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校场比武，少年戏语惹情丝
中都的春日总带着风沙，校场周围的彩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围观的百姓却挤得密不透风，踮着脚往场中央瞅——穆易父女的比武招亲台子刚搭好，红绸在风里飘得正欢。
杨凡混在人群里，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松松系着玉佩，看着台上那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穆念慈正垂着眼绑护腕，鬓角的碎发被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的铁枪斜斜拄在地上，枪尖映着日头，亮得晃眼。
“凡哥，你看那丫头，模样倒是周正，就是这性子太烈了点。”完颜康凑过来，手里摇着折扇，眼神里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不过配我倒是正好，等会儿我去把她赢回来，给你做个伴读丫头？”
杨凡没理他，目光落在穆念慈身后的“穆易”身上。那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背微驼，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风霜，可握枪的手稳得很——不是杨铁心是谁？十八年过去，他还是找到了这里，带着女儿来赴那场迟到的约。
“铛！”铜锣一响，穆易走到台中央，抱拳道：“小女念慈，年方十八，今日设台比武，一为切磋，二为择婿。哪位英雄有兴趣，可上台一试！”
话音刚落，就有个满脸横肉的武夫跳上台，拱手道：“小老儿来试试！”说着就挥拳打向穆念慈，拳头带起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都吹乱了。
穆念慈不慌不忙，铁枪一挑，枪杆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上去，轻轻一压。那武夫吃痛，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涨红了脸想撤手，却被枪杆锁得死死的，最后“哎哟”一声，被挑得飞下台去，摔在沙地上啃了满嘴泥。
台下哄堂大笑，又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台，都被穆念慈用巧劲打发了。她的枪法路数虽杂，却带着杨家枪的影子，只是力气不足，少了几分刚猛。
“这丫头枪法不错，就是内力差了点。”杨凡低声点评，全真内功在丹田流转，将周围的气息尽收耳底——他能听出穆念慈的呼吸渐渐乱了，显然刚才那几场耗费了不少力气。
“看我的。”完颜康折扇一收，纵身跳上台，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引得台下几声喝彩。“小爷来会会姑娘。”他说着就拔剑出鞘，剑尖直指穆念慈心口，招式花哨，却没什么力道。
穆念慈皱了皱眉，铁枪一抖，枪尖点向他的手腕。完颜康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快，慌忙撤剑，却被枪杆扫中胳膊，“哎哟”一声，剑差点脱手。他脸上挂不住，招式越发急躁，却被穆念慈的枪杆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被一枪挑中腰带，狼狈地跌下台去。
“废物。”杨凡在心里骂了句，眼看穆念慈喘着气站在台上，脸颊泛红，额角渗着细汗，像朵被风吹得半开的桃花，心里忽然动了点别的念头。
他整理了下长衫，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台上。落地时带起的风拂动了穆念慈的发梢，她抬眼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少年眉目清俊，气质温润，不像是来比武的，倒像是来赴宴的。
“在下完颜凡，请教姑娘高招。”杨凡拱手，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穆念慈握紧铁枪，警惕地看着他：“公子请。”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气劲，比刚才那个纨绔子弟厉害多了。
杨凡没拔剑，只是赤手空拳站在那里。穆念慈犹豫了下，铁枪一抖，枪尖直刺他的肩头。这一枪留了余地，只是想逼他后退，没想到枪尖刚到近前，就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冰凉的枪尖时，穆念慈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铁枪竟再也往前递不动分毫。她又惊又气，猛地撤枪，想变招横扫，手腕却被他顺势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姑娘小心。”杨凡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腰间的软甲，温软中带着韧劲。
穆念慈脸颊瞬间涨红，用力推开他，嗔怒道：“你耍赖！”
“比武场上，只论输赢，不论招式。”杨凡笑着松开手，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姑娘若是输了，可就要跟我走了。”
“谁输还不一定呢！”穆念慈被他看得心慌，枪法越发急切，枪影翻飞，却总在离他寸许的地方被拦住。杨凡的身法太灵活了，像阵风似的，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打不着，偶尔还会被他趁隙在手腕或肩头轻拍一下，带着点捉弄的意味。
台下的杨铁心越看越急，他看出这少年的功夫深不可测，念慈根本不是对手，可比武招亲的规矩摆在那里，又不好插手。
三十招过后，穆念慈已是气喘吁吁，额角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杨凡看准时机，在她再次出枪时，手腕一翻，握住枪杆往回一带，同时脚下轻轻一绊。穆念慈站立不稳，铁枪脱手飞出，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我输了。”穆念慈埋在他胸前，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杨凡扶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一颤。
