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荷婳把刚才挂断的电话拨回去，号码她熟悉，是段医生的私人号码。

最近她总觉得头疼，早上就找段医生检查了一下，但没等结果，就去宁叔那儿修手机了，想来他是要通知自己检查结果。

电话接通，那边没同往常一样直接开口。

“段医生，我检查结果怎么样？”

“那个，荷婳啊，我说之前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最好找个人陪你。”段医生的语气中透着担心。

他与荷婳还算熟人，以前他在急诊科时，帮她缝合过伤口，后来讨债的人堵医院门口揍她，是他叫保安帮了她。

“不用了，段医生你直接说吧。”荷婳心中一沉。

“是脑肿瘤……”

“脑肿瘤”这三个字在荷婳脑中迟迟不消。

半响，她深呼吸一口，语气恢复成了平常那般淡淡的、似乎从未把旁的事放在心上的感觉：“知道了，谢谢段医生。”

说完，她没等对面的回应，就把电话挂断。

她靠着窗子，身子下滑，直至坐到地板上，积累在胸腔中的郁闷在一瞬间爆发，环住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嗓子涩涩的，荷婳讨厌这种感觉，她猛灌一口啤酒，嘴角扯了扯，笑意却未及眼底。

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直至天色渐暗，下起了磅礴大雨。

推开窗，倾斜的雨丝轻抚她晕红的脸庞，汽车喇叭声和长鸣的警笛声刺激着她的耳膜。

这扇窗隔绝了两个世界，外面的是世人的，里面的是她的。她注定要被困于此，无端闯入，只会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她大口喘着气，关上窗户，跌坐回地板，双手环住曲着的腿，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无声的哭。

累了，她真的太累了！

荷婳擦干眼泪，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旁掉在地上的手机，翻着通迅录，可是上面只存了许熙和段医生的电话。细想她这十八年苟延残喘的人生，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退出通迅录，随意翻看手机屏幕。上面软件不多，大多都是系统自带的，连个微信都没有，只有那个“rebuild”显得极为突兀。

荷婳把手指悬在那个软件上方，鬼使神差的点了下。

手机屏幕突然一黑，几秒后跳出一段话：您被“rebuild”app选为第一位试用顾客，在您使用我们产品前，请务必阅读《用户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

荷婳不确定的揉了下发涩的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相信自己把这个软件点开了。

她的指尖再“不同意”与“了解详情”间游离，心中的好奇驱使，终是点下了“了解详情”。

页面跳转，弹出一段话：在用户荷婳5月5日生日当天，本公司给予荷婳女士十次重筑生日当天经历的机会，注意事项如下：

一、用户在使用后禁止向任何组织和个人透露本软件的信息。

二、本软件将保护用户隐私，不向任何组织和个人透露用户是否使用本软件。

三、用户禁止在使用本软件时侵犯他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等。

四、用户若在使用本软件时死亡，本软件有权启动下一次重筑。

五、重筑时间为5月5日早七点至晚七点，重筑过程中用户无需摄入能量。

六、有得必有失。

荷婳读完信息，点击下一步。页面再次跳转，弹出一句话：用户是否进行第一次重筑？

荷婳轻闭双眼，再睁眼时，她坚定的点了下“是”。

荷婳不是一个信迷信的人，她只信自己。但这一次，是骗她又何妨？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