再说，那批古董丝织品能算失窃吗？而且就算是丢了，那被换的怎么说？不是请人鉴定过了，都是真品！”
“局里不会管被换的是真是假，只关心没了的怎么解决。”到了现在，陆征铭决定对局里的态度不再做任何遮掩，希望用这样残酷的现实让叶筱曼清醒过来。
“那也是柜子的问题，与我，与张蔷，或者谢美萍和黄蓓蓓都没有关系！”叶筱曼的不惧始终令人头痛，此时她仍是底气十足。
“要不说你是死到临头了呢！”
这下陆征铭没发火，可一句感叹竟把叶筱曼给镇住了，甚至看着陆征铭拿出烟来什么也没说，更不抗议。
结果，陆征铭把烟点燃寻思了一下，然后把烟盒往她面前一推：
“抽吗？”
叶筱曼立刻摇头。
“今天你倒乖得很！”陆征铭半是感叹半是冷嘲，叶筱曼顿时脸色就变了，身子往椅背一靠，眼睛不再看向陆征铭，目光流连在她那本《飘》的封面上，明显在暗暗生闷气。
不过陆征铭这时没心情操心她的小脾气，说话仍然直来直去：
“是柜子的问题，我知道，江巡视员也知道，甚至副局也听说了，我们都相信，可那没有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筱曼这才把目光移过来，无声地看着陆征铭。
“因为，柜子没法儿承担责任，责任需要人来承担，所以，下面的问题是，谁来担这个责任？”
“……”叶筱曼有意开口，却被陆征铭立刻抬手打住：
“还有，黄蓓蓓现在闹成这样，她的问题又该由谁来担责，罗山这下肯定没得跑，但事关人命，只他一个人根本不够，假如黄蓓蓓抢救成功，那还好说，假如抢救不成功，或者有严重的后遗症之类的，那么这件事至少要带累一个组跟着遭殃！”陆征铭说到这里叶筱曼似乎终于有点明白了，她心里的惊恐这时跟大地震后的余震似的，一点不比之前轻微，而陆征铭看了看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解释，“也许局里会直接把你和张蔷送给警察了事，搞不好还会把你们和古董丝织品失窃那事绑在一起。”
“怎么可以这样！这也太不公平了！”叶筱曼身上像装了弹簧似的，整个人立刻坐直了。
“咱们等会儿再讨论公不公平的问题。我问你，你昨晚丢东西了吗？”
陆征铭的问题来得突然，叶筱曼瞬间语噎，眼睛控制不住地往身前的抽屉那儿瞟，不过陆征铭似乎意不止在此：
“你可以不回答我，我只是在提醒你一些重要的细节，另外，你夜里出门，至少有两个人证，一个是黄蓓蓓，一个是张蔷，张蔷我昨晚已经帮你解决了大半，可黄蓓蓓如果被抢救过来，面对警察的询问，她撒谎的可能性就很低了，你想过没有？”
“……”
“但问题是，事情只发展到这儿还远没结束。”陆征铭深吸了一口烟，低头思索了一下，“我下午跟那位金警官一起把黄蓓蓓送医时听说，”他抬起头，看着叶筱曼，“这条胡同外头开小卖店的那男的向警察提供了一条线索，最近他总见一年轻漂亮姑娘常在早晚的时候在他那儿附近转悠，不是本地常住户，而是个外地人，需要的话，他可以去指认。”
“……”叶筱曼这时明显嘴唇都在哆嗦。
“先别激动，除了他，还有局里值班室的，还有那袁富林，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积极向局里反映这儿，就是62号院的一切相关情况！”
“哼，总算找着机会了是吧！落井下石！”叶筱曼又是怕又是怒，刚暖和起来的身子，这时又变得冰冷。
“眼下这情况站在多高的道德制高点都不解决问题。”陆征铭语调平淡，可说的内容直刺人心。
“那我总不能希望黄蓓蓓断气吧！”叶筱曼明显急了，声音都抖起来。
“这事即便你希望可能性也不大，我来时问过护士了，说是应该能抢救过来，只是如果缺氧时间长的话有可能造成大脑损伤，但这种损伤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绝不可能失忆，顶多会有些后遗症。”
“那你说怎么办？”四面楚歌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状况，叶筱曼几乎是在瞬间服了软，有点可怜兮兮地望向陆征铭。
“今早我走以后，你跟张蔷聊过什么吗？”陆征铭把最后一口烟抽尽，然后丢出这么个问题。
叶筱曼不知他到底何意，稍微想了想，摇头道：
“没什么要紧的，她就是不太高兴，抱怨……”后面的话让叶筱曼有点开不了口，可陆征铭却紧盯着等她继续往下说，叶筱曼只好捡了句她能出口的，“她说，要是我和你结婚的话，会给双份红包。”
陆征铭听完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道：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我能怎么说！没有就是没有嘛！难不成我疯了，自己毁自己的名声！”叶筱曼结结巴巴，却越说越气。
这话登时让陆征铭郁闷地站了起来，他有话当时就要脱口而出，可看着叶筱曼那有点被惊吓了的表情，又于心不忍，看了她半天才吐出一句憋了很久的话：
“叶筱曼，你，但凡跟着那个谢美萍，或者黄蓓蓓，学坏那么一丁点儿，也不至于有今天！”
说完，陆征铭几乎是愤而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