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边关的风裹挟着细沙，吹过断壁残垣。展昭站在废弃小镇的中央，脚下焦黑的土地仍能看出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痕迹。半块玉佩在他掌心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展大哥，人都到齐了。“丁月华轻声道。她身后站着卢方、徐庆，以及三十余名各派武林人士。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或是亲人被害，或是师门被毁，都与血莲教有着血海深仇。
展昭环视众人：“诸位，今日我们在此集结，不仅为私仇，更为天下苍生。“他从怀中取出羊皮卷，“血莲教与庞太师勾结，意图引西夏入关。若让其得逞，中原必将生灵涂炭！“
“杀上京城！诛杀国贼！“一名断臂老者怒吼，他是崆峒派长老，爱徒被血莲教炼成药人。
展昭抬手示意安静：“庞府戒备森严，血莲教高手如云。我们需智取，不可力敌。“他指向羊皮卷上的密道图，“从这里潜入，直取庞吉首级。“
“何时动手？“卢方沉声问。韩彰的死让他一夜白头，眼中再不见往日豪迈，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明日丑时。“展昭收起地图，“庞吉那时会在密室会见西夏密使，正是我们下手良机。“
众人分头准备。丁月华悄悄拉住展昭：“解药配好了，但还缺一味药引——血莲教主的本命蛊。“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卢方和徐庆，“他们身上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但若不解彻底...“
“我会亲手取来。“展昭声音平静得可怕。
夜幕降临，小镇废墟上燃起篝火。展昭独自走到一处半塌的宅院前，这是当年他的家。拂去焦木残瓦，露出地窖入口。他犹豫片刻，还是跳了下去。
地窖里积满灰尘，但角落一个小木箱奇迹般地保存完好。展昭颤抖着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把孩童用的木剑，和几件小衣裳。最下面压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眉目如画，怀抱婴儿站在莲池旁。
“娘...“展昭轻抚画像，突然发现背面有字——“莲生双蒂，因果轮回“。墨迹已经褪色，却依然清晰可辨。
正当他思索这八个字的含义时，头顶传来脚步声。丁月华举着火把探身下来：“展大哥，有情况！“
地面上，卢方正与一个衣衫褴褛的樵夫打扮的人对峙。那人见展昭上来，立刻跪下：“展大人！包...包大人让我送信！“
展昭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借着火光，他认出是包拯亲笔：“庞吉已知密道图泄露，提前发动政变。今夜子时，血莲教将攻入皇宫。陛下危矣！“
“现在什么时辰？“展昭急问。
“亥时三刻！“
众人脸色大变。从边关到京城，快马也要两个时辰！
“来不及了...“丁月华绝望地说。
展昭却转身奔向废墟深处：“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来到小镇后山的乱葬岗，拨开杂草藤蔓，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二十年前，我娘曾告诉我，这里有条古道直通京城地下暗渠。若通道未塌，或可赶得及！“
山洞幽深潮湿，众人举着火把鱼贯而入。通道越来越窄，有时不得不匍匐前进。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水声——是汴梁的地下暗渠！
爬上渠岸，展昭根据记忆带领众人穿行如迷宫般的暗渠。当终于找到出口时，远处皇宫方向已传来喊杀声！
“分头行动！“展昭下令，“卢大哥带人去救包大人，丁姑娘联络禁军中的江湖子弟，我去护驾！“
众人领命而去。展昭顺着暗渠直奔皇宫，沿途解决了几名血莲教徒，换上他们的红衣。冲出暗渠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太和殿前广场上，数百名血莲教徒正在围攻大内侍卫。皇帝被护在台阶顶端，身边只剩下十几名带伤的大内高手。
展昭正要冲上去，突然瞥见庞太师站在侧殿廊下，身旁是个戴黄金面具的红衣人——血莲教主！两人身后站着四大护法，其中一人手持长弓，箭尖泛着蓝光，正对准皇帝。
没有犹豫，展昭拔剑冲向侧殿。一名护法发现了他，铁扇如刀削来。展昭不闪不避，巨阙剑直取中路，正是“追风剑法“中最凌厉的“长风破浪“！那护法没料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仓促变招已迟，被一剑穿心。
另外三名护法同时扑来。展昭剑势如虹，在三人围攻下竟不落下风。庞太师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走。展昭突然变招，剑尖挑起地上的一柄长枪射向庞太师，正中其大腿！老贼惨叫倒地。
“展昭！“血莲教主厉喝，“你看看这是谁！“
两名教徒押着个白衣人从殿后走出——是白玉堂！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前的红莲印记已蔓延到脖颈，但还有呼吸。
