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海
古宇不知道自己是否抑郁,仅仅是感觉生存没有乐趣。就是一个字,困。好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也没有任何人打扰,十分安详。手机安静地躺在旁边,一声不响。貌似没有人关注,偶尔响一声,还是手机系统自带的广告。算了算自己的年龄,如果说人到七十古来稀,那自己正好土埋半截了。这种患得患失的焦虑越发浓重,仿佛再往前迈一步,就会到彼岸一样。这种感觉,还能抢救得过来么?
古宇感觉天在下沉,就快压到他了。心理堵得慌,于是一人去了海边。就是海之韵站点,那里波涛汹涌,仿佛只有这般场面,才能冲散内心的不安。独自坐在海边,破天荒地喝了点白的,没有菜。反正不一定有下顿了,没关系。刚高兴了,对着大海唱唱歌。唱累了,坐在海边吹吹风。无聊了,下水游个泳,虽然不懂水性,但就是任性。他在这里溜达一天,想等天黑。但不知为什么,这种数着秒数的感觉,十分煎熬。这一天,感觉是今生最长的一天。站在海边,虽然有时发呆一秒,但脑海却会飘过上万幅画面。过往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这种倒计时,比除夕夜敲钟更扣人心弦。海浪不停地拍打这岸边,他也不躲闪,任由浪花将它打湿。心想:都这样了,还怕感冒是咋地?他在想着,海水干净不干净?凉不凉?咸不咸?好不好喝?一大堆问好,忐忑着他的心。
此时的古宇,感觉像是在梦中一样。他希望这种不愉快的梦快点苏醒,醒来后能有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他希望有人来掐他一顿,狠狠地把他掐醒,疼点也没关系,快点醒来吧。这又让他想到了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嫌弃的丑小鸭。现在此时,又成了无人关注的小女孩。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何时能避免这些不幸呢?
此情此景,让古宇诗性大发,不由得想吟诗一首:啊!“黄巢筑墙立天门,百兽居笼叩圣恩。今生宁为字由癸,来世不作锋剑人。”诗到深处,不由得滑落最后一滴泪水。下凡半生,梦做一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时的他,又想到了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但可悲的是,晚餐在哪呢?
此时的古宇,一无所有,没有人愿意靠近他。能帮助他的,可能也只有上帝了。失眠了一个月,此时终于有些困意了。面前海浪的旋律,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催眠曲。他想着,这半辈子的故事,说了一路都没有人听到,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不重要了,此时好像大海读懂了他,在积极回应着。他也终于再次找到了这种被关怀的温暖,一种归宿感。他不知道这片大海能给予他什么,但可以确定,大海比陆地更真是。相比陆地的种种虚伪,大海则显得尤为单纯。终于,天色暗淡,周围陷入了沉寂。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