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被夺一切后,大师姐她掀翻修真界

共 19 章

正在阅读 · 第15章 解毒

第15章 解毒

日光稀稀疏疏穿过林叶缝隙,落在楚烟芜肩头,暖意却渗不进那伤口透出的寒气。

她靠着一棵老树坐下,混元伞搁在身旁,伞尖扎进软乎乎的腐叶里。

左肩这伤,真够麻烦的。

蚰蜒咬出来的小洞看着不大,却深得很,边上的肉都泛着青黑色。

之前封住的穴位拦住了毒素乱跑,可总有那么几丝阴冷劲儿在经脉边上游荡,一运功就扯着疼,灵力走得也不顺当。

她扯开肩头破了的衣料,露出伤口。齿痕周围的肉有点萎缩了,摸上去木木的,没什么感觉。

拿出金疮药粉撒上去,白花花的药粉刚沾到伤口,就被那淡黑色的魔气“嗤”一下吞了,半点用没有,只留下一股焦味。

普通丹药,对这掺了魔气的蚰蜒毒,根本没用。

楚烟芜眼神沉了沉,神识往储物袋里一扫,盯上了那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子。

蚀骨果,这东西长在最阴邪的地方,靠阴煞血气养出来的,毒得厉害,可也霸道。

以毒攻毒,怕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这果子虽能蚀骨腐魂,偏偏也能克制阴寒邪毒,要是用得巧,不光能解毒,说不定还能借它的药力淬炼经脉。

风险明摆着。蚀骨果的毒性猛烈,稍出差错,就是经脉尽毁,神魂俱灭的下场。可她没时间慢慢找别的法子。

玄灵宗那要命的悬赏,洞穴里藏着的黑手,雾隐山深处的魔气异动……危险不会等她养好伤再来,只能险中求活路。

她取出玉盒,指尖一挑,揭了封灵符。

盒盖一开,一股浓得发腻的甜腥气混着阴冷波动散开来,周围虫鸣鸟叫顿时静了一瞬,连草木都像在躲这邪乎劲儿。

三枚暗红近黑的果子躺在盒子里,表面那层细绒在光下泛着哑光。楚烟芜拈起一枚,指尖碰到的地方冰凉滑腻,不像果子,倒像摸着什么冷血活物的皮,还带着极细微的脉动。

没犹豫,她把果子送进嘴里,轻轻一咬。

果皮破开的刹那,一股极端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先是甜,甜得齁人;转眼就变成蚀骨的酸涩;紧接着,火辣辣的辛辣和冰寒彻骨的剧痛绞在一起,从喉咙直冲下去,瞬间漫遍全身!

“呃……”

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楚烟芜额角瞬间冒了冷汗,指节攥得发白,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蚀骨果的毒性化作无数细冰针,狠狠扎进每一条经脉,跟那些青黑的蚰蜒毒死命冲撞,经脉深处的疼比肩头伤口狠多了,像有无数只手在里头扯着,几乎要把经脉寸寸扯断。

她咬牙硬扛,双手飞快结印,运转起玄灵宗最基础也最平和的心法。

这时候,只有这最纯粹的功法,才能勉强引导这两股横冲直撞的力量,不让它们把经脉彻底毁掉。

混元伞像有灵性似的,自己浮到她头顶,伞面垂下层层冰蓝气息,把她周身笼住,带来一丝清冷的镇定,也把外头的一切干扰隔开。

内视之下,经脉里一片惨烈。

银灰色的蚀骨果药力像蛮横的攻城锤,一路硬撞,冲刷着青黑毒素和暗红魔气。

所过之处,经脉壁被两股力量冲撞得直颤,可转眼又被蚀骨果药力里那点奇异的生机勉强补上。

不破不立。

时间在煎熬里一点点爬。楚烟芜的脸色从惨白转到发青,又从青里透出异样的潮红,牙关咬得死紧,唇边渗出血丝,汗把衣衫浸透了,又在混元伞的冰蓝气息里迅速蒸干,在衣料上留下一圈圈白渍。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慢慢退去。

蚀骨果霸道的药力渐渐占了上风,把青黑的蚰蜒毒一点点去掉,那几丝顽固的魔气,像遇上了克星,在银灰色的药力洪流里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回左肩伤口深处,死死盘踞着,负隅顽抗。

就是现在!

楚烟芜眼里厉色一闪,凝起全部心神,操控着银灰色药力猛地一聚,化成一柄尖利的银芒,朝着左肩伤口深处狠狠刺去!

“噗——!”

肩头封住的穴位应声冲开,一股又黑又腥的毒血从齿洞里激射而出,溅在旁边老树树干上,瞬间腐蚀出“滋滋”白烟,连坚硬的树皮都化成了焦黑的渣子!

毒血排尽,左肩那僵硬的痛楚一下子散了,换成一种火辣辣的灼痛,清晰又真切。

经脉里的滞涩感一扫而空,灵力流转重新变得顺畅圆融,甚至比受伤前还多了几分凝练和活泛。

蚀骨果的药力还没耗完,这会儿褪去了霸道,变得温和多了,像潺潺小溪,在经脉里慢慢淌着,温养受伤的脉络。

楚烟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里带着淡淡的甜腥,散进风里,转眼就没了。她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银灰色,快得像错觉。

毒解了。还因祸得福,灵力精进了些。

只是这福气,也得付代价。

经脉受了不小的冲击,得静心养着才能恢复。

左肩的伤口,毒虽然清了,肉却萎缩得更厉害,留下个深色的,微微凹进去的齿痕疤,看着扎眼。

她拿出一卷干净布条,草草把伤口包好,重新穿上外衣。

动作间,怀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是那半截染血的衣襟碎布,裴暨白掉下去之前,她从对方衣襟上扯下来的。

楚烟芜动作一顿,把碎布掏出来。

粗布边儿撕得不齐,暗红的血迹早就干透了,发黑,紧巴巴贴在布纹里。

她指尖摩挲着布料的糙面,目光忽然定在一处,除了血迹,布料的边角上,竟沾着一点极细的暗紫色粉末,要不是光正好照到那儿,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

她把碎布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又用指尖沾了点儿粉末,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香味,也没怪味,神识探进去,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灰尘一样。

可楚烟芜心里的疑团却一下子翻腾起来,裴暨白的衣服上,怎么会沾着这种颜色特别的粉末?是在洞里不小心沾上的?还是……他本来就把着这东西?

