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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滏河春晓

共 60 章

作品描写的是冀南地区抗战的历史,通过对石爷,奉喜,马工辰,李介同等人的描写,再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抗战!至此纪念伟大的抗日战争胜利八十周年之际,谨以此书献给那些默默无闻的英烈们!河脉千年孕育着燕赵儿女生生不息勤劳纯朴机智勇敢的铮铮铁骨滏水潺湲蜿蜒东逝见证三千年古都邯郸的文化脉博水脉相承文脉延续水系和人文在历史的长河中相辅相成同根共生扉页素青澈雅如观海展卷滏水澎湃似听涛滏水民谣坊间律韵匠心打捞尘封百年真实的历史印迹经文笔在血雨腥风洗礼的环境下塑造刻画字字细腻句句成画茶余饭后深值拜读勿忘历史展望未来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五章 严厉警告

第二十五章 严厉警告

日军赶到奉禄家时却空无一人。周成福的独耳涨得紫红,皮靴踹翻的鸡食盆在月光下碎成青白瓷片,惊起墙头夜栖的老鸹。“呸!“他吐出的浓痰黏在门框上,像只将死未死的蝌蚪,“庙塌了也得压死几只耗子!“

月光透过堂屋窗棂,将小野镜片后的眼睛切成碎片。周成福的独耳神经质地抽动着,后颈的汗已浸透衣领。他佝偻着腰,像条挨惯鞭子的瘸狗,等着小野的军刀劈头斩下。不料那日本军官竟拍了拍他的肩,笑意如蜜里淬毒:“周桑,良心大大地好。“

小野盯着周成福缺了半边的耳朵,这汉奸若狗急跳墙,把今夜损兵折将的丑事捅到联队部......思及此,他喉结滚动着咽下怒骂,转而从铁皮烟盒里弹出一支“旭光“牌香烟。烟卷落在周成福掌心时,两人都听见了彼此牙关咬碎的声响。

日军刺刀下的胡同搜查持续到东方泛白,却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摸着。小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赞许的笑容,甚至亲手为这个汉奸整了整歪斜的衣领:“继续努力,皇军不会亏待你。“

转身时,小野的军靴狠狠碾过地上未熄的烟头,火星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这条瘸腿的看门狗,迟早要为他今晚的误判付出代价。

茅草沟的余烬在风中飘散了一天一夜,焦黑的芦苇杆像无数竖起的墓碑。第三日午夜,惨白的月光流淌在村东盐碱地上,将龟裂的土块照成森森白骨。龙兴寺的铜钟突然自鸣,声波震落檐角积灰,惊起群鸦乱飞。

硝烟未散尽的小径上,一个身影踏着满地碎月缓缓前行。驳壳枪管垂在身侧,尚带着苇灰的布鞋每一步都陷进盐碱地的裂缝。他走过焦土时,几只萤火虫从灰烬中升起,绿莹莹的光点绕着他打转,像在引路的磷火。

柳树林在风中低吟了两日,村东飘来的焦烟如不祥的纱幔,缠绕在每个人心头。李挺的烟锅在树皮上磕出深浅不一的凹痕,奉喜则不断摩挲着腰间生锈的枪管,派出去的弟兄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林中的空气更凝滞。

第三日破晓前,当露水还在草叶上悬而未落时,一个身影突然割开浓雾。石爷的布鞋沾满苇灰,褴褛的衣衫下露出道道血痕,像株被雷劈过却未倒的老槐。奉禄娘干枯的手臂猛地箍住他,泪水在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滴在石爷肩头绽开浑浊的花。

林间的晨雾突然被曙光刺穿,惊起一群宿鸟。它们扑棱棱掠过树梢时,抖落的露水正巧砸在那柄斜插在土里的、枪管尚温的驳壳枪上。

三更梆子响过三巡,李挺和奉喜才敢派探子摸回胡同。月光将探子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条游弋的蛇,在确认巷口老槐树上没有蹲守的“夜鸮“后,众人才踩着露水潜回。

推开门扉,一股霉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打翻的米缸在地上滚出惨白的轨迹,祖母陪嫁的青花瓷碗碎成齑粉,连炕席都被刺刀挑得棉絮四溅。奉喜弯腰拾起件小袄,那是凤芝的嫁衣,如今沾满靴印,像只被踩烂的杜鹃。

“地道还在。“石爷用烟袋杆敲了敲灶台下的暗板,回声沉闷如地底闷雷。众人刚要舒口气,忽闻村口传来卡车轰鸣。野腾俊男增派的日伪军到了,刺刀在月光下排成森森麦芒。小野敬广的军靴踏过青石板,周成福的独耳影子,又歪斜地投在了奉禄家的土墙上。

周成福如今连伪装都省了,挎着那把烤蓝剥落的“王八盒子“,像只癞皮狗般带着几个二狗子横在胡同口。他那双沾满泥垢的皮靴,三不五时就要踏碎奉禄家的门槛,在堂屋的青砖上留下污浊的印记。

“老太太,您家秀儿当初要是跟了二爷...“周成福的独耳随着淫笑抽动,黄牙间喷出的酒气熏得供桌上的观音像都似要背过脸去。奉禄娘枯枝般的手突然暴起青筋,枣木拐杖带着风声砸下,却只扫到周成福故意后仰的油头,头发蜡的反光,活像茅坑里的蛆虫般令人作呕。

奉禄蹲在灶台边磨镰刀,铁器相刮的锐响盖不住院里污言秽语。刀刃在磨石上划出的每道弧光,都映出他眼底越来越深的阴翳。檐下燕巢里的雏鸟突然惊叫,原来周成福正用枪管捅着晾晒的干菜,碎屑如雪片般落进腌缸,玷污了半缸秋收时存下的老咸菜。

周成福的独耳突然火烧似的疼起来,他竟忘了奉禄家与沈家的渊源。当沈志坚的军靴踏进院门时,那锃亮的皮靴照出他扭曲的倒影,像只被踩扁的蟑螂。

“干娘!“沈志坚这一声喊得周成福膝盖发软。只见这位保安司令的亲弟弟扑通跪地,额头在青砖上磕出闷响。起身时,军装下摆扫起的灰尘迷了周成福的眼,等他揉完眼睛,正对上沈志坚腰间的“快慢机“,那枪套的铜扣在阳光下闪得他心头发寒。

“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砸断你的狗腿...“沈志坚的声音不紧不慢,手指却摩挲着枪柄雕花,活像屠夫在试刀锋。周成福的独耳突然回忆起去年刑场上,这把枪是如何在瞬息间打碎叛徒的天灵盖。

他倒退着蹭出院门时,后腰撞翻了晾衣竿。沈志坚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而周成福的汉奸帽却滚进了阴沟,像片腐败的荷叶漂在污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