“白兄...“展昭剑势一滞，险些被护法的判官笔刺中肩膀。
血莲教主冷笑：“放下剑，否则我立刻催动他体内剧毒！“
展昭缓缓垂剑，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就在教主得意之际，白玉堂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他双臂一振，两名教徒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同时他袖中射出三枚银针，直取教主咽喉！
教主仓促闪避，黄金面具被一枚银针击中，“咔“地裂开一道缝。展昭趁机暴起，一剑“流星赶月“逼退三名护法，直扑教主。
“拦住他！“教主尖叫后退。三名护法拼死阻挡，展昭剑招越发凌厉，第十招上，一剑“长虹贯日“刺穿持判官笔的护法心口。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哪里走！“白玉堂飞身追上，剑光如雪，两名护法顷刻毙命。
血莲教主见大势已去，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狠狠摔碎！粉色烟雾瞬间弥漫，展昭急忙闭气，却见教主已借机跃上殿顶。
“休想逃！“白玉堂纵身欲追，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毒性发作了！展昭连忙扶住他，眼睁睁看着教主消失在夜色中。
广场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丁月华带着一队禁军赶来支援，血莲教徒死的死逃的逃。庞太师被五花大绑押到皇帝面前，面如死灰。
“展护卫救驾有功，朕心甚慰。“皇帝惊魂未定地说，“包卿何在？“
“臣在！“包拯在卢方搀扶下走来，虽然憔悴却目光如炬，“陛下，臣有本奏！“
三日后，真相大白于天下。庞太师勾结西夏、谋害忠良的罪证确凿，被判凌迟处死。血莲教各地分坛被剿灭，只有教主和少数余孽在逃。皇帝论功行赏，要封展昭为殿前都指挥使。
“臣斗胆请辞。“展昭跪在金銮殿上，“臣一介武夫，不堪重任。唯请陛下赦免陷空岛诸人过往罪责，已是莫大恩典。“
皇帝动容：“爱卿高义，准奏！另赐'侠义无双'金匾，彰尔等忠勇。“
退朝后，展昭匆匆赶往开封府后衙。院内设着灵堂，正中是韩彰的灵位，旁边新增了白玉堂的——那日毒发后，他再次失踪，只留下一封绝笔信，说自己命不久矣，不愿拖累众人。
丁月华红肿着眼睛在灵前上香。卢方和徐庆一身缟素，神情木然。展昭默默走到灵位前，想起洞庭初遇、汴梁重逢、陷空岛并肩...往事如潮，喉头哽咽。
“白兄...“他斟了杯酒洒在地上，“待我百年之后，地下再续兄弟情谊...“
“谁要跟你这呆子做地下兄弟？“一个虚弱却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震惊回头，只见白玉堂斜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惯有的戏谑笑容。丁月华手中的香掉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没死？“卢方声音发颤。
白玉堂勉强走进来，丁月华连忙上前搀扶：“差点死了。多亏这位丁姑娘的解毒方子，和...“他看向展昭，“某人娘亲留下的半块玉佩。“
展昭愕然：“什么意思？“
白玉堂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半块玉佩——与展昭的那半块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莲花！
“那日火场中，我掉进地下密室，发现一具女子遗骸，手中握着这半块玉。“白玉堂难得严肃，“墙上还刻着字——'吾儿展昭，若见持另半块玉者，当以兄弟待之'。“
展昭如遭雷击，颤抖着接过玉佩：“这是我娘的遗物...可为何...“
“后来遇到个老和尚，说二十年前边关惨案时，他救走两个婴儿。“白玉堂轻声道，“一个交给了少林高僧，一个带去了江南...“
院中鸦雀无声。丁月华突然“啊“了一声：“难怪你们武功路数相生相克！展家的'追风剑法'与白家的'落雪剑法'本就是一对！“
白玉堂笑着摇头：“所以这呆子注定是我兄弟，逃都逃不掉。“
展昭眼眶发热，突然单膝跪地：“白兄，展某斗胆，愿与你义结金兰！“
“早该如此！“白玉堂也跪下，却因虚弱差点栽倒，被展昭一把扶住。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月后，汴梁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血莲教覆灭，西夏退兵，朝野上下焕然一新。开封府衙门前，“侠义无双“的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接下来去哪？“白玉堂斜倚在柳树下，伤势已好了七八分。
展昭望向远方：“江湖路远，总有恶人待诛。“
丁月华笑着递过一卷名单：“'金风细雨楼'刚送来的消息，西北出现个飞贼，专劫官仓...“
“那还等什么？“白玉堂长剑出鞘，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出发！“
众人朗笑，马蹄声中，新的传奇就此展开。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