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连海市
古宇失魂落魄得来到LN省连海市。这里是三省最南端，三面环海。他选择来这里，也是本着大海来的。穷途末路时，进有陆地退有海。扎根在这块风水宝地，还挺浪漫的。
春暖花开之际，来到连海。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温暖，出了车站便感到寒风凛冽。风中还夹杂这潮湿，凉气很有穿透力。这是一种湿冷，冷不丁还有点不适应。直到一个月后，才是真正意义的春暖花开。这个城市很干净，空气也很清新。这里的生活节奏也没有北上广深那么快，出了房价贵些，其他的生活开销都可以接受。这是一个比较适合穷人生存的地方，再说还有美美的大海。刚到这里不久，古宇就逛了一遍海之韵、老虎滩、星海广场。都是景色不错的海域，还有可爱的海鸥绕着游客转圈。海鸥的叫声大家应该都听过，我没听错的话，它们应该是说：“饿”。然后游客就给它们喂吃的，我要是海鸥该多好啊，我也饿。但是我不能说，我也是要面子的。
古宇在这个城市，住的合租房。就是一百平方的房子，用石膏板隔出六个房间，每个房间一个人。房租才每个月5百，但押一付一。除了额外5百押金，还要预交半年的水电费3百，并且需要住满一年，不然中途退房不给退押金。然后每此要提前半个月交下月房租，这总的一算，好像也开销了不少钱。果然呐，城市套路深。找工作也不是很顺利，找到了一份工作，说是签劳动合同，交五险。但劳动合同只签了一份，留在公司，自己手里没有。至于五险，则需要销售业绩达到6万，公司才给交。这是一家法务中介公司，就是为律师和客户牵线，然后赚取差价。不愧是做法务的，在劳动用工方面，真是做得滴水不漏。这世道，韭菜永远干不过镰刀啊！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不留神，就遭遇不测。他每天要打3百多个电话，时长要求累计60分钟，要求加是个通讯好友。想挣点养活自己，都难于上青天，如果要是拖家带口的，那不更活不了了。这些是都不敢想，越想越害怕。
古宇熬过7天试用，正式入职。入职时录制指纹，人事简单告诉一遍就坐在旁边玩手机，他自己用手机软件也没怎么弄明白，又不好意思问怕人家嫌烦，后来好歹是弄完了，整了一脑袋汉，尴尬。现在生活好了，想吃什么超市里什么都有，虽然兜里没Q。如果资金充足，在这个城市生活还当真不错。也不知道是事实还是错觉，他穷酸的模样，总感觉身边的人都在嫌弃他。于是原本就沉默寡言的他，更是一天都没几句话。另外每天这么多电话量，也抽不出时间聊闲嗑儿。身上的资金为数不多，原本一天两顿饭，如果想花到下月中旬发工资，恐怕就得改成一天一顿饭了。合租房里什么人都有，夜深人静，呼噜声此起彼伏。原本就失眠的他，来了一个月就没睡过一天整觉。百天上班还要一直打电话，一直被挂电话，越打越困。这种崩溃边缘的感觉，很酸爽。但是没关系，这个城市有大海，扛不住时，就去海边散散心。
古宇是奔着大海来的，但又害怕去海边。害怕哪一天去了之后，真的就不想回来了。再说去海边要做很久的地铁，路费还是省点吧。这辈子下凡，不久是赎罪么。上辈子不犯天条，这辈子又怎会被贬凡间。在凡间逗留得越就，就说明上辈子的罪孽越深重。他活了三十五年，已近半生，说明上辈子罪不轻啊。老天爷不放人，在这遭老罪了。生命源于海洋，这倒是个不错的休息场所。每次他独自去海边，都有种患得患失的焦虑感。究竟何去何从，谁来指个方向啊？他知道自己仰天长啸不会有任何回声，甚至没有听众。这个世界向来只许报喜不许报忧，所有的不恰当声音，都将被嘀声代替。情节严重，甚至直接埋进土里。就好像你在街边吆喝，好听的会被放在人多的地方，难听的会被赶回家，不好听也不难听的，倒是可以继续吆喝，但会把你发配到没有人的角落，任由你自娱自乐。就像我写的古宇的故事，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因为我偶然发现，观众是零。这就是，再牛的数学家也干不过算法。再规矩的人也整不过规则，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只能被迫躺平。但是这世道，站直了撞头，躺平了隔腰，于是便产生了大批量45度青年。这群青年，卷不动，趟不平，只能弯腰撅着，身心疲惫好难受。等年纪大了，才会发现所谓梦想，就是做梦的时候想一想，醒来还得面对现实。
古宇回想这半生，就像住在高高的围墙当中。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惜出不去。墙里面回声大，难受了想喊疼，还怕吵到别人休息，所以再疼也不敢说实话。他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井底之蛙、瓮中之鳖、笼中之鸟、缸中之鱼。这种提线木偶一样的日子，何时摆脱困境？他十分羡慕海鸥，三栖动物纵横陆海空。如果它高兴，随时可以飞到太平洋彼岸。飞累了可以搭个顺风邮轮，还不用买票。饿了有人喂吃的，随地大小便也没人管。这种动物真幸福，免费游遍全世界。他梦想着，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要做海鸥，对！此时他感觉自己像丑小鸭，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深深共鸣。这也是他从小喜欢安徒生童话的原因，还是安徒生最懂他。在连海待一个月了，一无所有度日如年。不知道自己这口气，还能掉多久？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怕S了，但是怕疼。一想到疼痛，他的立世牙就来劲。这颗牙碎了半颗，剩下的半颗每天都在提醒他活着。他都好久没有正常吃过饭了，但想想也无关紧要，反正也吃不起什么，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