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二日，情况果如叶筱曼所料，老袁直接在江巡的办公室里就发作起来，关林和罗山倒都也在，只不过除了陆征铭，甚至金朋都没怎么开口，可好在昨天晚上小美就骑了自行车先把牟森的几张作品送了来，才没让陆征铭开口的时候太过被动。
“一个毕了业工作都没着落的学生能有什么用！”袁富林年纪大，跟江巡比较熟，在他办公室里直接坐沙发，说话口气也硬，不怎么顾及同事间彼此的面子。
“老袁，人家大学专业是染织美术，那学校的老牌专业，咱不能只盯着年龄。”江巡说到这会儿也口渴了，端起茶杯边喝水边劝。
“他们那专业我知道，多少都去了厂子了，跟咱们现在的古丝织品修复没多大关系。”老袁不屑道。
“那要这么说，书画和丝织品还隔行如隔山呢。”陆征铭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老袁这下被噎得够呛，立马反应不过来，但稍一思索又来了精神：
“就算这专业能跟现在的修复工作挂上点勾，可有一条局里不能不考虑吧。”老袁为了突出重点，说到这里倒停住了。
“什么？你说。”江巡放下茶杯，有点感兴趣。
“安全呐！他一个无业人员，招来如果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陆征铭一听这话就冒火。
“就这人的情况，依我看，出什么事的可能都有，就看咱们预不预防了，说轻了，吃里扒外，说重了，哼，各位自己想去吧！”
这下，就连连日来心绪极度不佳的罗山都忍不住了：“老袁，你倒是把这个‘吃里扒外‘好好说道说道，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哎，这不正好，我看，在座的里头，没谁比你更懂这个吃里扒外了，听说你这天天儿两头跑还挺忙的，再有你那滴点实验这几天做完了没？成分化验有眉目了吗？哼，还专业呢！”
话说至此，陆征铭顿感不妙，可他看罗山脸上倒挂了层笑，人也没动，正准备开口呵斥老袁，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罗山那么大个子，起身越过一张椅子，又跳过茶几，直接把老袁从沙发上揪了起来，抬起的拳头眼看就要挥舞上去，幸好被反应极快的关林一把抱住了。
“罗山！冷静点儿！松开，出人命了！”
喊话的是稍慢了半步的陆征铭，因为他看到罗山稳准狠地揪死了老袁的衣领，那简直和掐住人脖子没有两样，老袁那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就这样，一场极平常的内部小会便如此激烈地结束了，一时间还冷静不下来的罗山是被关林拖走的，而老袁低声叱骂着也被金朋拉着出了办公室，只有陆征铭落在后面，想走却被江巡叫住了。
“陆主任，莫生气，莫生气！”江巡先是很客气地劝慰了一下，陆征铭也定了定神，再度被拉着又坐下。
“这个老袁今天实在是有点倚老卖老，太不像话了！改天我单独找他，好好说说他。”江巡边说边给陆征铭倒了杯水递过来，很是殷勤的样子，陆征铭立马惊醒起来，从刚才的争执中跳出来，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您说。”
江巡不大习惯陆征铭这样直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坐到他对面，然后才缓缓开了口：
“征铭，其实这个工艺美院的学生不是个问题，老袁不过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利，你不知道，他想让他儿子来组里打下手当学徒，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不过，咱们现在需要的是工作人员，学徒就不必了吧。”陆征铭的态度和语气缓和下来。
“学徒也是要的，毕竟丝织品修复这块咱们没人，要是能干下去，再顺便培养几个熟手最好，只不过目前局里意思不想要太多，如果批不下来两个，我自然更倾向于这个工艺美院的，人家到底科班出身，老袁那孩子太小，懂什么！”
江巡话说得很贴合陆征铭这时的心情，但也许是太过贴合了，他又不禁疑心：
“那留谁不留谁我就不参与了，您看着决定吧。”
陆征铭假意要把话结束，一副准备起身离开的架势，江巡这下终于不兜圈子了，马上拦着：
“还有个事，是关于叶筱曼的问题。你看，她接手莉莉的工作有一阵子了，不得不说，活儿干得还不错，我翻了翻送回来的图稿，质量比最初有很大的提高，但就是……”
这种都是惯用的行政话术，陆征铭熟的不能再熟了，所以这段他也就一耳朵带过，重点自然在这个“但是”的后面。
“有人来我这儿举报她，就刚才老袁说的那个什么‘吃里扒外’其实点的并不是莉莉，而是她，所以罗山是有点误会了。”
“举报？举报什么？谁举报？”陆征铭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说是她外出频繁，常用修复室里的那部电话，有时候晚上出去，夜里才回来，不知道在外面认识了些什么人，好几次被同院住的看到在胡同口那儿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原本这种个人生活上的私事咱们不好多管，可是考虑到现在有一部分绣片就在院里暂存，以后还有要送去，她这种样子至少有安全隐患吧，反正我听着是有点担心，不知道你怎么看？毕竟她是你从考古所带来的，你跟她的关系比较熟。”
江巡的话说得是绵里藏针，但倒也不失体面，陆征铭虽然听着不愉快，却也不好发作，只好尽力替叶筱曼分辩：
“我在工作组开始工作之前曾经考虑过把院子进行半封闭管理，就是打开那个跟局里相通的南门，这个您也知道，可是因为隔壁院整修还没结束，所以这事就一直拖着，但我后来观察，目前这种情况其实对像叶筱曼这样的姑娘们来说更人性化一些，到底这修复工作很辛苦，要是连进出都那么不自由的话，我担心最终影响的还是工作。”
“可她大晚上出去应该是事实，而且她组里的人反应，她工作量不多，手又快，别人忙得天翻地覆的，她却在一边儿看外国小说，你说……”江巡说到这儿简直都评价不下去了。
“……，这个，可能是事实，针线这块儿，她是全才，别人干不过她，很正常，虽说能者多劳，但工作任务上也不能因此就不顾公平，不能说，她厉害就得干几个人的活儿，那咱们还要那仨干吗！”
江巡听了一愣，忍不住先笑了起来，然后有些八卦地低声问道：
“征铭，你跟我说实话，之前局里头传这叶筱曼是你未婚妻，是真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