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发小
在古宇四岁时，他结识了自己第一个朋友，是邻居家的小男孩。古宇看见比自己小一岁的小朋友，感到很亲切，两个人不知不觉地熟络起来。再加上这片街区都是粮库家属房，家长们都是同事，各家有孩子也都经常在一块玩。只不过和古宇年纪相当的，也就这一个。两个小朋友熟悉之后，开始互相认识。古宇问道：“我叫古宇，你叫什么名字啊？”那男孩回道：“我叫周亮。”古宇：“这附近都是大孩子，和我一般大的只有你一个，哥哥姐姐们都不带我玩。”周亮：“我也是，那以后就咱俩一块玩，也不带他们。”古宇：“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两个小孩说笑着结盟，这便是古宇友谊之路的开始。
这附近很多孩子都比较滑头，反倒是古宇和周亮本本分分。他们俩也是这条街，最受大人喜欢的仔。两人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他们都是不惹祸的孩子，只不过被欺负时，周亮不怕事。古宇则是被欺负都不敢反抗的那种，可能是从小被家长教育的缘故，出去玩不能打架，古宇也是听话，也是真的打不还手。老实孩子容易被大人夸奖，但更容易被别人欺负。人生很多道理也很难说清，这到底是好是坏。越是被欺负，越是自卑，孤独。周亮开朗外向，有很多朋友。但古宇孤独内向，只有周亮这一个朋友。于是古宇便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再加上远亲不如近邻。古宇童年时，大多数的友谊都来自周亮。
周亮家庭条件优越，这条街只有他家住着二层小楼。古宇家庭条件一般，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友谊。恐怕人生中，只有童年的友谊最是纯粹。要不怎么说人越长大越孤单，一直孤单到没朋友。古宇非常喜欢站在周亮家的二楼阳台上，远远地望着南边的稻田地。那是一种在自己家看不到的风景，一种罕见的高远辽阔。周亮家不仅有美景，还有很多好吃的零食。只不过古宇从小就客套，不好意思吃别人的东西。周亮每次都要硬塞给他吃，这种感觉很温暖。有些人是假客气，但古宇是真的不好意思拿别人的东西，他就连和自家亲戚一桌吃饭，都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菜。老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所以他吃东西从来抢不过别人，就连吃S都赶不上热乎的。这种性格虽然礼貌，但长大了吃亏啊。周亮自然知道，古宇就是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所以一有好吃的就主动拿出来分享。这种不用言语的默契，或许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
古宇还喜欢在周亮家打游戏，那个年代流行FC游戏机，蘑菇人、松鼠、坦克等等，是他们经常玩的游戏，乐此不疲。游戏多了会让人迷失方向，但没有游戏会让人丢失童年。这种恰到好处的游戏频率，对古宇的人生刚刚好。除了游戏机，那个年代还流行玻璃弹珠、卡片、布告牌、捉蜻蜓、捉青蛙等娱乐项目。对于年纪小的男孩子来说，最喜欢的还要数玻璃弹珠，当地也叫弹溜溜。在土道上画一条线，名为江。几步之外再画一条平行线，名为界。从界将弹珠扔到江，离江最近者优先出手。打中对方弹珠即为胜利。规则简单，有童年的朋友基本都玩过，不用细说。但正所谓大道至简，越是简约的游戏，往往越受人喜爱。游戏机在那个年代比较昂贵，就连儿童小玩具都不是一般家庭能随便买得起的。所以弹溜溜扇啪叽，便成了大多数小男孩的首选娱乐项目。小女孩则是更热衷于翻手绳、跳皮筋。还有更热闹的男女混合游戏，也是大家更喜欢的，比如踢毽子、丢手绢、老鹰捉小鸡、十步一回头、跳格子、偷鞋、扔沙包等等。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不知道的只能说你太年轻或者没有童年（偷笑）。
学龄前的回忆对古宇来说，可能太久远，关于对话的内容都比较模糊，但特殊事件却依然清晰。这个阶段的故事，更多的不说交谈，而是情节。他想不起来小时候都和其他人具体聊了什么，但很多发生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甚至能想起来如何用怎样的手势，将弹珠扔到江。怎样将卡牌敲翻，怎样将老鹰后面的小鸡捉到，怎样在十步时间之内碰到查数的人，怎样用沙包打到人……这些温暖的回忆，便属于人生十之一二的美好。虽然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但它足以照亮阴暗的十之八九。有时候想想，这可能就是人生的动力吧。
说到娱乐项目，其实还有一种稍微高级的玩具，那就是滚地环，当地也就轱辘圈。古海为儿子自制了一套，是用炉子上的铁圈做轮，再把炉钩前端用火烧后弄弯，再用水浸泡一下。就这样，一钩一轮就成品了。玩的时候，动作有点像赶曲棍球。用钩去推着轮在地上滚动，这种快感很像骑自行车。这里面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由于要掌握平衡才能滚动起来，所以刚上手时磕磕绊绊。直到掌握好平衡，才能出徒。古宇在爸爸的教导下，大概练习了一周，终于学会了。这对于一个四岁小孩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他看着奔跑的滚地环，自己则是高高兴兴地跟在后面跑。那时候家里还没有宠物，不过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倒是有点像遛狗。有时候他也和周亮“飚车”，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快感。童年无限好，只是时间少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久周亮就上了幼儿园。古宇百天只能自己玩耍，好在古宇是那种不磨人的孩子，一把弹珠，自己都能玩半天，根本不用大人来哄着。这么小的年纪竟能耐得住寂寞，甚至让人感觉有点不太科学，但是古宇用实力做到了。晚上周亮放学后，他们又能在一起玩耍了，那段时间每到快天黑时，古宇就看着表倒计时，也是很有盼头的。古宇没有上幼儿园，一是他性格孤僻不合群，二是吃饭穿衣上厕所都得大人照顾，三是家里想省点Q（这点才是最重要的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