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恩怨

一间破旧的竹屋里，摆放着两个人的牌位。牌位下正跪着一个人。

这个人就这么静静跪着。仿佛已跪了很久。又仿佛永远也不会再起来。

“你难道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竹屋的门已被推开。

那个人已走了进来。

他脸上似乎已露出惊讶之色。

随即也躬身朝那牌位拜了拜，面上的表情充满了尊敬与谦卑。

“想不到酆都城夫妇的牌位竟供奉在此处。”

酆鸣这时才抬起头朝那人瞧了一眼。

这人竟是当初要逃去西山的判官笔柳长忌。

柳长忌当然没有逃。

自从酆鸣离开那家客栈时，他就一直追随着他的行踪。

“你为何还要跟着我？”酆鸣冷冷道。

柳长忌叹了口气道:“我若不跟着你，谁来告诉你贝鹰的消息？”

酆鸣的目光变了变，道:“贝鹰…？”

柳长忌点了点头。

酆鸣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柳长忌道:“我当然知道…”

柳长忌缓缓道:“只不过，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酆鸣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柳长忌一定会继续说下去。

“他已被明月楼的人抓走了。”

酆鸣的目光陡然一变。

他忽然站起身子，就准备走出竹屋。

柳长忌缓缓道:“你要去哪里？”

酆鸣一字字道:“明…月…楼。”

柳长忌忽然笑道:“你应该明白，霍先生将他们抓去，为的就是逼你出手。”

酆鸣冷声道:“那又如何？”

柳长忌道:“所以你此刻一定不能去那里，非但不能去，也不能离开这儿。因为你若死了，就没有人能救他们出来。”

他顿了下又道:“此刻明月楼里必然是早已设下埋伏。那里是一定是危机重重，你若去了，到时别说救人，恐怕连你自己也很难活着离开。”

酆鸣道:“你认为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柳长忌摇了摇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是个人，也只有一条命。”

酆鸣沉默了。

柳长忌顿了下，又道:“何况明月楼里除了我之外，还有竹生，妙羽，花蝶，他们的武功都不弱，听闻…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莫小星也在那里…”

酆鸣忽然用他那鹰隼般的眼睛盯向柳长忌。

柳长忌悠悠道:“我明白你怀疑我。因为我本就是明月楼的人，又怎会好心将这些事告诉你。”

他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显得苍老而疲倦，然后他的目光就瞧向了供奉着酆都城三个字的牌位，叹息着道:“我本来打算将这个秘密一直藏起来。”

他的声音竟已有些呜咽。

他忽然瞧向酆鸣，眼中早已悲愤填膺。

“江湖上都知道我是明月楼的杀手，可却不知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的声音仿佛也带着些许的悲凉。

“我也曾是猫堡的人。”

酆鸣的目光陡然变了。

“你说…你是猫堡的人？”

他的话生硬而凌厉。

柳长忌点了点头。

“十八年前…我本是猫堡里的一个书童，酆堡主待我不薄，当年猫堡遭受屠戮时，他以一人之力，力拼十二大高手，我才得以逃脱。后来我便逃到了中原…”

“那你为何要加入明月楼？”酆鸣的目光依然很冷漠。

“因为，我不甘心，酆堡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十八年来，为了弄清猫堡覆灭的真相，我每天都在查找线索。”

他的话忧愁而悲痛。

酆鸣也沉默了，因为他懂得这种感觉，十八年的悲苦与愤怒，隐忍与痛恨。

“这十八年来，我每天都睡不好觉，吃不好饭，只因为酆都城夫妇还未被沉冤昭雪。”

酆鸣瞧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动容。

柳长忌又道:“所以我明白，等待永远是最痛苦的一件事，可你既然已等了十八年，不妨再多等几天。”

酆鸣瞧着他道:“为什么？”

柳长忌道:“因为到时我会携天下的英雄豪杰一起去讨伐，到那时胜算岂非会更大些。”

酆鸣道:“原来你早已为此事做好了准备。”

柳长忌道:“若没有十分的把握，纵然去了明月楼，恐怕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酆鸣缓缓道:“可明月楼的手段之恶毒，他恐怕未必能撑的下去。”

柳长忌道:“你放心，他只不过是诱饵，只要你还未现身，你那朋友就不会死的。”

酆鸣望着桌子前供奉着的牌位，手掌已握成了拳头，冷声道:“所以我还要等多久？”

柳长忌道:“三天，三天之内，我就能召集人手，到时候一起去讨伐明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