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灾人祸
带着悲伤的情绪，古宇混到了大学毕业。15年的学习生活，让他对生活缺少了几分热情。小时候盼着长大，现在终于长大了。等找了工作，挣了钱，就按原计划去自己喜欢的城市，没有人认识自己，活得自在，没人指指点点。于是拿到毕业证，就在CC找了工作。工作倒是遍地都是，但总感觉性价比不那么理想。大人说工作比学习更难，现在终于懂了。好工作到处都是，就是自己没有能力。好吃的到处都是，就是兜里没有Q。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找了一家旅行社做了计调。他喜欢外面的世界，喜欢旅行。想着自己没有资金，但在旅行社工作，总该有免费旅游吧。事实的确如此，他真的可以跟团游山玩水，资金报销。但不一样的是，别人游山玩水是娱乐，他得一路上伺候游客。服务和被服务，操心和被操心，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虽然充实，但干着卖面粉的活儿，操着卖白粉的心，着实打击人呐。
这份工作干了半年，家里传来了坏消息。父亲因病离世，这对古宇来说等于天塌了一半。请假回家奔丧，却没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后来日子久了，才发现很多问题。父亲在很多年前就心脏不好，为了省钱没舍得去医院检查。那段时间家里的存款，都借给亲戚了。小姑父在J厂工作，单位要买断裁掉一批人，小姑父也在名单中。但是单位说场子现在改成个人承包，需要集资入股。如果有人愿意入股，还可以继续工作。小姑父为了不丢工作，向家里人借款。大姑借了他5万，父亲借了他10万。当初打了欠条，写明利息。就这样工作保住了，几年相安无事。但后来场子倒闭了，老板跑了。小姑父投进去的股份都打了水漂，也就没有资金还债。就一直拖着，直到父亲感觉病重，想让他先还点去医院检查，他连几千都拿不出来。父亲当时的状态很明显已病入膏肓，小姑说等过完春节带父亲去医院。但父亲没能挺到春节，腊月二十五就驾鹤西游了。心梗，发病到断气，只有20分钟。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冷冰冰地躺在医院的太平间。全家亲属都闻讯赶来，哭声一片。小姑特意拿着一万元来的，但是想想人都没了，这个时候拿Q，好像没什么用了。这种事大家都明白，但只能想不能说，说得太明白伤感情。有些事不用讲大道理，自己有数就行了。这件事的经过，古宇想明白之后，原本灰色的人生，就更加没有色彩了。
绝望之下的古宇，心灰意冷。他很想陪在家人身边，但他更想挣Q。有了资金，父母有病才能去得起医院。没有资金，就算人都在身边，也干着急。万般不舍得离开家，又去了CC。这次回来在一家连锁的婚纱影楼，找了个网络客服的岗位。说起来他是学电子商务的，这个岗位倒也算专业对口。虽然上班时间长，收入又不高。没有法定假，没有劳动合同，没有五险一金。不能算个正式工作，顶多算个活儿。但好歹能少挣点强维持，反正年轻慢慢来吧。在这干了半年，他发现这个公司的晋升机会，都留给了关系户。这种事与能力无关，真是让人寒心。年少轻狂的他，一气之下就辞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找工作过程，终于磕磕绊绊，勉强找到一个广告公司做电话销售。简单得说就是打电话，帮企业做广告。广告行业有个思路，那就是谈合作一定要找到一把手。找下面的人谈了也是浪费时间不能做决定，但是老板的联系方式哪有那么好要的。于是广告公司就想出了一个套路，冒充消防队要企业消防组长的联系方式。相关部门有规定，企业消防负责人通常是企业二把手。这样就算找不到老大，找老二谈合作也能事半功倍。于是这种办法屡试不爽，通过这种方式的确达成了很多合作。据说当时当地的广告行业，都是这个套路。虽然违反损，但又不算骗。只要了个联系方式，这怎么能算骗呢。古宇一想，也有道理。但好景不长，忽然有一天，执法网队顺着电话线找到了公司，将十余人全部带走。进去之后，古宇害怕了。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还进来了呢？我要个电话号也犯天条么？执法人员什么都没做，就是将他们关进一个房间，没有吃没有喝。从黄昏关到半夜，才有人过来挨个问话。古宇哪经历过这场面，人家问啥他就老老实实回答。最后警告了大伙，就给放了出来。古宇一想，完了，这回是不有污点了。以后在文艺界怎么混呐？不过既然放出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也算是险象环生了。出来之后公司领导请员工们吃了夜宵，安慰大家没事。但第二天古宇考虑了一下，还是辞职了，他可不想再进去了。
在前途迷茫的情况下，古宇回了趟家。跟家人商量之后，打算去LN省的省会SY市发展事业。在这片区域，这个城市是最大的。大城市机会多，或许能比本省更好发展。反正年轻人需要拓展格局，尤其是男孩子，一定要敢闯敢拼。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老了就拼不动了。就算不成功，至少自己争取了，也不会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家里人起初是不同意的，觉得守家待地比啥都强，就算挣的少也没关系。古宇坚持原则，挣得少怎么没关系呢，要是有Q，父亲也不能活活病S。他这么一说，母亲和哥哥也无法回绝。最后古宇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SY，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他坚信，Q不是万能的，但没Q是万万不能的。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人S了，Q没花了；比这更痛苦的，是人活着呢，Q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