台下一片哗然，杨铁心脸色铁青，刚想上台说什么，就见杨凡突然把穆念慈扶起来，朗声道：“不过，小爷只是玩玩，这媳妇我可不要。”
“你！”穆念慈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他说不出话。
杨铁心再也忍不住，纵身跳上台，怒视着杨凡：“你这少年，怎可如此戏耍我女儿！”
“戏耍又如何？”杨凡故意摆出傲慢的样子，瞥了眼台下的完颜康，“我完颜家的人，想要谁就要谁，想不要谁就不要谁，你能奈我何？”
“好个狂妄的小子！”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随即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挤了出来，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正是赶来的郭靖。他看到台上的情形，怒不可遏，纵身跳上台，挡在穆念慈身前，“你赢了比武，就该遵守承诺，怎能出尔反尔！”
杨凡看着眼前这个憨直的少年，心中暗笑——该来的总算来了。他上下打量着郭靖，故意挑眉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管小爷的事？”
“我叫郭靖！”郭靖握紧拳头，脸上满是正气，“我师父说，做人要言而有信，你这样做，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杨凡嗤笑一声，“有本事你打赢我，再说这话。”
郭靖被激怒了，摆开架势：“那就请公子赐教！”说着就一拳打过来，拳风刚猛，带着蒙古摔跤的力道。
杨凡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去。两拳相交，“砰”的一声闷响，郭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力道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惊讶地看着杨凡——这少年看着文弱，力气竟这么大！
杨凡也暗自点头，郭靖这一拳看似刚猛，实则内劲沉稳，显然江南七怪教得很扎实，只是招式还不够灵活。
“再来！”郭靖不服气，再次出拳，这次用上了韩小莹教的“越女剑法”里的变招，拳头刁钻地攻向杨凡的肋下。
杨凡侧身避开，指尖在他拳头上轻轻一点，同时脚下使出“踏雪无痕”，绕到他身后，掌风拍向他的后背。郭靖反应也快，猛地转身，用铜锤手硬接了他这一掌，两人各退两步，旗鼓相当。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黑小子竟能和完颜家的公子打个平手。杨铁心和穆念慈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台上。
“有点意思。”杨凡活动了下手腕，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看来江南七怪教得不错。”
郭靖一愣：“你认识我师父？”
杨凡没回答，再次攻了上去。这次他用上了全真剑法的路数，掌风变幻莫测，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柔和如流水。郭靖则将江南七怪的功夫尽数使出，虽然招式驳杂，却凭着一股韧劲苦苦支撑，偶尔还能抓住杨凡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五十招，依旧难分胜负。最后杨凡一记“履霜破冰掌”拍向郭靖胸口，郭靖不退反进，用“开山掌”硬接，两掌相交，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迹。
“停！”杨铁心连忙上前拦住，“两位英雄武艺相当，不必再打了！”
杨凡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郭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小子虽然憨直，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难怪能成为一代大侠。
郭靖也看着杨凡，喘着粗气道：“你武功很好，但做人太差！”
杨凡笑了笑，没再反驳。他转身看向穆念慈，见她还在瞪着自己，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愤怒，多了点别的什么，心里不由得觉得有趣。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杨凡对着穆念慈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了些，“改日定当登门赔罪。”说完，他看了眼台下的杨铁心，眼神里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然后纵身跳下台，混在人群里离开了。
完颜康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凡哥，你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不把那黑小子打趴下？”
杨凡没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比武招亲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该让杨铁心知道，他的儿子不仅没死，还学了一身本事，足以保护他们父女了。至于穆念慈……杨凡摸了摸刚才扶过她腰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倒是比原著里更有趣些。
校场上，郭靖还在安慰穆念慈，杨铁心却望着杨凡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刚才那少年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像是带着某种……期盼？
穆念慈看着杨凡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脚，脸颊又红了。这个完颜凡，真是个怪人，又气人，又……让人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