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画
常欢欢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帷幔。周围很安静。
屋子里连一盏灯火也没有。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她的身上裹着一条绒丝棉被。
莫小星当然已不在这里。
她缓缓撑起身子,摸索着下了床,只感到浑身充满了酸痛,身上似乎已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她努力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便推开了门。
门外依然很安静。
高高的围墙外有几束桃枝伸进了院子里。
她走到院子门口,便看到外面竟是一片桃林。
此时已是深秋,桃枝上的叶子已开始变黄。许多桃叶已慢慢凋落。
这里竟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山林。
没有人,没有路,甚至连一盏灯火都没有。
院子周围的墙上雕刻着几幅画。
每一幅画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令人向往。
云海深处,一缕炊烟袅袅升起,赶车的人骑着马,头上戴着顶斗笠。手中握着长鞭。
常欢欢的眸子忽然亮了,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江南七星堂的堂主。
这画上的人竟然是吴崖子。
她转过身又瞧着另外一幅画,画上的人依然戴着顶斗笠,腰间还斜插着一柄剑,这柄剑常欢欢自然已见到过。画上的人握着剑柄,他的周围已有十三个人倒在了地上…
这个人常欢欢自然也已猜了出来。
她又打量起第三幅画,画中没有人,只有一座偏僻的宅院和满山的桃林。
“这幅画,难道就是…”
她转过身子瞧了眼周围,画上的景致的确和她所在之处毫无差池。
“是谁将这些画刻在墙上的?”
常欢欢还在思索。门外忽然就已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来望着门外,只见门外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带着面纱,身姿婀娜的女人。
她的脸虽然被面纱所覆盖,可她的眼睛却很美丽,就像是桃花盛开时的模样。可现在桃花早已枯萎,桃叶也已凋零。
常欢欢盯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女人却没有踏进这宅院,只是站在门外。一双眼睛也在瞧着常欢欢。
常欢欢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呢?”
一阵风吹来,桃枝摇曳,这荒僻的宅院倒显得阴森可怕。
那人却还是没有动,她只是瞧着常欢欢。一双美丽的眼睛纵然能使人愉悦,可若被这双眼死死盯着,也难免会使人感到恐惧,常欢欢是个女人,她当然也明白。
她忽然转过头就不再瞧她。
只是盯着墙上的几幅画,继续思索。
那女人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就像是出谷黄莺一般。
“这几幅画,你已看懂了?”
她忽然对着常欢欢问道。
常欢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后开口道:“有些懂,又有些不懂。”
那女人道:“世人都有不懂的地方,你若不懂,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常欢欢叹了口气道:“你若解释给我听,我就更不懂了。”
那女人冷哼了声。
随即便踏入了这座宅院。
她的身子轻盈如羽,仪态却又显得端庄稳重。她的步子灵巧,神采又很清冷。
常欢欢瞧着她,忽然点了点头,道:“我已知道你是谁了。”
那女子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哦?”
常欢欢缓缓叹了口气,接着道:“听说明月楼里有一位奇女子,这些年霍先生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有这样大的名声,全是因为她。”
那女人愣在原地,没有回答。
常欢欢又道:“她不但棋琴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也好的很。那个人想必就是你了。”
那女人盯着她,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股哀伤之色。
“这几幅画想必也是出自你的手笔。”
“燕子归时俱来巢,山林野花是人家。”
那女子的双手微微抖动,竟然轻咬起了嘴唇,却也没有开口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