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月下私语，侠影初逢起纷争
王府的夜总是带着三分寂静，七分奢华。杨凡刚推开窗想透透气，就见墙头上蹲坐着个鹅黄色的身影，像只受惊的鸟儿，正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瞅。
“穆姑娘深夜到访，是来讨赔罪礼的？”杨凡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墙头上的人听见。
穆念慈吓了一跳，差点从墙上摔下去。她稳住身形，红着脸跳下墙头，手里还攥着条马鞭，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的。“谁……谁要你的赔罪礼？”她梗着脖子，眼神却不敢看他，“我是来问你，那日比武招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凡靠在窗边，月光落在他半张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没什么意思，”他故意逗她，“打赢了又反悔，确实是我不对，姑娘想怎么罚？”
“我……”穆念慈被问住了。她来之前想了无数说辞，要质问他的傲慢，要斥责他的戏耍，可真站到他面前，那些话却全堵在了喉咙里。尤其是看到他眼中那抹似笑非笑的光，心跳就乱得像打鼓。
“说不出来？”杨凡往前走了两步，离她不过咫尺。他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尘土气，是江湖儿女独有的味道。“其实，我那日是故意的。”
穆念慈猛地抬头：“故意什么？”
“故意赢了你，再故意反悔。”杨凡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认真，“我若不那样做，杨伯父怎能顺利脱身？你当完颜洪烈的人是摆设吗？”
穆念慈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层关节。那日校场周围确实有不少王府侍卫，父亲带着她匆匆离开时，那些人也没阻拦，当时只当是对方理亏，现在想来，恐怕真有蹊跷。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迟疑地问，眼神里满是困惑。
杨凡没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天边的月亮，轻声道：“有些人，有些事，总要有人护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莫名的力量，让穆念慈的心莫名一暖。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光洒在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穆念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乱，却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包惜弱披着件披风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盏油灯。她显然是被说话声引来的，看到院子里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凡儿，这位是？”包惜弱的声音很温柔，没半点责备的意思。
穆念慈慌忙行礼：“晚辈穆念慈，见过王妃。”她没想到会被撞见，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进来坐吧，夜里凉。”包惜弱笑着招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得穆念慈越发不好意思。
杨凡知道母亲的心思，笑着打圆场：“母亲，穆姑娘是来……向我请教武功的。”
“哦？”包惜弱挑眉，“那正好，我炖了些银耳汤，你们边喝边聊。”
三人刚走进屋，院墙外突然传来打斗声，还夹杂着少年人的喝骂和女子的娇叱。杨凡眉头一皱，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墙头上影影绰绰，几个黑衣人正围攻一男一女，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郭靖和黄蓉。
“是他们！”穆念慈也凑过来看，认出了郭靖，“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凡心中了然，定是郭靖偷药的事败露，被王府侍卫追杀，恰好逃到了这里。他刚想出去帮忙，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公子哥摇着扇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正是欧阳克。
“小娘子，倒是会跑。”欧阳克的声音带着阴柔的笑，眼神落在黄蓉身上，像毒蛇盯着猎物，“跑就跑吧，还敢闯完颜王府，当这里是你家菜园子？”
黄蓉嘴不饶人：“哪里来的臭蛤蟆，也敢管你黄姑奶奶的事？”她说着就抽出打狗棒，对着欧阳克的脸扫去。
欧阳克侧身避开，扇子一合，点向黄蓉的手腕，招式阴柔刁钻。郭靖见状，怒吼一声扑上去，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却被欧阳克的随从拦住，一时脱不开身。
“这欧阳克，倒是来得快。”杨凡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对这采花贼可没半点好感，尤其是看到他看黄蓉的眼神，更是厌恶。
“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穆念慈急道，她对郭靖很有好感，见他被围攻，忍不住想上前。
“不急。”杨凡按住她的肩膀，“看看再说，那丫头鬼主意多着呢。”
果然，黄蓉虽然打不过欧阳克，却凭着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还时不时用言语嘲讽几句，把欧阳克气得脸色发青。郭靖那边虽然吃力，但他力大无穷，随从们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包惜弱看得心惊胆战，拉着杨凡的袖子：“凡儿，快让他们别打了，惊动了王爷可不好。”
杨凡点头，正准备出去，就见黄蓉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被欧阳克的扇子点中。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茶杯，运起内力掷了出去。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欧阳克的扇子上。“当”的一声脆响，欧阳克只觉得手腕一麻，扇子差点脱手，惊讶地望向杨凡的院子：“谁在暗处偷袭？”
杨凡推开院门走了出去，穆念慈和包惜弱也跟在后面。“欧阳公子好大的威风，在王府里动刀动枪，是没把完颜洪烈放在眼里吗？”杨凡的声音带着冷意，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欧阳克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早就听说完颜洪烈有个养子，武功深得丘处机真传，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有如此功力。
“原来是大公子”他收起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在捉拿王府的窃贼，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窃贼？”杨凡看向郭靖和黄蓉，“他们是我朋友，来找我玩的，怎么成窃贼了？”
郭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我们是来找完颜公子的！”
黄蓉也机灵，立刻接话：“就是！谁知道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欧阳克哪里肯信，刚想反驳，就见完颜洪烈带着侍卫赶了过来，显然是被打斗声惊动了。“怎么回事？”完颜洪烈皱着眉，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欧阳克身上，“欧阳公子，深夜在我王府喧哗，不太好吧？”
欧阳克见状，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冷哼一声：“既然是大公子的朋友，那我就卖公子个面子。”他又看了黄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们走！”
随从们扶着受伤的人，跟着欧阳克离开了。一场风波总算平息，郭靖和黄蓉松了口气，连忙向杨凡道谢。
“多谢完颜公子解围。”郭靖挠着头，一脸憨厚。
黄蓉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杨凡：“你就是那个打赢念慈姐姐，又反悔的家伙？”
穆念慈被她说得脸一红，狠狠瞪了她一眼。
包惜弱笑着打圆场：“快进屋吧，外面冷。”
几人刚走进屋，杨凡就对郭靖说：“你们偷梁子翁蛇血的事，王爷已经知道了，这里不能待了，我送你们出去。”
郭靖和黄蓉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杨凡没解释，从墙上摘下一把剑递给郭靖：“从后门走，那边侍卫少。出去后往南走，别回头。”
郭靖接过剑，郑重地行了个礼：“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差遣，郭靖万死不辞！”
黄蓉也难得正经地说了声“多谢”，拉着郭靖跟着杨凡往后门走去。穆念慈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包惜弱，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的月亮。
包惜弱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凡儿这孩子，心思重，他做的事，总有他的道理。”
穆念慈点了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这个完颜凡，就像个谜，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后门处，杨凡看着郭靖和黄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往回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欧阳克不会善罢甘休，完颜洪烈也迟早会发现他的小动作，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了。
但他不怕。月光下，他握紧了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无论前路多难，他都要护住想护的人，改写那些注定的悲剧。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穆念慈正帮着包惜弱收拾茶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杨凡站在门外，听着这温馨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
或许，这乱世之中，也并非全是刀光剑影。