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平淡
这人世间，大风大浪是故事，平平淡淡才是生活。古家虽然普通，但也完整。老话说合家欢乐才是幸福，就算没有钱也是日子。除了逢年过节改善一下伙食，其余的岁月还得省着过。最多也就是赶上周末菜里加点肉末，发工资时带着小孩出去吃顿烧烤。说到这，古宇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烧烤。烧烤里面，最好吃的是烤干豆腐串。这种美食比较小众，在全国，恐怕只有他的家乡才有。所以家乡美食对他来说，首选必然是烤干豆腐串。其实最开始喜欢这种美食，是因为烧烤里面它最廉价，吃它能吃饱还省钱。肉串虽然好吃，但太奢侈，普通人家每个月吃顿烧烤，已经是天大的福利了。除了吃烧烤，还有一种食物最让古宇难忘，那就是酸菜炖大腿骨。重要的不是这种食物本身，而是全家人吃它的方式及过程。同一块骨头，古宇先吃一遍瘦肉，哥哥再吃一遍肥肉，妈妈再吃一遍边角料，最后爸爸再拿工具把骨头剔地干干净净。爷爷奶奶吃自己的，也是吃得很干净。肉菜昂贵，不能浪费。古家的节俭家风，那是咣咣地！还好那时候没有养狗，不然骨头轮到狗嘴里，它都得哭（啥也没给我剩啊0、0）。
在这片土地上，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另外还有很多老话代代相传，比如：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年轻人是希望；穷养子富养女；养儿防老等等。但凡事也不能太轴，很多道理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也是要变通的。现在来说年轻人成家后，都会自己单过。大家都这样，便天经地义了。但在当时那个年代，年轻人是要和公公婆婆一起住的。如果年轻人单过，邻居们就会指指点点，说这个人家年轻人不孝。但客观地说，大多数的小两口有矛盾，大多是为了钱和双方老人。这也是一个普遍现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今时代，家庭暴力违法，但当时的年代，尤其是小地方，家暴都成了习惯。男人经常打女人，也有少数女人打男人（好尴尬呀）。这要放到现在还了得了？不动手都不好好过，更别说打人了。以前很多事情不完善，处理问题简单粗暴，能动手尽量不吵吵。再加上北方人性格急躁，就更喜欢武力解决了。民间流传一句话：三天不打，上方揭瓦。可见那个年代，是尚武轻文的。还有就是家长老师对待小孩，也是又打又骂。俗话说棍棒出孝子，慈母多败儿。小树不修不直流，人不修理艮啾啾。可不像现在，别说老师了，就连自己父母，都舍不得碰孩子。有的父母，甚至孩子把家里闹翻个儿，都舍不得喝斥一句。以前和现在，人们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也不知道哪个方式才是最正确的。
在古家，大事爷爷定，小事奶奶定，这事是大是小，奶奶定。只要不是天大的事，爷爷通常懒的管。如果大事他想管，那谁也拦不住。轻易不出手，出手都哆嗦。奶奶是个性格刚烈的人，爷爷则是不怒自威型。小孩子和大人思考问题不同，所以古宇更害怕奶奶。在他的记忆中，爷爷永远是慈祥的。没事抱着他溜达，给他讲故事，买好吃的。说到好吃的，让他最难忘的就是爷爷经常买糖葫芦。北方天寒，有半年是冬天。所以糖葫芦可以吃半年，天冷不化。另外这东西又好看又好吃，酸酸甜甜还开味。家里有张老照片，就是爷爷抱着他，他啃着糖葫芦，就是在他五岁的时候。那个年代无忧无虑，真是简单快乐。这种快乐，长大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又是一年冬天，邻近过年。爸爸提前买好一大袋鞭P，回来铺满炕梢。为的是不受潮，燃放时更顺畅。古宇就睡在炕梢，他小时候每次过年，都非常喜欢搂着满炕梢的鞭P睡觉。就连呼吸时，都是满满的火药味。这种幸福感，就像吃烧烤一样。还有就是写春联，贴春联。那时基本都是买红纸自己剪好了写字，然后用浆糊粘在大门左右上。一来又年味，二来省钱。家里爷爷毛笔字写得好，写完之后贴在大门上，特别有面儿。只不过冬天风雪大，一正月得写好几回对联才行，不然不够风雪吹的。大过年的，大门不能冷场。正月十五的时候，家家户户挂红灯笼。那时候的灯笼，就是外面一个红色的塑料灯罩，里面有个能取下来的底座，把蜡烛放进去。为了红灯高挂，基本上就用很长的木头杆子，跟葡萄架绑在一起，正月十五雪打灯。除此之外，还会在院子的各处，点满蜡烛，红红火火非常温馨。有时候哥哥还带着他点锯末子，就是把锯末子在一条胡同里，几米放一堆，倒点柴油，最后依次点燃。整条胡同灯H辉煌，贼拉有画面。
刚刚提到木头杆子，忽然想到，那时候的电视还没有线路，都是靠人造天线，也就是木头杆子上插个锅盖那种。这种土办法虽然信号不稳定，但也能收到几个台。赶上天气不好时，不是拍拍电视，就是晃晃电线杆子，看一集十分钟的动画片，屋里屋外都能消耗掉一顿饭了。哪像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幸福，不但网络信号稳定，还得躺在床上玩。
生活中不止有酸甜，还有苦辣。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一生中，也是经常会有不舒服的时候。现在的家家户户，都有独立卫浴。就连乡下，都很少用旱厕了。不过当时那个年代，别说洗澡了，就连上厕所，都得鼓足十八般勇气，里三层外三层地折腾老半天，然后蹲在冰天雪地里。如果赶上拉肚子，外面再下大雪，那解决完之后，整个人都快成雪雕了。尽管生活如此艰苦，但由于那个年代交通不发达，平民不富裕，很少有出远门的。人们没怎么见过世面，也就习惯了自己的家乡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