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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九零补遗笔记

共 198 章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蜿蜒狭窄的浅草胡同里的一切还都是晦暗与破败的,只有住在62号的叶筱曼与她面前工作台上尚在修复的唐绫是那么璀璨耀目……可老修复师看了眼这姑娘便摘了花镜,然后眉头皱成了川字,摇头不满道:她多大?找这样的来不是添乱吗?难堪大用!而胡同辖区内的老片警拿着登记簿犹疑道:叶筱曼?这是她本名吗?怎么她原籍的户籍警说她户口本上的户主姓董?倒是A市考古所的老所长难得的一脸喜色道:哎呀,这分明就是一活菩萨!而在这纷扰的质疑声中,叶筱曼凝神静气,全然忘我地沉浸于手里的工作……结果只有执意把叶筱曼带来A市的陆征铭的多年老友掏心掏肺地劝他道:用她,要谨慎哪!不过这位国家级修复项目负责人、丝织品类文物修复组组长、科研带头人陆征铭虽身处舆论旋涡,却仍十分平淡地回复所有人:一个叶筱曼可以顶一个工作组!可就是……(此处省略陆征铭内心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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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满嘴跑风

冷风朔朔,枯枝扫墙,黑暗中张蔷背靠着身后一屋子的明亮,叶筱曼觉得这世道多少有点癫狂。

屋里,黄蓓蓓早已上床,窝在被窝里,手里一只大茶缸,一见叶筱曼笑得稀稀落落的:

“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也跑去看电影了?”

叶筱曼是走回来的,进了屋才觉得身上像是结了层薄薄的冰壳,所以先凑到炉子跟前烤火取暖,脸上挂了点笑,望着黄蓓蓓:

“陆主任有票,给了我一张。”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哎,看完了没?觉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你没去?”叶筱曼反问。

“去了,不过我觉着一般,就是事挺有意思,女主的衣服嘛也蛮时髦的,男主看起来有点自来旧。”

张蔷这时正好从窗台上拿了钥匙,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看的时候没听你说什么‘自来旧’不‘自来旧’的?‘自来旧’是什么样?我倒觉得男主就是男主,绝对是片子里头长得最好的,看着也是个实在人,是女主眼界太高了。”

“我说了,是你心不在焉。”黄蓓蓓一句顶回去,转身把手里的茶缸子放下。

“你不说不爱看国产片吗?怎么也去了?”叶筱曼记性不是一般的好,更何况陆征铭刚才的话言犹在耳,但面对张蔷,她实在有点忍不住。

“嗐,不是没磨过这小姑奶奶吗?再说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也无聊,就是电影院里太冷了!哎,你去了坐几排?是不是熄灯了才到?开场关灯前我看了一圈,可一个熟人都没见着。”

叶筱曼想了想:“右手厕所边。”

结果,不等张蔷反应,黄蓓蓓先嚷嚷开了:“啊,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地儿!味儿大还在边儿上,我记得全场根本没坐满,空座位多得是,你这是多想不开跑那儿坐去!”

但叶筱曼还不放弃:“那儿上厕所方便。”

“难不成你是闹肚子了?”黄蓓蓓简直大无语。

而这时张蔷的脸上平静地就跟一片静泊似的,叶筱曼怎么瞧都没看出破绽来。

“未雨绸缪嘛!”叶筱曼还在不停地暗示。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黄蓓蓓听了不禁皱眉,心说以前就觉得这个叶筱曼年纪轻轻神神叨叨,这下可真证实了,一点不错。

“哎,你是跟陆主任一起去的吧?”张蔷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筱曼一眼。

可叶筱曼根本不为所动:“嗯,还有罗老师,我们三个人。”

不知为什么,这句本是叶筱曼随便拿来噎人的话倒让张蔷眼神里多了点慌张,赶忙岔开话题,把钥匙递了过去:

“哪,我把我屋的留下了,其他的都在这儿呢,收好。”

一大串崭新锃亮的钥匙顿时也拉回了叶筱曼的思绪,她接过来后假意自语:

“换锁也不说一声,屋里别丢了什么!”

“哎,不是局里让换的嘛,怎么还能丢东西呢!你今晚是怎么了?”黄蓓蓓因不明就里十分不耐道。

倒是张蔷似乎有点领会了叶筱曼的深意:“回来我就看了,柜子和桌子里的东西都还是原样,就是放在外面的可能动了,大概他们需要放工具什么的,丢东西倒不至于。”

叶筱曼勉强应付了一声便不再跟她俩啰嗦,拿着钥匙回了自己屋……

这头,文物局对面马路边,车上陆征铭和罗山还在对峙中。

罗山先是不停嘴地抽烟,直到一支抽得差不多了,这才把烟丢出去,转了转身子对陆征铭说了件事:

“昨天,我去报票,路过老江的办公室,”说到这儿他干咳了两声,“我没故意偷听啊,纯是他屋门没关严,话是吹进我耳朵里的……”

“啧,说重点。”陆征铭催促道。

“我听出来里头跟他说话的是公安,原话我复述不下来,只能跟你总结一下,就是说请咱们配合什么的,还提到了谢美萍。”

“配合?不就是今儿下午他们去62号院吗?”

“不,肯定不止,因为他们说长期什么的,关键……”

重点来了,陆征铭死死盯着罗山,仿佛生怕不看严实了这小子嘴会漏风一样。

“你,你别这眼神瞅着我,我都说不出来了。”

“少来,你那胆子可是下墓练出来的,别在我这儿打马虎眼。”

只见这时罗山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才吐了口:“我听见他们说到叶筱曼来着……”

可刚说到这么重要的地方,罗山又闭嘴了,陆征铭顿时微怒道:“你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又不是个三岁的孩子。”

“还有你!”这单拎出来的一句听起来特别振聋发聩。

“我?”这让陆征铭心里泛起了嘀咕,但细想还是得听罗山说明白,“你把前因后果连起来说,别跟挤牙膏似的!”

“唉,我听得也不全,你想走廊里头,人来人往的,我总不能站那儿听,就是走得慢点儿,过去的时候顺便带了那么一耳朵,他们的话到了我这儿哪儿有全的?就说长期配合什么的,但提到了你,也提到了叶筱曼,可关键是说完了谢美萍的事就说你俩,我听着觉得有点瘆得慌,哦,对了,还提到了裕陵监,我还纳闷这村子夹道和砖墙的修缮不是咱们所接手了吗?不知道公安需要介入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不去找所里?”

“你要说的就这些?”

说实在的,罗山是不可能骗人的,至少他不会骗陆征铭,这点陆征铭有十足的把握,但有时候有些事情罗山也有他的忌讳,未必敢把该说的都抖落出来,陆征铭确实可以不跟他计较,可也不得不一再催问。

“还有就是听说那个美院的副局点头了,我侧面一打听,工资给的还不低呢,是叶筱曼她们的两倍多,我心说局里这么搞,不动摇军心吗?你说是不是?”

这样的问题在陆征铭这里就属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他也只是听听而已,转头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想去看看关林?大晚上的,你急这事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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