她忽然想起洞里那枚偷袭的乌光暗器,想起石笋阴影里残留的,和伤口戾气同源的魔气。

暗器打出来的角度刁钻极了,绝不可能是裴暨白当时站的位置能办到的。

可如果他不是发射暗器的人,而是早就知道,甚至这一切本就和他有关呢?

那截及时弹出来的铁索,那快得不正常拍向坑壁的动作,那恰到好处的坠坑……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都透着说不清的巧合。

一个冰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裴暨白掉下去,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楚烟芜眼神一冷,把碎布仔细折好,塞进一个单独的,刻着隔绝气息符文的小皮囊里,收进储物袋最底下。

不管裴暨白是死是活,是忠是奸,这碎布和粉末,都是眼下唯一的线索,绝不能大意。

眼下,得先离开这儿。疗伤耽搁了不少工夫,洞里那只被魔气染了的邪物虽然没追出来,可难保不会有其他盯着幽冥蚀骨果的人找过来。

落枫城已经成了是非地,绝不能回去;逍遥宗的忘忧谷倒是安生,可莫闲他们态度不明,她不想把麻烦引过去。

而西南边的黑风岭,既是魔气传闻的源头,也是南荒最少人踏足的地方,危险地界,往往意味着耳目少,机缘多,也更适合查手里这点线索。

去黑风岭。

心里拿定了主意,楚烟芜不再耽搁,吞了两颗补充灵力的丹药,运转身法,身形像一缕青烟,朝着西南方掠去。

林子里树影晃动,她的身影在枝叶间几下起落,就消失在深山里头,只留下满地腐叶,和树干上那片焦黑的腐蚀痕迹。

约莫半个时辰后,楚烟芜刚才疗伤的那棵老树旁边,地上的腐叶忽然动了动。

一只指甲盖大小,壳子黝黑发亮的怪甲虫,从土里钻了出来。

它头顶两根细长的须子微微摆动,像在空气里捕捉着什么,接着振翅飞起来,翅膀扇得极快,却没半点声响。

甲虫在空中转了两圈,准准地锁定了楚烟芜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一会儿钻进树影,一会儿贴地飞行,始终和前面那道青色身影隔着几里地,如影随形。

而在雾隐山深处,那个吞了裴暨白的垂直深坑底下,翻涌的黑气早就平息了。

坑底不是想象中的尖石嶙峋或积水泥泞,而是一片长满湿滑苔藓的岩石地。

一边岩壁上,有道极其不起眼,被藤蔓遮着的横向裂缝,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

这会儿,裂缝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黑暗里,亮起一点幽绿的火光,照亮巴掌大的地方。光映出一张沾满尘土和干血痂的苍白脸庞,正是裴暨白。

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胳膊不自然地弯着,明显断了,右腿上道口子深得见骨,皮肉外翻,他只拿撕下的衣摆胡乱捆了捆止血。

脸色白得像纸,额发被汗和血黏在脸颊上,可那双桃花眼,在幽绿火光映着下,依旧静得吓人,深处却翻腾着近乎亢奋的眼神。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在胸前破了的衣襟处摸了摸,那里本该有的某样东西不见了。

指尖顿了顿,接着扯了扯嘴角,竟露出个极淡的冰冷刺骨的笑。

“碎布……被她拿走了啊……”他低声自语,嗓子哑得厉害,“也好……种子……算是种下了……”

他咳了两声,咳出些带着黑丝的淤血,眼神却越发幽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断了的左臂和重伤的右腿,脸上没什么痛楚,反倒有种近乎漠然的打量。

“这身子……还是太弱了……”他喃喃着,指尖蘸着伤口的血,开始在旁边潮湿的岩壁上,缓慢又稳定地画起一个极其复杂,充满不祥意味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一笔笔画出来,裂缝深处弥漫的阴寒之气像被吸引住了,丝丝缕缕地聚过来,渗进符文里。

裴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苍白,气息也弱下去,仿佛生命力正随着符文的勾勒一点点流失。

可他眼里的神色,却越来越亮。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暗红符文猛地亮了一瞬,接着隐没在岩壁里,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周围聚拢的阴寒之气骤然一滞,然后像找到了归宿,更汹涌地朝着裴暨白涌过来,却不是攻击,而是缓慢地地渗进他破损的身体里。

他断了的左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扭曲的角度自己在慢慢扳正。右腿伤口的血,也渐渐止住了。

裴暨白闭上眼,任由那阴寒气息浸透四肢百骸,嘴角那抹冰冷笑意始终没散。

“楚烟芜……”他极轻地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有点怪,像在品味什么,“蚀骨果的滋味,还不错吧?我留给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黑暗里,只有幽绿的火光一跳一跳,映着他苍白脸上那抹诡谲的笑,和岩壁上已经消失,却仿佛还在隐隐搏动的暗红符文痕迹。

山风从上头遥远的坑口钻进来,带来呜呜的轻响。

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些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