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枪影传承,亲情难断起纷争
官道旁的竹林深处,晨露顺着竹叶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痕。杨铁心拄着那杆用了十八年的铁枪,枪尖斜指地面,晨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将半旧的布衫染成淡金色。
“看好了,这是杨家枪的‘回马枪’。”他沉腰立马,铁枪在手中挽出个圆润的枪花,随即猛地转身,枪尖带着破空声向后刺出,精准地挑中三丈外的一片竹叶,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是带伤之人。
杨凡站在对面,凝神细看。父亲的枪法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枪尖颤动的频率暗藏韵律,显然是将战场搏杀的经验融入了家传武学。他体内的全真内力自动运转,默默记下枪势的轨迹,偶尔点头示意。
“杨家枪讲究‘快、准、狠’,”杨铁心收枪而立,额角渗出细汗,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当年你祖父凭这杆枪,在黄河边杀得辽兵闻风丧胆。可惜……”他看着枪杆上的裂痕,声音低沉下来,“到了我这代,竟没能护住家小。”
“爹,”杨凡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枪法还在,杨家的骨气就还在。以后,我来护着大家。”他运转内力,一股温和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杨铁心体内,缓解他伤口的疼痛。
杨铁心感受着儿子掌心的温度,眼眶微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比你爹强。来,试试这招‘灵蛇出洞’。”
杨凡接过铁枪,入手比想象中沉。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父亲刚才的动作,丹田内的内力缓缓流转,灌注于枪尖。铁枪微微颤动,带着细微的嗡鸣,猛地向前刺出——枪势虽不及杨铁心刚猛,却多了几分全真武学的灵动,枪尖擦着另一片竹叶掠过,将其劈成两半。
“好!”杨铁心抚掌大笑,“有悟性!就是内力太‘柔’,少了点杀伐气,以后多练练便好。”
竹林外传来马车的动静,穆念慈掀开车帘探出头:“爹,该赶路了,前面就是渡口,再晚就赶不上渡船了。”
她的目光落在杨凡手中的铁枪上,见他持枪的姿势挺拔如松,脸颊不由得泛起微红。
杨铁心笑着点头,接过铁枪:“走,上船再说。”
一行人刚走出竹林,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十数匹快马疾驰而来,卷起漫天尘土,为首的正是穿着锦袍的完颜康,身后跟着王府的侍卫,个个手持利刃,神色不善。
“娘!”完颜康勒住马缰,看着马车上的包惜弱,眼中满是急切,“跟我回去!爹说了,只要您回去,他什么都答应您!”
包惜弱掀开帘子,看着这个儿子,眼神复杂:“康儿,不要执迷不悟,我的家在这里。”她握住身边杨铁心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表明心意。
“执迷不悟?”完颜康急得眼眶发红,“十八年了!您从小看着我长大,难道都忘了吗?那个杨铁心给不了您什么,跟我回去,您还是大金的王妃!”
“住口!”杨铁心怒喝一声,将包惜弱护在身后,“你这认贼作父的东西,也配提‘娘’这个字?”
“我认贼作父?”完颜康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抽出腰间的剑,“那他呢?”他指着杨凡,“他不也在王府待了十八年?凭什么他就能当杨家的儿子,我就不能认我娘?”
杨凡上前一步,铁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直指完颜康:“你若还念着点情分,就该知道娘想要什么。强扭的瓜不甜,退回去。”
“我不!”完颜康红着眼,挥剑就向杨凡砍来,“我只要我娘回去!”
杨凡侧身避开,铁枪横扫而出,枪杆重重砸在完颜康的剑脊上。“当”的一声脆响,完颜康只觉得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惊讶地看着杨凡——不过几日不见,他的武功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冥顽不灵。”杨凡摇了摇头,铁枪舞得密不透风,招招指向完颜康的手腕,却不伤他性命。他知道这“弟弟”本性不坏,只是被完颜洪烈教歪了,还存着几分劝他回头的心思。
侍卫们见状,纷纷拔刀上前。杨铁心立刻挺枪迎上,虽然左臂受伤,枪法却依旧凌厉,转眼间就挑落了两个侍卫的兵器。穆念慈也抽出腰间的马鞭,配合着杨铁心的枪势,抽得几个侍卫连连后退。
郭靖拍马赶到,降龙十八掌初显威力,一掌将一个侍卫打下马,憨厚的脸上满是怒容:“你们这些坏人,又来欺负人!”黄蓉则在一旁游斗,打狗棒法使得灵动,专挑侍卫的关节下手,不一会儿就放倒了三个。
完颜康被杨凡的铁枪逼得连连后退,眼看侍卫们渐渐不支,急得大喊:“你们快上啊!把我娘抢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加密集的马蹄声,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穿着王袍的完颜洪烈,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盔甲的将军,显然是调动了金兵。
“都住手!”完颜洪烈的声音带着威严,骑兵们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将杨凡等人团团围住,弓箭上弦,箭头直指中心。
杨凡护着杨铁心和包惜弱退到马车旁,与郭靖背靠背站着,铁枪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麻烦了,完颜洪烈竟不惜动用金兵,显然是下定决心要抢回包惜弱。
“惜弱,”完颜洪烈看着马车上的女子,语气带着最后的温柔,“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杨铁心我也可以放他走。”
包惜弱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王爷,十八年的荣华富贵,我已经受够了。我只想和我丈夫、儿子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也是我的归宿。”
完颜洪烈眼中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看来,是我给你的选择太多了。”他挥了挥手,“把人带走,反抗者,格杀勿论!”
金兵们正要上前,杨凡突然开口:“完颜洪烈,你真要鱼死网破?”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上刻着“令”字,周围环绕着龙纹,“这是蒙古成吉思汗给我的信物,你若伤了我们,蒙古铁骑三个月内必踏平中都!”
这是他离开王府前,从密室里找到的——原是完颜洪烈准备与蒙古联络用的,此刻却成了救命符。完颜洪烈看到令牌,脸色骤变,他知道蒙古人的厉害,此刻大金国力空虚,绝不能与蒙古为敌。
“你……”完颜洪烈指着杨凡,气得说不出话。
杨凡收起令牌,冷冷道:“放我们走,这块令牌就当没见过。否则,你我鱼死网破,谁也讨不到好。”
完颜康还想再说什么,被完颜洪烈厉声喝止:“住口!”他死死盯着杨凡,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最终却缓缓抬手,“让开!”
金兵们不情愿地让出一条路,弓箭却依旧对准着他们。杨凡护着众人慢慢走向渡口,直到踏上渡船,才松了口气。
船家撑起竹篙,渡船缓缓驶离岸边。杨凡站在船头,看着岸上完颜洪烈和完颜康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完颜洪烈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杨铁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有时候,智取比力敌更重要。”他望着滔滔江水,“过了这黄河,就是大宋地界了,离嘉兴不远了。”
包惜弱和穆念慈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北岸,眼中都带着释然的笑。郭靖和黄蓉则在船舱里摆弄着刚买的点心,时不时传来黄蓉的笑声。
江风吹拂着杨凡的长发,带着水汽的微凉。他握紧手中的铁枪,枪杆上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杨家枪的枪谱在脑海中流转,与全真内功渐渐融合,形成新的武学脉络。
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手中有枪,身边有家,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黄河的水流向远方,载着他们的渡船,也载着新的希望,朝着烟雨朦胧的江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