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合唱排练的走音与耳尖的温度
家政课的“糖霜事故”让羽生唯懊恼了好几天，尤其是被林一新撞见自己满头白粉的蠢样！她恨不得把那段记忆从所有人脑子里抠掉。为了“挽回形象”，当音乐老师宣布组建班级合唱团参加区赛、招募成员时，羽生唯几乎是第一个把手举得老高！
“我！老师！我报名女高音！”她声音响亮，带着一种“看我多积极向上”的刻意活力。唱歌嘛，她虽然不算天籁之音，但嗓门亮堂，总比在家政课上出糗强！
排练安排在放学后的音乐教室。羽生唯特意提前到了，选了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视野好，又不会太显眼。她哼着歌，心情不错，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走进了教室。
林一新？他也报名了合唱团？羽生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别开脸，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乐谱。‘阴魂不散！’她心里咕哝着，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他。他安静地走到男生声部那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姿态从容。
排练开始。指挥老师要求分声部练习旋律。女高音的部分有一段跳跃较大的旋律，羽生唯唱了几遍都觉得有点飘，不够稳。轮到合练时，她心里有点打鼓，努力集中精神。
“♪～あの丘を越えて～（越过那座山丘）♪～”
女高音清亮的旋律响起。
羽生唯全神贯注，努力跟上节奏。然而，当唱到那个关键的跳跃音时，她心里一紧张，气息没顶住，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呲啦”一声，严重走音！这突兀的破音在和谐的合唱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
音乐瞬间停了。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羽生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她恨不得立刻钻到椅子底下去！太丢人了！尤其是在…她下意识地、几乎是绝望地看向林一新的方向。
只见林一新也正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是一种…专注的思索？他似乎在回想刚才的旋律。
“羽生同学，”指挥老师倒是很温和，“这个音程跳跃确实有点难度，气息要再沉下去一点，不要急，想象声音是抛出去的弧线。”老师耐心地讲解示范。
羽生唯低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尤其是林一新的！
‘完了完了，这下更丢脸了！’
“老师，”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是林一新，“这个过渡音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从主音到属七和弦的解决？女高音声部这里承担了导音的功能，紧张感强，所以容易唱飘？”
他的问题专业而冷静，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羽生唯的走音转移到了乐理分析上。
指挥老师眼睛一亮：“哦？林同学对和声很了解啊！没错！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演唱时要有‘解决’到主和弦的期待感，气息反而要更稳，不能因为紧张就往上冲……”
老师顺势开始讲解起这段和声进行，排练暂时变成了小型乐理课。
羽生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林一新和老师平静地交流着“属七和弦”、“导音解决”这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词。他专注的侧脸在教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可靠，刚才那番话，巧妙地替她解了围，化解了那份难堪的寂静。
一股暖流混杂着更深的羞窘涌上心头。他…他是在帮她？
排练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羽生唯磨蹭着收拾乐谱，心里乱糟糟的。林一新也还没走，似乎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那个…”羽生唯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呐，低着头不敢看他，“刚才…谢…谢谢你。”
林一新抬起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低垂的脑袋，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那段确实不容易。多练习几次，找到气息支撑点就好了。”他的声音很自然，没有刻意安慰，只是陈述事实。
“嗯…”羽生唯含糊地应了一声，心跳却因为他那句“多练习几次”而莫名加快。‘他是在…鼓励我吗？’这个念头让她耳尖的温度更高了。她抓起书包，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音乐教室。
走廊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羽生唯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刚才的走音丢脸至极，可林一新那个及时的、专业的解围，还有那句平静的“多练习几次”，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那份熟悉的、带着点别扭的悸动，似乎比糖霜事故时更加清晰了。
‘笨蛋！谁要你帮忙了！’她在心里骂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