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病倒、粥与无声的探视

也许是淋了雨，也许是连日来的压力和睡眠不足终于击垮了身体防线，林一新在第二天清晨醒来时，感到头痛欲裂，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浑身酸痛无力。

他强撑着量了体温——38.5℃。发烧了。

“糟了…”他挣扎着坐起身，眼前阵阵发黑。便利店的工作不能请假太频繁，店长虽然和善，但人手紧张。更重要的是，JASSO奖学金的评定在即，缺课记录是硬伤。

他咬牙给店长发了请假短信，又给班主任藤原老师发了邮件说明情况。做完这些，他几乎耗尽了力气，重新倒回榻榻米上，昏昏沉沉地睡去。狭小的公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便利店里。

羽生唯看着林一新空荡荡的位置，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昨天他淋湿的肩膀…不会真感冒了吧？她有点烦躁地整理着货架，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

“羽生同学，”店长走过来，关切地说，“小林君早上来消息，发烧请假了。今天辛苦你多担待点了。”

“发…发烧了？”羽生唯的心猛地一揪，脱口而出，“严重吗？”

“他没细说，只说抱歉。”店长摇摇头，“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吧。”

羽生唯抿紧了嘴唇，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果然…那个笨蛋！她想起昨天自己还凶他“别传染给我”，心里涌起一阵懊悔。

花梨安静地坐在休息区，店长的话清晰地传入耳中。她翻书的指尖停顿在半空，目光落在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病了？因为昨天那把旧伞无法遮挡的雨吗？

一整天，便利店里都少了林一新忙碌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羽生唯魂不守舍，连找零都差点出错。花梨虽然依旧安静，但翻书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放学后，羽生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便利店。她冲回家，翻箱倒柜，找出母亲以前给她准备的感冒药和退热贴。想了想，她又跑进厨房，笨拙地淘米洗锅。她记得林一新生病时给她送过粥…虽然那次是花梨熬的。她咬着下唇，努力回忆着步骤，小心翼翼地熬起一锅白粥。虽然过程磕磕绊绊，米粒也有些软烂不均，但总算是完成了。

她用保温桶仔细装好粥，又带上药和退热贴，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花梨发了条信息：

「花梨，那个笨蛋林一新发烧了！我去给他送点药和粥！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住的地方离便利店不远。」

羽生唯发完信息，脸颊微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上花梨，或许是觉得一个人去太尴尬？或许…是想让花梨也看看那个笨蛋的惨状？

信息很快回复，简洁明了：

「地址？」

林一新的公寓门被轻轻敲响时，他正昏昏沉沉地睡着。他挣扎着爬起来，头重脚轻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羽生唯和结城花梨。

羽生唯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袋子，小脸紧绷着，眼神躲躲闪闪，语气硬邦邦：“喂！听说你病得快死了？店长让我们代表便利店来…来慰问一下！”她不由分说地把保温桶和袋子塞进林一新怀里，“粥！还有药！赶紧吃了！别耽误明天上班！”

林一新抱着还带着温度的东西，看着门口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女，一时有些懵。羽生唯的别扭关心和花梨的沉静注视，像一股暖流涌入他冰冷疲惫的身体。

“谢…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谁…谁要你谢了！”羽生唯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林一新苍白憔悴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赶紧别开视线，“花梨！我们走了！让他自生自灭！”她拉了拉花梨的衣袖。

花梨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一新脸上，那眼神似乎在他憔悴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秒，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一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她任由羽生唯拉着，转身离开。

林一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怀里的保温桶和药。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软烂的白粥，散发着朴实的米香。虽然卖相普通，甚至有点糊底，但他知道，这一定是羽生唯的手笔。旁边袋子里除了药和退热贴，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梅干——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悄然融化了心头的坚冰。羽生唯那别扭的关心，花梨那无声的探视，如同这碗朴素的粥，虽然简单，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这场病，或许会成为打破僵局的意外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